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
“嗯。”
陈彬对乾来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昨天在607号诊疗室里的表现，是乾心理防线没有被击垮的根本原因。
这是乾现在很信任陈彬的话的最主要理由。
“绮琳其实也知道吧？”
“……知不知道没有区别。”
似乎是为了让乾认可自己说的话，陈彬开始向于绮琳征求意见。
“为什么不告诉乾那个女人是自杀的？不仅如此，绮琳早就已经知道她的计划吧？”
“计划……”
通过表情，乾意识到正如陈彬所说，于绮琳知道阿姨是自杀。可乾不明白，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为什么在自己认为是她杀害阿姨的时候没有解释？被诬陷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提出质疑吗？
“恰好绮琳和乾你们两个都在这里，我就直说了……毕竟那个女人会自杀与你们关系很大。”
“和我们？”于绮琳问。
很明显，于绮琳没有办法从现有情况推导出班任陈彬为何会说出这句话。
站在她的角度，陈彬属于是利益共同体，且是给自己发号施令的直属上司。不过，因为阿莉死亡这件事，本就在一些地方与陈彬不合的她，如今为了替阿莉下完这盘棋的后半场，有些信息她并不想透露给陈彬。
“率先说明，那个女人是我半年前曾经追过的同事。”
“阿，阿姨和老师？难道说阿姨和老师是类似我妈妈和我爸爸的那种关系？”
得知这一信息后，于绮琳仅仅只是皱了下眉毛，但乾却惊讶的喊出声来。
“不……我们远没有进展到那一步。因为她心里还没有忘记之前的那个男人……”
“成年人的爱情真是复杂。”
于绮琳用有些五味杂陈的语气说了这样一句话，陈彬听后也有些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老师，那该不会是……”
“嗯，这个就是昨天绮琳你背着我交给教务处主任的U盘。”
“既然U盘在老师手里，那就表明和教务处主任绑在一起的不是沈瑶沈老师，而是老师你……”
这点是于绮琳没有预想到的事情，若是早知道这样，她绝不会冒着风险，同意阿姨把装有对四龙会不利证据的U盘送到教务处。
因为这种事是不被班任陈彬所允许的，一定要背着他做才行。
思考中，于绮琳猛然间萌发出了一种有可能发生，但又不太想要去承认的‘事情’。
“真不愧是思维水准高到异常地步的绮琳呢……当你知道与教务处主任绑在一起的不是沈老师，而是我，就一定能猜到‘不想去承认的真相’吧？这点——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是指阿姨吗？”乾提出疑问，“从刚才开始，老师和绮琳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绑在一起、什么交给教务处主任U盘之类的……”
“要让乾能理解的话……通俗来说，就是你的绮琳姐被人完全利用的。”
“利用是说被人耍了？能耍绮琳姐的人，那种人会存在吗？”
“是啊……掌握同等信息的条件下，应该是没有人能耍的了绮琳的。可人世间，很多时候，博弈双方信息往往是不对等的……”
稍稍有些摸清头绪的乾，再一次被陈彬绕晕了，打算重新去询问时，于绮琳拦住了乾。
“……是阿姨。”
“阿姨？”
“昨天被乾你发现死在医务所607号诊疗室的中年女性……同时也是老师口中‘半年前追过的那个同事’。”
于绮琳对乾解释这些时，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心酸感，这不是因为自己思维水准高却被利用产生的不满，而是对能把利用自己这种事也算进去的阿姨的震惊。
“阿姨……利用绮琳姐？别开玩笑了！她可是只要我帮忙送封信就能借给我四十尼尔……是我在学校遇到最好的人……我懂了！什么自杀都是你们编出来的吧！杀害阿姨的果然还是绮琳姐吧！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杀人这事合理化……就开始诬蔑阿姨利用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绮琳姐。”
“这些都是真的！乾！绮琳她也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去完成那个女人的愿望！体谅她一下吧……”
“去用自己的方法……替利用自己的人完成愿望？这种话连我也知道是假的……就算是老师……就算是老师……如果要是污蔑阿姨的话——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第一次，乾展现出了愤怒。
从出生到现在，这名男生还是第一次对别人出现这种情绪。在此之前，他不觉得自己会对身边的任何人产生这种情绪。
即便是被四龙会的苍龙带着人暴打数次、用打火机对准身上的某一个地方熏烤、用难以洗去的笔在全身写满各种侮辱性的话；或是被班里同学孤立、暗中嘲笑、硬夺文具、泼上钢笔水……
他所想的，也只是‘我从记事以来就常遭到类似的事情，或许我的使命就是被人欺负，为他人提供一个发泄窗口’。
毕竟‘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可是，从来如此，便对吗？
“乾，你知道……阿姨的愿望是什么吗？”
在乾对陈彬展露出愤怒时，于绮琳低着头，对他提出问题。
“阿姨的愿望……难道不是希望把信送到教务处那里吗？”
“那——信现在何处呢？”
“这个……照理说应该是被警察他们拿走了吧？”
“不，”于绮琳摇摇头，“是在教务处主任手里。昨天在你之前阿姨就把那封信交给了我，让我把信送到教务处。而让你下午两点去取信，只是希望你能在那个时候到达607号诊疗室的借口。”
陈彬见乾的态度有些缓和，便走上前轻按他的头顶，开始补充。
“所以说，你发现那个女人死亡这件事不是偶然，是必然。”
“为什么……为什么阿姨她要这么做……”
“这就与我先前提到，在我追求她时，她心里还没忘记的那个男人有关。”
接着，陈彬看向仍在低着头不知思考些什么的于绮琳。
“在说他的事情前，我要先解释一下那封送到教务处主任手里的信和这个U盘的真相。尽管绮琳你已经大概猜到了……但我还得给乾解释一下才行。”
“……嗯。”
在于绮琳点头后，陈彬把目光重新落到乾的身上。
“四龙会风评不好，到处做坏事这点，乾不仅知道，而且还是四龙会的受害者吧？”
“……算是。”
“和你一样，绮琳也曾是四龙会的受害者，虽不知具体情况，但她因为四龙会损失的东西，比起你乾……只多不少。”
陈彬的这句话，让乾真可谓是大为震惊。当他看向于绮琳时，对方仍低着头……见此场景，那种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此事的欲望被压了下去。
“所以深知绮琳怨恨四龙会的那个女人，假装写了一封对四龙会不利的信。我猜想，她当时一定是说这封信被交到教务处，四龙会在某种程度上会受到影响。”
“因为绮琳姐讨厌四龙会，所以她肯定会同意帮忙送信……”
“没错，但信只是借口，那个女人真正希望绮琳送到教务处的是这个U盘。只要表明U盘里面装的是可以佐证信内容的东西，让绮琳带去教务处也不是难事。”
“这么说，U盘里面的东西不是对四龙会不利的证据？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陈彬闭上眼，默认了乾提出的看法，数秒后，他稍显失落地看向于绮琳。
“不只是绮琳，那个女人也利用了我。提出让二班班任沈老师与教务处主任搞好关系，迷惑旁人视角的是我本人。她也是确认这个情况后，才敢让绮琳帮忙送信。”
“那个时候老师的意见是不要对四龙会下手，因此把那封信送到教务处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让老师知道的。一旦我知道教务处主任真正绑定的人是老师，那就证明信在被交给教务处主任后，有可能落在老师手里。”
说这句话时于绮琳已经抬起了头，这一动作表明她在经过思考以后，觉得不该在此事上对班任陈彬有所隐瞒。
陈彬会来到这里，挑明这些本没有必要告诉她与乾的情报，证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行为目的。
故意隐藏对方知晓的事情，除了平添反感，不会有任何好处。
“那个女人敢把U盘交给绮琳我猜也是在赌……赌在把信交给绮琳后，你还会不会出于保险起见花时间找设备去调查U盘里面的具体内容。”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在看了信的内容后，我理所当然地没有去查U盘。虽说也有昨天中午之后也曾有过怀疑，但当时我可是被老师你牢牢看在班里。”
于绮琳的话里夹带着对班任陈彬的些许抱怨，但她也很清楚，即便自己中午没有被陈彬抓到，也不一定会去花时间找电脑查看U盘的具体内容。
眼下这样说，只是为了以后能够从陈彬那里获得更多的自由，一种谈判筹码而已。
“那老师，U盘里面装的到底是……”乾打断陈彬和于绮琳的对话，出于想要尽快知道阿姨死亡的真相，他没能按耐住好奇。
“是我先前所说，那个女人还没忘记的男人的资料。”
见陈彬对乾作出这种回答，于绮琳的脸上蒙上一层质疑。在刚来到自己与乾面前时，陈彬曾经表示过：‘恰好绮琳和乾你们两个都在这里，我就直说了……毕竟那个女人会自杀与你们关系很大’。
可现在来看，于绮琳认为自己的确是阿姨想把U盘送到教务处不可或缺的人选。
不过乾呢？陈彬和阿姨的意思都只是说，乾是故意在下午两点被引去607号诊疗室的，卷入这次事件是必然结果。
然而关于乾为什么要被卷入这次事件，陈彬也好，阿姨也好，都没有对此给出明确的解释。
“也就是关于你——乾这个人的资料。”
在于绮琳的思考途中，陈彬说出了让她，而且也让乾惊讶不已的话语。
“老师你在说什么啊……我今年才七岁，阿姨她说已经三十二岁了，忘不掉的男人什么的……应该和老师你的年龄差不多吧？”
“常理来看是这样，但是U盘的文件，却清晰表明她忘不掉的男人就是你。”
“这，这根本说不通吧？我那天是和阿姨第一次见面……年龄上她比我妈小不了几岁的。”
这时，于绮琳也无法在一旁继续袖手旁观。她冲到二人中间，用一副‘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的神情看向陈彬。
“老师，你为什么认为U盘里面提到的男人会是乾，而不是与他同名的其他人呢？”
“老实说，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那上面提到有关乾的出生年月日以及照片，都表明那就是站在绮琳身后的乾。”
“出生日期和照片也只能代表乾是乾而已，无法证明U盘里提到的男人与乾是同一个人。”
“是我没有表达清楚……出生日期暂且不提。可里面那张乾的初中毕业照，在我拿去警局比对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做过任何修改，且与现在的乾相似度为99.99%。”
在于绮琳还想进一步提出质疑时，乾抢先一步插入二人对话。
“那个……我今年七岁，是小学一年级，初中还要很久以后才能上，怎么会有毕业照呢？”
“初中毕业照的确是很久以后才能有，但……那张毕业照上的日期也是很久以后的西元616年，是距今九年后的未来。此外上面提到有关你的其他资料，也都与你妈妈所知晓的分毫不差。”
待乾陷入深思时，陈彬把说话对象再一次换为于绮琳。
“绮琳也知道吧？那个女人的真正愿望……是通过自己的死，来让乾摆脱枷锁。你先前做的那些事不也是为了替她完成这个目的？”
“她有这种愿望我知道……可是，未来什么的……我倒是更希望她能有其他为乾着想的理由。”
“那会是什么理由呢？那有能有什么理由呢？能让一个女人选择主动牺牲自己，去帮助男人挣脱枷锁的理由……在一生当中又能有几个？我啊，现在倒是很想看看乾未来会成长为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赢得那个女人的心。”
话语未落，陈彬的头顶感觉到了一丝湿润。抬起头，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厚厚的乌云遮掩。虽是正午，可比起傍晚还是显得昏暗。
轰隆！
一声响雷让站在于绮琳身后的乾抖了一下。
转眼间，大雨倾盆。
雨滴落到地面后又被激起，由红砖铺成的道路上，积洼处不到数秒便盛满了雨水。
在校内广播发出命令后，远处那些本在午休的学生们，纷纷跑回班级。喧闹的中午转瞬即逝，如今给人感觉仿佛更为宁静。
以及……悲伤。
在被监控拍不到的校园角落里面，于绮琳和陈彬连忙躲到房檐下避雨。仅仅只是比那些学生晚了不到半分钟，雨就已经大到让他们难以跑回教学楼的程度了。
伴随雨水而来的，还有狂风与闪电。即使是没有奔跑，选择在房檐下避雨的于绮琳和陈彬，在狂风大作之下，也都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天空越发暗了起来，频繁的雷鸣电闪时不时会照亮眼前的世界。
雨中，乾站在原地。
他没有和于绮琳或是陈彬一样跑到房檐下避雨，这是在前两者已经避雨后才意识到的。他们意识到乾没有跟上来。
房檐与乾所在的位置大约有十米的距离，狂风吹的于绮琳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将喊声传达到乾的耳朵当中。
对音量更加自信的陈彬，也接连喊了乾好几次，只是乾如同没听到那般仍是低着头，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在陈彬准备冲过来，把乾拽到房檐下避雨的时候，一道闪电照亮了天空，这让他刚刚迈出的右脚本能性的停到原地。
看向乾时，拿到闪电早已经消失，天空昏暗到了站在房檐下无法看清乾面容的程度。
“乾……”
于绮琳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她发现乾的肩膀正在上下抖动，腰间的双拳死死握住，声音既有些癫狂又有些悲愤。
宛如……悲伤到了极点的人。
又是一道闪电，在它照亮天空的同时，于绮琳与陈彬看清了，乾的面容。
那是遍布泪水，写满绝望，憎恨世界夺走心爱之人的脸庞。
“……莉。”
恍惚间，陈彬好似听到乾念出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不是他陈彬知道的‘阿莉’这种昵称，而是全名。此刻乾的念出那个名字的嘴型，和前天他从医务所的607号诊疗室离开时，阿姨告诉他自己名字时的嘴型一模一样。
阿莉对于陈彬来说是个极为神秘的女人，他甚至不知道这位可以被当成前女友的人的全名。校内外其他人更是如此。
陈彬没有告诉过乾医务所那个女人叫做阿莉，但乾却念出了那个字，甚至还有全名。
“真的，是真的！U盘里面说过，只要乾在今天中午得知我说的这些内容，他就有很大几率回想起一些未来的事情！”
陈彬情绪激动的朝乾大喊。
于绮琳也是目睹这一切，才知道陈彬本身也不相信U盘里面的内容，他今天说出来，抱着的心态更多的是实验。
“还给我……”
雨中，乾慢步朝于绮琳和陈彬二人走来，不同于好似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的陈彬，于绮琳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把她还给我……你们这些人渣……莉，是少女。”
乾走近两步后，于绮琳看向班任陈彬，对方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激动样子。好像他和于绮琳截然不同，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的气息。
“你们竟然……对还是少女的她……做了那种事……绝对不可饶恕，还给我……”
乾再度朝二人走近一步。
“老师，乾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
“恰好想起未来不好的事情了吧，可怜的孩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师，我觉得乾他……怎么说呢……要不还是先回——”
于绮琳还未说完，她视野中的班任陈彬，脸上已经挨了一拳。
拳头的主人是，刚才距离他们还有七八米远的乾。
这种速度，与陈彬来之前，和于绮琳打架时的水平，完全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不仅是速度，那副表情……
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情。
比起感慨这些，于绮琳很快便意识到乾作为七岁男孩，现在可是挥拳打中了班任的脸……即便是心胸开阔的成年人，也难保日后不会对在班内针对他。
抱着‘得赶在在班任陈彬生气前尽快让乾回复正常，进行赔礼道歉’的想法，于绮琳打算先行冲上去拦下乾。
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乾作为七岁少年，挥拳击中的却是成年人的脸庞……
对乾那跳跃力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于绮琳第一次因为内心深处的恐惧而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把……莉，还给我！”
一声暴喝后，另于绮琳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班任陈彬被乾这名七岁少年跃起后击在脸部的一拳，直接掀翻在地，倒在红砖铺成的道路上。
察觉到乾力量大增，若是放任不管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于绮琳冲上前去，从背后搂住乾的身体。
“乾！冷静一点！”
“……”
“现在是西元607年9月28日周五！不是西元616年！更不是其他的年份！你面前的人，和你也没有深仇大恨！他只是老师！是黎薛二小一年一班的老师！你和我的班任陈彬！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年男性而已！”
“陈彬……那你是？”
“我是绮琳！于绮琳！一年一班的学习委员于绮琳！是你的同班同学！昨天中午我还给过你半块面包，记得吗？”
“于绮琳……”
“没错！我是于绮琳！你总是叫我绮琳姐，有印象吗？”
“绮琳姐……和……莉……”
冷静许多后，乾慢慢转过身看向于绮琳。可是短短一秒后，在他那种莫名的力量丧失殆尽后，整个人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让他休息会吧……”
一旁，班任陈彬从雨中站了起来，捡起被甩出去的U盘后朝乾走了过来。
“老师……对不起。”
“不怪绮琳，倒是他这孩子很怪啊……通常电视剧里回想起未来的记忆，会一同把长大后的力量也回想起来吗？那个瞬间，我认为自己好像是被一位悲伤青年的拳头击中了……”
“老师……我有些怀疑，乾身上枷锁到底该不该打开了……不去遵守道德与规矩后，他或许会找到自我，也或许会变成恶魔……”
“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U盘上面也没提到回想起未来，事情会变成这样……嘛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U盘上面的东西还是有可信性的。”
“U盘……”
不知为何，于绮琳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
“是啊，U盘里的东西……”
奇怪的是，本想给于绮琳再度深入讲解一下U盘时，陈彬突然感觉到话到嘴边又忘记要说什么了。
“……老师？”
“U盘……这个U盘里面是什么来着？”
不是试探，不是装傻，是真的遗忘了，就像乾刚才忘记了于绮琳和陈彬一样，此刻的陈彬，也忘记了U盘里面装的是什么。
猛然间，于绮琳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很重要的地方。
“女……女友……老师的前女友……老师你半年前应该追过一位同事吧？是谁来着？”
“嗯？我追过的同事？好像有这么回事……但又好像没有这么回事……对了！我是和学生时代的初恋结婚，哪有什么前女友……绮琳你别开玩笑了。”
“这样啊……说起来我好像还见过老师的妻子，是个很美丽很贤惠的阿姨……”
说话间，二人再度意识到躺在雨中的乾。
“这不是乾同学么！他怎么躺在这里！真是的……雨下这么大他也不怕感冒……”
“老师……我记得……乾好像是被四龙会的人偷袭打昏了……就在刚才……想起来了！我中午恰好路过这里，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有几个四龙会的人，用砖头从背后砸中了乾脑袋后就跑开了。”
“真是烦人啊……三班的张老师难道不知道好好管管他们的学生吗？绮琳，帮我一下，我把乾背去医务所。”
从背后帮忙把乾扶到陈彬身上时，于绮琳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过类似的事情。只是这不可能，平日里她与乾几乎从不接触，这次偶然看到乾被四龙会的人打中还是第一次。
“话说老师……医务所不是下周才能正式投入使用吗？”
“对啊，我怎么把这种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诶？不对啊，绮琳你是怎么知道医务所下周才能正式投入使用的？”
“好像是老师告诉我……不对不对，我也忘记了，可能是以前去年级办公室时无意间听到有老师谈起过这件事。说起来……医务所好像有间诊疗室是提前开的？门牌号是607？”
“绮琳你在说些什么啊……医务所——根本没有607号诊疗室不是吗？那里不是早在很久前就被当成医务所的仓库使用吗？”
“啊，是啊，我怎么忘记这件事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