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不要!不要让她登上台面!”

这是老妇人记忆里,那个被捡来的脏女孩儿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时间不仅无情,也很奇妙啊。当初那个从阴沟里捡来的小白痴,变成了艳丽无比的金尘女士。那个给吃的什么都愿意干的小家伙,现在居然会反抗自己了。

严冬的冰水,生锈的铁链,沾满血渍的鞭子。这些都没能撬开那个如今已经成为女人的小白痴的嘴。足以被称为拷打的惩罚持续了三天,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妇人都惊讶着家伙精神的强韧。

无论怎样,她都不愿意说出那些黄金是哪儿来的。

老妇人也不是没有想过,或许这家伙还是有些私房钱的。可那些黄金明显不是曾经的金尘女士能掏出来的东西。

结论有很多,不过最接近老妇人想象的只有那么一个。

或许曾经某个金尘女士的客人仍然留恋这个女人,悄悄送来了这些。

这个想法在老妇人头中冒出来的时候,她的眼前闪过了当初那个穷苦的木匠砸下来的黄金。

是他吗?这可能微弱至极。

不过现在有些事情

老妇人厌倦了,对这个拷在墙上,已经被人生摧残殆尽的曾经的金尘女士。她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把那个小丫头装点一下,今晚上让她上台。”

这声音刚落,那生锈的铁链突然颤抖了一下。连带着的,那个呼吸微弱的,死尸一样的女人的气息,突然粗重了起来。

“求你!求你不要!不要让那个孩子上台!”

声音并不大,那具破烂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女人发出什么声音。但某种东西点燃了这具身体最后的能量,虽然是转瞬就会熄灭的火种,但她依然给女人带来的力量。

“还想着提要求?”

老妇人气恼的提起手里的鞭子,虽然她年老体衰,可那布满荆棘的鞭子抽下去,能将她渺小的力气无限的放大。

可女人没有反应,甚至连一句呻吟都没有。散乱的头发下,是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瞳孔。

“什么啊。死了吗?”

感到晦气的老妇人把鞭子丢到一边,转身走了出去,大门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光亮隔绝。只留下了一具没有温度的死尸。

……

小女孩儿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自己穿着以前从来没有穿过的漂亮衣服,在水果和鲜花点缀的高台上,下方是狂热的人群,无一例外全是男人。

就在刚才,发生了这样的对话。

“妈妈在哪儿?”

“登上台去。”

“妈妈在哪儿?”

“登上台去。”

“妈妈在哪儿?”

“登上台就告诉你。”

于是小女孩儿登上了台,像是鲜美的食物被大厨端上餐桌。

男人们狂热的视线并没有吸引小女孩儿,在这茫茫的人群中,她想找的只有一个。

可无论视线穿过多少人,那个身影始终不曾出现。

但有一个人,在众多的人群中,抓住了小女孩儿的视线。

那是个穿着猎装的男人,他的视线并不狂热,他的神智已然清明。他看着小女孩儿,嘴角常有着一抹笑容。

“你的母亲曾和你一样站在这里。”

“那是她刚从阴沟里出来的时候。”

“在这里,她成为了金尘女士。”

“整个小镇的人都知道了她的美丽。”

“她没有选择,因为她连反抗都没学会。”

“所以她溺死在了这里,无论是岁月,身体,还是未来。”

“你是她短暂人生中的另一样东西。”

“你是她的希望。”

这是男人的声音,还是自己的声音?

小女孩儿不明白,也不清楚。在短暂的时间里,她仿佛走过了漫长的岁月。海潮一样涌起的悲伤和愤怒从她的心里溢出。可她却依旧懵懂,即便泪水已经落下,即便怒火烧伤脸颊。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

她还是个孩子啊,孩子何必考虑那么多?

她还是个孩子啊,孩子何必懂得那么多?

她还是个孩子啊,孩子何必渴求那么多?

所以悲伤和愤怒,它们为什么不愿意放过她呢?一如苦难和不幸,为什么不愿意放过那个阴沟里的女孩儿呢?

小女孩儿任凭心中的愤怒和悲伤溢出,她依旧在寻找的那个人,寻找着母亲。

老妇人惊讶的发现,高高的舞台逐渐开始染上了金色的色彩。

狂热的人群并没有发现,从自己的脚底,颜色开始了改变。

身着猎装的男人发出滑稽的笑声,慢慢消失在了人群中。

那一夜,金尘之屋谁都没能走出来。

……

荒野的风还是那么的猛烈,已经被称为魔女的小女孩儿光脚走在荒芜的大地上,身后留下了黄金的路径。她的肉体已经成长的跟母亲一样,明媚诱人。可她的心智却没有变化,那怕她已经走出了那个阁楼,但那个小女孩儿,并没有离开那个只能透出一点光线的缝隙。

而就在这样的她的面前,在荒野的尽头。身着猎装的男人俯身,对着魔女迷茫的脸,轻声问道。

“小姐,您是它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