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即为零——”

黑暗之中,人们俯首祈祷,

绝望之中,人们寄望于天。

他们不断重复着,

那句令所有人都着迷的咒语。

“无限即为零,而零化作无限。”

位于台上的祭祀高喊着,

位于太下的信徒们欢呼着,

那是有别于那黑暗深海的一刻,那是黑暗之中人们追求光芒的一刻,

他们迎接着神明的到来,他们渴望着神明的到来,

他们,

将对此付出一切。

.

.

.

.

“啊!!!!”

冰冷的汗水从脸颊滴落,

“哈啊……哈啊……”

大口大口呼吸着贫瘠的空气,

无限看向四周,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原先的木屋内。

“哟,醒了啊?”

几乎是在瞬间,

弦音进入了无限的视野,

不同往常的可爱装束,这一次弦音换上了一套西服,她扎起了头发,胸口还别着一速红玫瑰,看起来颇为帅气。

“这里是哪里?”

无限冰冷的问道,昨天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她也一定脱不了干系,就像是在回应无限的猜测,

“病房。”

这一次,她很干净利落的回答了无限。

“300年前的病房,是我的病房。”

弦音指了指无限的位置,示意无限那是她之前躺着的地方。

“你带我来这里是做什么?”

“让你明白在这个世界我什么都能做到。”

弦音坐在隔壁的病床上,摇摆着身体,偶尔还哼着童谣,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但是,

和以前一样的是,

“请你去死吧。”

天使的面貌说着恶魔的语言,摇摆的身体也像是为了区分两者间的边界,

一边是天使,一边是恶魔。

“如果我说不呢?”

“由不得你,虽然我没有魔力,但是我确实能做到,请你相信我。”

“既然如此,你坐在这里是为什么?”

“仅仅是想要告诉你这个事情。”

弦音从床上跳了下来,蹦跶着来到了无限的面前,“告诉你你一直很好奇的,我的目的。”

“目的?”

“知道我为什么一只留着你没有杀了你吗?”

“......”

“我在等待世界同化你,将你纳入这个世界的居民,那样我就能管理你了。”

说着,弦音举起了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饮料喝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现在放弃了?”

“嗯,昨天在亲眼看到你的力量后,我发现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

“继续等待下去,若是在你发现我的罪孽之前还没能把你同化,那么我不就惨了吗?”弦音摊开了双手,显示着她的那份“无奈”。

“那么,你有罪孽吗?”

“当然,可是我不会告诉你,也不可能让你发现,我会在这一切发生前把你杀死。”

“就凭现在的你吗?”

“你说呢?”

谈话间,弦音朝着白色的天花板举起了右手。

“这个病房是我对那个世界最后的留念,也是我出生到来这里之前的唯一居所,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不能放过你,不能让你回到你的世界,这是我的世界,我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把他破坏。”

虚伪的场景几乎就是在瞬间,如同玻璃般破碎,

最终出现的,是一个露天的野外,

无限被牢牢地束缚在锁链之下,他想要起身对抗,但是身体得不到来自虚环的反馈,他只能感受到魔力的流动,却不能将魔力化为魔法,支撑奇迹的诞生。

“空间枷锁?”

“......”

“不,只是让我的身体误以为无法动弹了吗?”

感受着流通双手的魔力,无限表现出了略微惊讶的表情。

就连他的双眼也无法看透的幻象,这还是头一次,

欺骗了他的大脑,

欺骗了他的真实,

“停转吧时间。”

弦音低吟着,

她收起了天真可爱的模样,闭着双眼。

剧烈的风化像是为了怪物不断撕裂无限全身,魔力如同遇见了鬼怪的人类四处逃窜,

“抱歉,无限哥哥,错就错在你太强了。”

没有任何笑容,没有任何表情,

她将一切幻影抹去,将这个世界的真实显露。

“那是——”

天空出现了缺口,而在那缺口下,庞大的齿轮有序的转动着,

这时无限才注意到,再次睁开双眼的弦音,在她的眼睛内也有着同样的齿轮在不停地转动。

“原来是这样。”

无限傻笑了几声,

他终于明白,当时自己触摸到的并非是分身,

这就是弦音,

这就是这个世界,

之所以没有在她身上看到任何代表万物生灵的概念,是因为她正是“万物”的本身,根本不需要通过概念来实现具体。

“我并没有魔力,无法杀死你,但是,我还是能做到一些事情的。”

像是来到了末尾,

展开了并不能算魔法的仪式,停了下来。

“身为魔力的构成体,却不能使用魔力,还真是可惜啊。”

面对眼前的弦音,无限冷笑道。

“嗯,我是不能使用魔力,但是一点都不可惜哦,我想到了一个好玩的,嘿嘿。”

“......”

“那么,明天见吧,无限哥哥,要努力活下去哟。”

伸出的右手,合为了拳头,

转动的齿轮出现了停顿,紧接着——

“归零吧,世界。”

开始了逆转。

黑色与白色分离,世间万物陷入了扭曲,

直接位于归零的核心位置,

强大的混乱使得内脏出现了碎裂,

束缚着身体的幻象随着弦音的消失而消散,但是无限也已经失去挣扎的能力。

他像是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洋,

刺骨的冰寒从手指、指尖传来,

呼吸被停止,视线被关闭,一切的感知都被屏蔽,

无限什么都做不到,求救,呼喊,挣扎,一切的一切,

就如同这副身体并不属于他,

他只是观看着这一身体举动的过客,

感受着扭曲的痛苦,体会着完全的黑暗所带来的绝望。

“啊啊!!!”

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无限像是坠入了水中,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

“.......”

不断呼吸着,

一边维持着心跳,

一边将呼吸稳定,

紧接着,他开始确认,那个梦的真实性。

他没有穿上鞋子,赤着脚便跑出了木屋的房间,望着眼前的光亮,心中的紧绷感逐渐消散,他甚至能看见屋外正在往回走的高天,

然而——

在走出屋外的那一刻,

在踏入屋外阳光的那一刻,

“……!”

他回到了那里。

回到了一切最为初始的地方。

举着青铜剑的即零,

站在内侧准备迎击的无限,

以及,

站在即零肩膀的闹闹。

“为什么要杀死弦音。”

然而,对话的内容却不大一样。

“什、什么?”

“我明明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杀死弦音!!!”

没有给辩解的余地,即零说话间便如箭矢般冲了过来,青色的剑刃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砸在了无限所在的地面。

“嘭!”

巨大的冲击击石屑打在恰巧躲开的无限身上,

“这是——”

威力,与速度都远远上升了,

她之前没有使用全部的力量吗?

无限迟疑了,

他已经理清了状况,却无法下手,

弦音再一次引发了世界归零,并且和上一次一样修改了即零的记忆,

只不过这一次,

无限成为了杀死弦音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