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层之间迅速穿过耳畔,吱吱啦啦的树叶声听的格外清晰。顾玖感觉到,这一刻的时间,那么美好,终于,终于。
"终于,能够不再表演自己了啊。。。。"
顾玖轻蔑的笑了,她清楚自己的死或许会那么轻如鸿毛,那么得清澈,透明。
"同学,你,不必再表演了。"回答她的是一个中性的声音,伴随着的是一双纤细的手臂。
是,男生?顾玖此时的意识早就不清楚,只是转身隐约看到一位短发的男生伸出了手,想要抱住她。
而一切都是徒劳,高楼坠落的冲击力直接将那位男生撞飞,可,那双纤细的手却抱紧了顾玖,坠落的冲力并没有结束,男生抱着顾玖飞出了几米远,停在了不远处的花坛旁。
淡红色的鲜血,淌入早已被越覆盖的桔梗花坛中,花,雪,血以一种奇特的组合呈现,而顾玖,就这样躺在男生怀中,两人身上相互贯穿的树枝似乎将他们在这一刻仅仅联系在一起,两人就这样静静躺在花坛中,犹如一副艺术画。
嘈杂人声,顾玖的意识渐渐现实,只记得,最后看到的红蓝交错的灯光。
"我终于,离开那个世界了么。"
"你觉得呢。"
浑噩的黑暗中一个声音回答了顾玖。
"你是。"
"你忘记了吗,我?"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
顾玖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看到了自己,但回过神,她发现那不过只是面镜子。
顾玖向后退了几步,她很困惑,也很害怕,自己最近总会做这种奇怪的梦,仔细观察,她发现她处于一个正方形的空间中,并且,是由镜面构成。
"不要害怕。"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顾玖身后的镜中发出。
顾玖转头,任然是那一套紫红色洛丽塔和皮鞋搭配的少女,不过,她却处于镜中。
"很好奇吧,哈哈,我已经透过镜子看到了哦。"
"执念。。。。吧,告诉我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的家。"
"什么?"
"你不明白嘛?"执念弹了弹镜子,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好吧,我来告诉你吧。"执念打了个响指,瞬间房间你开满了鲜花,执念也从镜走了出来。
"我,在倾听嘛,那似缕如花的梦境。"
"我的梦境从没有鲜花。我的固执,请不要再打扰我了。"
"真是可笑呢,花这个定义,你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嘛。"
"是啊,花么,你知道么,在北方大陆有首民瑶,其中有句歌词‘好让真知花盛开’。"
顾玖摘下了一朵地上的花,花的根部也很神奇得碎成了镜片,又慢慢消失了。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多情的我?"执念也拿起了一朵花。
"真知花,听说只有在极寒的北方大陆才有的花,这种花只会长在满是杂草的附近,在盛开之前,和杂草形状非常相似,而且,真知花开花的条件也非常苛刻,没有详细的数据记载它开花的样子和图片,因为当真知花开花,它会一边开花一边凋谢,以及,看到的人,马上就会逝世。"
顾玖将花对准了执念。
"执念,既然你那么执着,我和你打个赌吧,你似乎想让梦境花朵盛开,可我觉得,这里,只会开一朵花,而开花的那一刻,我,我们,可能真的只能永远在梦境了。"
"哼,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
"你并不是那朵花。他才是。"
四周的镜面反射出了一个影子,那是一个顾玖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了。
"黄。。。。。"
哐!
房间突然开始崩坏,而执念也一跃跳进了镜中。
"去好好看看吧,你所谓的花。"
陌生的青色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味,以及缓缓流入自己身体的输液瓶。
顾玖知道,她并没有离开,她活了下来,而隐约的片段让她回忆,似乎,是谁挽救了她。
"你醒了?"
顾玖的右侧传来略带中性的慰问声,顾玖向右望去,自己一旁的床位躺着一位棕黑发色的男子?
"先生,你认识我?"顾玖慌乱的回答。
"哈哈哈。"男子大笑,缓缓坐起身来,顾玖这才注意到他左腿的石膏,以及那俊朗的面容
"哦,这个啊,是救你的时候造成的。"
顾玖一愣,被这样的美男子救下的桥段居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敢相信。
"还有啊,别叫我先生啊,我也是女孩子啊,哈哈哈。"
"什么?"顾玖又是一震。
"哼哈哈,你那么惊讶,我也不意外。"‘男子’捂着嘴笑说着。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屠牍,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似乎一直喜欢叫我屠学长呢。"
什么!屠学长?顾玖更加惊讶,她感觉自己仍于梦中。被自己崇拜已久的‘学长’救下,而且一直讨论的学长居然是个女孩子。顾玖有点脑袋发热不知所措,直接晕了过去。
"啊,医生,顾小姐又发烧了!"隐约,顾玖只听到这句话。
不知已过多久,顾玖再次醒来是时候,强烈的日光灯已照亮整个病房,窗外也早就映入黒霞。
"呦,又醒了啊。"是屠牍的声音。
顾玖任然感觉自己身体很沉重,想要坐起来,却施不出力来,只能转头轻声嗯了一声。
"不用勉强自己的顾同学。"
"你,知道我的名字,屠学姐?"
"啊,醒来的时候看到你床位上的病人卡了。"
"哈哈,这样啊。。。"不知为什么,看着昔日崇拜的‘学长’,顾玖脑袋一片空白,是该长达自己长久以来的感情呢,还是先和她聊聊其他的呢,顾玖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有一点是她必须说的。
"屠学姐。"
"嗯?"
"谢谢你。"
"啊,嗯哼,应该的啦。我怎么能看着自己学妹白白死去呢。对了咖啡要喝嘛,我去给你泡。"屠牍艰难得拄起拐杖,准备去给自己救下的小学妹泡一杯暖暖的咖啡。
顾玖看着屠牍的背影,一股愧疚感升起,还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对不起。顾玖小声说着并哭了起来,并且拽紧了床单,双手微微颤抖着。
屠牍一时不知回答什么好,只能拖着不便的身躯,去顾玖床边安慰。
而顾玖,自己也不知怎么了,情绪似乎有点失控。
"屠学姐,对不起,对不起,像我这样的透明,早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顾玖梗咽了一下,将被子埋住了头。
"我不想了,我不想再牵扯到更多的人了,而且,学姐是我一直以来崇拜的人,我清楚自己可能连崇拜的权利都没有,可,现在被学姐救了,而且让学姐受了这样的伤,恐怕会影响到学姐吧,学姐还有那么多崇拜者,也会影响到他们的心情吧,还有纺豫,对不起,对不起,也是因为我才让你被退学的,还有。。。。。"
屠牍听着顾玖的哭诉,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顾玖,你并不透明。"屠牍将拐杖放在了一边,艰难得坐在了顾玖身旁,并且,缕这顾玖因为激动而凌乱的头发。
顾玖没有说话,继续默默哭着,自从纺豫离开后,她似乎就失去了庇护,失去了很多东西,她也没有注意到,她也在逃避许多东西。
"黄蓉。。。。。。"听到这个名字顾玖的眼神有了点泛彩。
"黄蓉和我谈过了,她说。
"其实我,很羡慕顾玖啊,即使被欺凌,仍然有着像纺豫这样的朋友。不像我,我一直当着一名注视者,而不是成员,或许唯一的存在就是突出顾玖的贫弱吧,但,顾玖,她真的不弱,相反,我觉得她只是拘泥于自我的否定,从而恐惧去面对现实罢了。"
黄蓉将水果篮放在了屠牍的床柜上,并没决定停留多久。
屠牍示意她坐下慢慢聊,但黄蓉只是微笑着,离开了。
"如果,她愿意,我愿当她的朋友,只不过,我希望她保护的不再是自己了。哈哈。"
顾玖听完,并没有多少心动的感觉,屠牍注意到,那眼神更加混浊,甚至散发着压抑,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这完全就是一个死人的眼神。
"啊~哈哈~这样啊,是这样啊~原来真正的透明,是王蓉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
顾玖笑得身体都在颤抖,屠牍非常担心,正准备起身,却被顾玖按住了。
"没事,不用担心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屠学姐。"
顾玖将窗打开,趴在窗台上,感受冬日寒风的吹打,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
"那么,这次就做一个洞察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