現在是傍晚,太陽就要結束它一天的工作。

在餘暉之下的公園裡,樹叢中的長凳邊上,留下了一些血跡,沒有一個人在。

就在剛才,一個本該過着普通生活的帶着青春期煩惱的高中生,被一個野獸一般的人襲擊了,這個人從外表到行動都像是一個野獸,但也可以明顯看出他是一個人類。

被襲擊的人是方天白。

手臂之後是自己的臉頰,都被這個人手上的利刃划傷了。方天白現在根本無法正常的思考,光是這個人的外表就已經打破了他從出生到現在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和理性。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這個人被做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話說他真的是人嗎...”

各種疑問從方天白的腦袋裡冒出來。

“我說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一點反應都沒有啊?”這個人似乎在抱怨方天白見到自己時沒有表現出他想要的樣子。

方天白根本聽不到他說的什麼,更別提回答了,他現在唯一想到的就是“可能會死!”

“啊真是,本來還打算好好玩一玩的,沒想到反應這麼次,就算是遇到危險裝死的獵物,給它適當的刺激也會變得驚慌瘋狂,這個小哥直接嚇傻了。”這個怪人表達着他的不滿。

“那就直接殺了回去交差吧。”他抬起了他的爪子。

“‘殺’?真的嗎!我要被殺了,假的吧?”方天白的大腦現在只能不斷地重複這種句子。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怪人的爪子已經到了他的眼前,直朝着瞳孔刺過來,方天白注視這這一切,明明怕得要死不敢正視這畫面,可是眼睛裡卻只有這個畫面,畫面里那個人的臉清晰地印在方天白的瞳孔里,臉上除了不知名的血和一些小羽毛,有的就只是猙獰的眼神。

突然,就在爪子刺到方天白的一瞬間,那張猙獰的臉發生了形變,被人狠狠的從上面踢到形變,之後方天白感到腦袋上被實實在在的狠砸了一下,就意識模糊,癱倒在地上了,昏厥之前看到從天上掉下來的半個冰淇凌的甜筒,摔在了自己的面前。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接近午夜,方天白睜着眼躺在自己的床上,干瞪着天花板,努力回憶着發生的事情,不管怎麼思考,都沒有找到可以讓自己合理理解的說法。

之後頭又疼了起來,就睡去了。

轉天早上,方天白如往常一般被那煩人的鬧鐘吵醒。

睜開眼后,他趕緊起身,像是在檢查自己是否還活着似的摸索着自己的各個部位,手臂沒有傷口,頭部也沒有被重擊的感覺,他又環視了一遍屋子,還是熟悉的壓抑和擁擠。

一切如夢一般說不通,卻又無比真實,真實到他的頭時不時的嗡嗡作響。真實到方天白忘記了每天起床后堆在他頭上的煩心事。

今天早上蘇雲鈴沒有來,並不是每個早上蘇雲鈴都來方天白家。也不是每個放學后的下午,這兩個人都一起回家,就像昨天,蘇雲鈴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有時候也會因為屬於高中女生的“少女時間”和其他女同學活動。

雖然今天早上是自己一個人上路,但方天白在半路碰到了為數不多的兩個算是朋友的人—郝若水和彼得。三個人一路扯着閑天兒一路走,方天白想了一路要不要把昨天的經歷告訴這兩個人。

到了學校的走廊上。

“昨天,我好像經歷了‘都市傳說’來着,有個長了好多毛和爪子的人要殺我。”

兩邊還在雜談的郝若水和彼得突然止住了話語,就過頭來看着方天白。接着就是不約而同的一陣大笑。

看來他們沒有當真,都快笑哭了。

“有這麼好笑嗎?”方天白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尷尬。

“你知道嗎”彼得一邊笑一邊說“好笑的不是你這說的這件事,而是你決定用這種事來開玩笑。”

然後又是一陣大笑。“這是最爛的一次。”郝若水這麼說。

“被毛人追殺...被打暈...哈哈哈...”三個人有說有笑互相推搡着走在走廊上。

“方天白!”三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陳文。

“完了!”三個人這麼想着轉過身子來。

方天白直直地盯着陳文那副閃着光的眼睛,眼睛後面銳利的目光也在盯着方天白。

“你說昨天怎麼了?”陳文這樣問,這讓方天白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你臉色不太好,不知道你遇到什麼難事了,不過看你昨天的成績,現在要是被麻煩事累倒了的話,下次考試你可就得到大霉了。”

“原來不是在走廊吵鬧這事。”三個人鬆了一口氣。

“近期要注意身體!”陳文抱起了手臂,“還有,下次再在走廊上這樣,放學以後我就讓你們把整棟樓全掃一遍!知道了嗎!”

“知道了!”三個人下意識的回答了一聲,然後謹慎的朝教室走去。

陳文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看着方天白他們走到了教室,推了推那副閃着光的眼鏡,然後轉身離開。

“肯定是夢!”放學的路上,蘇雲鈴聽了方天白的話之後這樣說。

“夢...真的嗎,但是給我的感覺都...”方天白想解釋些什麼。

但被蘇雲鈴給打斷了。“真實是吧?有些夢確實會給人一直想是真是經歷過一樣,不管是印象還是觸感甚至身體的疲憊感,但這全是夢,因為你可能太累了,我知道你最近總是有煩心事,但你可以跟我說,就像小時候那樣。”蘇雲鈴一邊說一邊靠在路邊的欄杆上。

“我既然答應了阿姨要留意你的生活,就一定會負責的。”蘇雲鈴看着方天白。

方天白扶着欄杆沉默了一會兒,“你還記得小時候這裡的欄杆是什麼樣子的嗎?”

“嗯?欄杆怎麼了?”蘇雲鈴問。

“這裡的欄杆以前沒這麼高,以前的高度剛過膝蓋左右,比較矮,而且是石頭的,很寬,我總是喜歡在這上面走,有時候媽媽帶我出來玩,她坐在這休息,我就在欄杆上跑來跑去的。”

方天白轉身依靠着欄杆上。

“可能確實是這兩天我太累了,忘記了昨晚是怎麼睡着的了,又碰巧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吧。”

之後兩個人在路邊停了一會兒就繼續走了。

雖然方天白這麼說了,但內心裡依然無法說服自己這一切僅僅是個夢。

第二天,方天白依然是正常地醒來,還是在熟悉的房間,一切如常,但內心的疑慮讓他厭煩這不合時宜的正常,方天白始終覺得要發生什麼或是已經發生了什麼,眼下的正常只會加重他的心慌,這讓他不安。

準備好了之後,他接了蘇雲鈴的電話便出門了。

方天白度過了如早晨一般正常的一天,心中的不安成為了他新的煩惱,這使他顧不上平日里的那些情緒問題,以及今天好幾次楊速的“叨擾”。放學后,方天白帶着疑惑不知不覺又回到了公園的長椅旁邊,腦子裡還在思考這件事。

突然,他的思考被從身後襲來的一股寒氣打斷了。可能是出於生物的本能,方天白感覺到了殺意之下的寒氣,從他的腳下迅速攀爬到後腦勺。

他立即轉身,看見了熟悉且可怕的身影,一瞬間心裡漂浮的思考於疑惑全部落了地。

“果然不是夢!”方天白這樣想,驚訝的想要喊出來,卻無法出生,詞語全部堵在想要說出話語卻只能發出哽咽聲的喉嚨里。

“那個人讓我來殺了你,只要簡單的在你身上開幾個口子就能解決,問什麼...”殺手的語氣中透露着憤怒,“為什麼變得這麼麻煩啊!”

伴隨着喊叫,殺手的爪子已經揮到了方天白的身前,在他的胸口上劃出了傷口,但不算很深,也不算致命。

瞳孔已經被那猙獰面孔佔據的方天白做不出任何反應,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的傷口,他盯着眼前的野獸一般的男人,血液從傷口流出來的時候,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驚恐瞬間湧入大腦,癱倒在地上。

“那個婊子,都是因為她,我的眼睛疼死了。”

面前的殺手似乎因為眼睛受傷的原因沒有攻擊到準確的位置。

“血...怎麼辦...會死嗎?下次攻擊能多開嗎...不行...躲不開的...真的完了...這次...”

方天白的理智隨着血液的流失而降低,大腦也被混亂的心聲和雜音充斥。

“怎麼可能躲得開!看都看不清楚...不行...一定要躲開...哪怕僅僅躲開致命的地方...可惡,腿動不了。”方天白想方設法冷靜的思考。

就在方天白思考的時候,殺手說著這次不會打偏了並把爪子揮了過來,方天白閉上了眼,憑藉本能雙腿一用力,身子往後一傾,向後滑了一小段距離,但依然感受到了臉上皮膚被劃開的刺痛感。

“還活着!”方天白想要大喊出來,但是緊張的情緒和心臟處傳來的壓迫感緊緊掐着他的咽喉,他很難喊出聲來。

雖然躲過了攻擊,但這突然出現在平常生活里的奇異劇情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出乎意料的事情還在發生着。

一個穿着藍色裝甲的少女從天而降,衝擊揚起了灰塵,灰塵中少女的裝甲泛着淡藍色的光,就這樣橫在了兩個人中間。接着少女一記飛踢踢飛了殺手,方天白的求生本能告訴他這是逃跑的好機會。然而少女突然轉身,按住了想要逃跑的方天白。左手壓在方天白的肩膀上,右手也向方天白伸過來。右手五指張開,可以看到護服的五指部位處各有一個發著藍光的長方形,手心部分也有,十字交叉的凹陷散發著淡藍色的粒子。

“現在治療你的...”少女的手中散發的藍色的光可以治療傷口,但少女話還沒說完就停住了,右手停滯在了那裡,眼中出現了一絲驚訝,帶着疑問的雙眼盯着方天白,方天白也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從少女的視角看過去,方天白胸前破掉的衣服下面除了血漬之外看不到任何一場,沒有傷口,臉上也一樣,只留下一道血痕,沒有傷口。這讓少女非常驚訝與好奇。

少女驚訝之後就變得生氣了起來。她揪起方天白的衣服,想要把他拎起來,並把他拽到了更接近自己的臉的地方,大聲質問:“為什麼又在我吃東西的時候惹麻煩!”

方天白愣住了,雖然現在經歷的事不符合常規,但少女這樣的問題也顯得不符合現在的氣氛。

“嗯!?”

方天白確確實實地從少女氣憤的疑問詞中感受到了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