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怪物散发出惊人的神性,在目前大源枯竭神明神隐的世界,如此惊人的神性也只有三千多年前仙神四处显现时才能见到了。

Berserker缓缓抬手,风火雷电在身边交织显现,气流扬起地面的尘埃,卷起炙热的烈火。

安哥拉微微发出一声低吼,地脉中的地火从其脚底涌出,黑色的泥凝做触须状,摇曳舞动。

下一瞬间,整方天地都开始震动,地火喷涌,狂风肆虐,银蛇狂舞。

黑色的龙卷在原地升起,火焰、黑泥、碎石都以Berserker和安哥拉纠缠为中心。

砰!砰!砰!轰!嘣!——

一秒之中交错数十次,雷蛇仿佛疯了一般向安哥拉袭击,天穹中的乌云一度被驱散又一度聚合。

Berserker此时几乎隐匿在风中一般,刹那间便在安哥拉身边四方闪烁数次,但每一次出拳都是似有撼天之威,气流四处鼠窜。

恶神也每每在Berserker出现时能及时挡下,偶尔间也能在Berserker来不及隐匿时对Berserker攻击,Berserker体表环绕的气流一度被拍散,向四处溃逃,而Berserker也常常被拍飞,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巨大的沟壑。

在不远处的凛与花音在两个怪物引发的灾难中如狂澜中摇曳的浮萍孤舟,狂暴的气流几乎将两人吹起,而巨石块也不停地在两人四周坠落破碎,迫得两人险象环生。

Berserker也仿佛注意到了两人的窘境,躲过安哥拉的又一次抓袭,乘风而上,扶摇直上而入九天,突破平流层,而天穹中的大空洞此时也几乎触手可及,但那不断流出的黑泥想必即使是他胆敢闯入其中也会被瞬间吞噬吧——那巨大的仿佛足以吞噬一切的恶意足以污染任何灵魂。

稳定心神,Berserke凝视着地面上向自己张牙舞爪的恶神,恶神此时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高空冲来,他的手中出现一把巨大的长弓,弯弓作礼射状,口中轻念:“一以——”

魔力奔流,流光溢彩,光华照耀八方,一支由光凝结的箭矢在Berserker的指间凝结:“惯之!”

指尖的力度松开,箭矢脱弦而出,那一刹那,这只光矢似乎夺取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化作黑夜中唯一的光,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射向,几乎是在射出的瞬间便突破了数万米的距离,狠狠地射在来不及闪躲的安哥拉身上,而就在箭矢射中目标的瞬间,安哥拉便发出了震天的悲鸣。

大量的鲜血撒落而出,本就已经被Saber打的伤痕累累的身体此时瞬间被开出了一个巨大的洞,但是安哥拉并没有因此死去或是显现出疲软,伴随着它的嘶吼,地面的黑泥开始从原先的无序转向有序,向一处汇聚,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缠绕在它的身上,对它残缺的部分进行填补。

Berserker在高空中看到了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但也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最坏的情况出现了,看来想要解决这家伙得费一番手脚了… …”

“也许要用到那个了呢… …”最后,Berserker在自己的心底轻轻说。

在这瞬息间,安哥拉携带着黑色的洪流冲天而起,撕裂气流,突破大气的桎梏,与Berserker狠狠撞击在一起,而后两人化作云层中纠缠的游龙,散发出的光芒投出云层的缝隙,而天穹中的两道流光一路奔袭,云层也在两人经过的瞬间被驱散!

地面上,少女抬头仰望天穹中纠缠交错的两道流光,脸上看不出悲喜。

… …

叮!当!当!砰!叮!

金铁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红色与黑色的身影交错,动作快若闪电,每一次出刀都携带着一股难言的势,仿佛他们本身的一举一动都能暗合天地规律。

砰!

红衣男人手中的剑又一次被劈碎,但下一刻便又出现在手中。

“第五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再变出多少把。”仁太在心中默念,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慢下来,反而似乎有着越来越快的气势,士郎明明手持两把剑却无法在少年手中讨得丝毫好处。

士郎两把剑左右开弓,寒光遍布四面八方,封锁住仁太全身上下所有的缝隙,几乎可以预见的是倘若少年有一刀没能挡下或是避开便会被拉出一刀巨大的豁口,然而少年仿佛预知到了男人的所有意图,轻描淡写便化解了下来。

“虽然很早以前便知道这孩子的天赋十分惊人,但现在的技术实在有点异乎神迹了。”士郎不免为少年的剑术而感到触目惊心。

“仁太的剑术中充满了极致的自我毁灭倾向,如果是按部就班发展的话他的剑术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对这个孩子来说,最在乎的人应该是久奈那个丫头了吧?难道是久奈那个丫头让他来做这么危险的事吗?如果是那个丫头要求的话,这孩子的确不会拒绝,但是久奈绝对不是那样的孩子,或者说其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仁太对她来说同样是个很特别的朋友。”

“等等,从我们来到这里以后,无论是神父还是其他人都没对我们说起久奈的下落,仁太之前的反应似乎也相当微妙,难不成——!”因为先前士郎所有的思维都为冬木市的突发状况所占据,而直到此时他静下心来去想,他在思索中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可能忽略的真相。

“但是凛从来都没说——难道她早就已经猜到这个真相了吗?只是为了麻痹我的思维?”

“噌——”

因为思考太多而乱了心神,一道寒光瞬息间便刺向他的脖颈,士郎心中暗叫不妙:“糟了。”

士郎慌忙向一旁闪避,却还是被刀划破了脸颊,削下一缕发丝,少年正如他所说的那般,招招致命。

“你退下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少年平静的说。

士郎注视着少年的眸子,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且坚定,想来少年是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决心的,现在看来恐怕也是少年有着非做不可的理由。

少年很喜欢那个女孩,这件事他很早以前就能看出来。

他和凛也同样很喜欢女孩。

一个如太阳般干净明媚的女孩很难让人不对她喜欢,若非如此也绝无可能让一个人将其当做活下去的信念。

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放任少年去实现那个愿望,纵然他也同样希望那个女孩能够平安无事。

这时的士郎再一次想起,曾经在一个宁静的月下,也曾有那么一个男人平静且悲伤地对他说过那样一句话。

“若要拯救一方,便意味着舍弃另一方。”

那个男人曾拯救过难以数计的人,因此在说出这句话时究竟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呢?他在拯救一些人时,又舍弃一些人时,他究竟是何种感情呢?

这个问题,士郎思考过许多次,他也不止一次面临这样的抉择,也幸好这并非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抉择,因此要让现在的他做出选择并非什么难事。

只要狠下心闭上眼去做就好了,这一次也不会成为例外。

士郎轻轻摇头,向后退了几步,严肃且坚定:“很遗憾,我绝对不可能让你从这里过去。”

少年听后,轻轻颔首,呼出一口气:“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士郎颔首:“也好,我也得动真格了。”

少年不解,士郎也没有解释,只是对少年说说:“来吧。”

仁太点头,握紧手中的剑,这一次没有招架,而是将握剑的手下垂。

噔!

清脆的剑刃击打声响起,这一次二人之间再无任何保留,动作快若闪电,周围炙热的气流也随着二人激烈的厮杀而凌乱。

天穹之上雷鸣不断,银蛇乱舞,隐隐可以看到两道流光交错,所过之处云开雾散,但又随即重新聚拢,雷光大绽。

这将会是新世纪最为巅峰的战场,九天之上是近乎神明的厮杀,九天之下是这世间最为高绝的剑术大师的决斗。

可以效仿古来今往所有能被其投影出剑刃主人的模仿者,与最无限接近传奇剑客们的剑术天才。

遗憾的是这场对决将不会有人成为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