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听我父母这么对我说,每个人,不管多差,画出来的都只是眼中看到的世界,而这副画,我想是顾小姐看到的人们吧。就像我之前说的,都是伪山。"

‘屠先生’没有回答,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他放下了咖啡杯并起身准备离开。

宋医生略显尴尬得准备送行,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猜错了,但任然像往常一样给‘他’递大衣。

"宋医生不用了谢谢。"‘屠先生’示意宋医生不用继续跟过来了,正准备关上门却被宋医生用手挡住了。

"没事,正好去看看病人们。"

离开重症诊科的路是一条很长的过道,但离开这里如果没有探病卡和医护人员的工作卡是完全无法离开的,并且还需要经过轻症区的门才能离开这所精神病院。

"果然,不管来几次都觉得像监狱啊。‘屠先生’自顾感叹着,一旁的宋医生也没多在意,毕竟只要巡视完这一次他就能下班了,与其送完‘屠先生’再回头巡视不如早早完成任务。

到了离开重症科的大门,‘屠先生’回过头沉寂在这条阴暗的长廊中。

"屠先生?"

"啊,不好意思,那么就到这吧,麻烦宋医生了。"

"哪里,应该的,只是每次走到这里屠先生都要回头看几眼,顾小姐真是令人羡慕啊。"

‘屠先生’再次没有回答。

滴。随着卡从识别器上扫过,大门缓缓升起,原本就不太受光的过道瞬间照进几道久违的光芒。

"宋医生。"‘屠先生’突然叫了一下宋医生。

"嗯?"

"那副画,你并没有猜错,只不过,那个画的。。。。。"

‘屠先生’边说,边迈步向轻症区,门也缓缓下降,在要关闭的时候,‘屠先生’侧身并转了头,一直忍耐的泪花终于从眼中流出,在那一刻,似乎‘他’本应该持有的女性荷尔蒙又回来了。

"那幅画,画的是顾玖自己啊。"‘屠先生’闭上了眼,大门闭合的气流将泪花带入门中。

碰!

教室的门被推开,张老师今天任然带着一脸不屑来给顾玖的班级上课,毕竟,不过不是因为顾玖,他此刻或许应该还在国外享着乐。

"好,那么今天,我来给你们说说你们一直以来的问题。唉,最最差的学校果然是有原因的你们怎么。。。。"

说着张老师把一个同学的画拿出来重重放在黑板上,差点又打出一个窟窿。

"你们啊!学了3年,要笔触没笔触,要明暗没明暗,更别提透视了。就拿这个同学的画说。这个谁画的?"

"我。。。我。。。。"吴笱颤抖着举起了手。

"啧,你作为一个男人,笔触不好,画的黑点也就算了。"张老师

又指了指吴笱的画,画纸原本空旷的地方也多出了几个铅色的指痕。

"你看看你,都画变形了!形都没画准就开始上阴影了,要不是遇到我你还有你们估计毕业了都得去当‘庸工’!"张老师撒完气转而语气又柔和起来。

"相反,我希望你们多多学习下顾,同学,她虽然画的不好但很努力哪像你们天天和什么似的。好,就说到这里,班长来拿今天的速写素材。。。。"

班中的议论声又开始嘈杂起来,矛头任然指向着顾玖。张老师虽然任然板着教师的尊严,可嘴角泛着隐隐笑意,即使学生议论再大声他都不会责怪,这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啊~怎么这么吵啊。"一旁的纺豫被议论声吵醒了,她可是五点才回的学校,想着能在课上补会儿觉,现在被吵醒了一股起床气也马上上了头。

"吵吵吵!吵什么!都给我闭嘴。"

"朱纺豫同学,你干什么?作业不交,还天天上课睡觉你。。。。。"

朱纺豫直接将身旁的笔桶扔了过去。

"老师,请你自己心里有点数。从你来我们班已经两周了,不让我睡觉也就算了,你总是想整顾玖是几个意思!"

"我这是鼓励她,哪里。。。"

"够了,还有你们这帮同学,平时冷顾玖,说她坏话也就算了,这些课,待遇都是她帮你们争取的,你们不感谢她还。。。。"

顾玖拉了拉朱纺豫的裙角却被纺豫推开。

"别拦我,我今天就要好好说说他们。"

"纺豫。。。。"

在这个世界,或许只有纺豫是顾玖唯一的高墙了吧,多少次,多少次她的这个好闺蜜为她挺身。这也是为什么同学只敢小声议论她,因为一直都有纺豫出面震慑他们。

全班没敢再说话,老师也只能继续上起了课。朱纺豫朝顾玖笑了笑,并做了一个ok的手势,趴了下来。

"记得,今晚的饭你包了哦,我要睡觉了,唉,昨晚的男生真是不体贴。。。。。"

顾玖听着纺豫的抱怨,回想着,自己似乎总是在纺豫的呵护下啊,尽管她清楚这些都只是一顿饭的交易。

这天,包括之后的一周,顾玖再没遭受欺凌,并且班中的同学开始更多的和顾玖交流,尽管仍有几个同学有偏见,可,更多的是对于顾玖的友好,一切都好像梦境,一切都好像开始变好起来,直到,12月25日的这个白色圣诞节。

"顾玖啊!今天圣诞节你和我们一起去玩啊。"因为是圣诞节今天放学格外的早,所以有不少同学觉得出去过圣诞。

"啊,哈哈,不用了吧,我。。。。"

"去吧,去吧,一起啊!"

"你就说你去不去?"

"玖玖,去吧!请你吃东西啊。"

顾玖一脸无奈又尴尬的表情,她看向了一旁的纺豫。

"嘿嘿。"纺豫微微一笑,顾玖知道这是她使坏时的表情。

"啊~昨晚又做到好晚,我要先回去睡觉了,拜拜!"说罢纺豫拿起包就往外跑,留下顾玖被大家缠着。

"纺豫,你!"顾玖看这样也不是办法,出于无奈,她只能答应他们一起出去逛。

每年的圣诞节,绘音市就有一个很特别的传统。音乐,绘画,游戏,美食,养殖这五种艺术将形成一种很特殊的表演在市区内进行环演,从音乐开始,可能是交响乐演出,又或者是演唱会,并且会在完全没时间反应的情况下,转变成绘画表演,再然后是最新的游戏艺术,再到转变成厨艺表演,又会在不经意间传变成歌剧式的养殖表演,接着又会变成音乐系的演出。这样的循环表演被称为,五律表演。

顾玖,也是第一次和朋友?一起看五律表演。毕竟往年的她,只会在寝室里不停练习画技和感慨自己的无能。可现在她不同了,她。

"终于,不再和雪是朋友了么。"

"什么,顾玖你说什么啊。"

"嗯~没什么。走吧,那边的表演我想去看看。"

"大家!顾玖要去看张杰表演啊!"

"哈哈哈!别闹!只是长得像而已。"

"噗,哈哈,你们两个。"

好特殊的感觉,好温暖。。。。。

滴。滴。滴。。。。她没注意到,口袋中手机的未接来电。

"呦,屠,小姐今天来的有点早啊。"

"你够了,候毅。"

"去看她了?屠牍?"

"是的。。。。"

酒吧的吧台前,坐着的是一位丰神俊秀的白发‘男子’。

"要啥?"

"伏特加吧。"

"我的天,大姐,上来就喝这个,要给你拿点零嘴嘛。"候毅蹲下在橱柜中寻找着屠牍常喝的伏特加。

"不用,今天只想喝这个。

候毅将瓶盖打开伏特加独特的味道散发开来,正准备给屠牍找个杯子却不想屠牍直接拿起瓶子喝了起来。

"说起来,大姐。"

"嗯?"

"你和那个小妹妹砸认识的啊。"

"等我喝完。"

看着屠牍一头的白发,候毅摇了摇头,自己多年的好友就因为这个叫顾玖的小妹妹被折腾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尤其这一年,他还清晰的记得去年回国时看到的还是黑发‘少年’。

"那时候,不是你不是刚出国嘛。"

"嗯哼。"

屠牍略有微醺,可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常量,反而此时的她更醉离迷人。

"我,也迎来了实习和毕业设计的时候啊,而且,那次答辩。。"

"同学,告诉我,怎么想到这么细腻的作品的。"

"细腻嘛。。。。。我不这么觉得。"屠牍将u盘拔下,准备离开答辩室。

"那么,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屠同学你有那么高的水准,为什么总是否定自己的作品呢?"

屠牍没有回头,只是冷冷抛出了一句话。

"因为,人永远无法满足,无论你我他。"

答辩室的门也随之关上了。

天空下着小雪还混杂着一些雨水。屠牍虽然有伞,然而他并不想撑起。

沐浴着这份寒冬"甘露"的她,回想着刚才答辩室发生的一切。

他清楚,最后说的那句话即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那些老师听的。

"毕竟,无论是绘世协会还是现在的业界,都和这些老师一样罢了。。。。"

碰。

教科楼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声。

啊,估计又是哪个富家子弟在闹情绪吧。屠牍也没多在意,便自顾继续往前走。

"还给我!"

哐哐哐,大概在三楼的位置,除了刚才课桌椅倒塌的声音以及学生的议论声,还有一个很清晰却又很瘦弱的声音。

"喂,她要跑!把她抓回来!"

"我去,她想跳下去,疯了嘛这里可是三楼啊!"

"快去请老王!"

嗖,一个人影从窗台落下,屠牍没有丝毫犹豫,拖动自己不算灵活的身体赶去坠落的下方。

屠牍看到了,那是一双非常空洞的眼神,只是几秒的对视,就让她感受到了,顾玖心中一直以来的黑暗。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屠牍又喝了一口伏特加,已经有点微醺的她开始有点神志不清。

"嗯。。。。我该说什么,你们两个的相遇真独特哈哈哈,怕是百年难遇,屠小姐。"

"说了几次了你,叫我先生。!"屠牍也不在意候毅的调戏,继续喝着酒。

"哈哈哈,对了有个酒我想你帮我试下毒。"候毅没等屠牍答应就开始准备起调酒来。

"什么名字。"

"我叫他,五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