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于绮琳的思维水准很高后,沈老师并没有再度询问于绮琳要不要与天宇团联手。
(这不是我转移话题的效果……)
走在前往医务所的路上,于绮琳眉头紧锁。
让她这样认为的,是沈老师临走前说的话——“到底要走什么路,只有我们的琦琳小可爱自己能决定。不仅是这次,未来许多事也都要自己做决定才行。”
对方没有再谈及与天宇团联手的事,在于绮琳看来,是察觉出自身的苦恼,以退为进给了更多的考虑时间。不然沈老师不会说:“周五是最后期限。”
(考虑到周末放假,怕是下周开始会发生什么……)
不多时,于绮琳来到了医务所门前。
太阳较乾站在这里的时候更加偏向西方,秋风也远没有那时温暖。它狡猾地透过校服,将寒气吹入于绮琳的关节,激发了于绮琳大脑中,那名为‘迟疑’的情感。
五个多小时前还活生生的阿姨,如今正一动不动地待在这栋建筑物里……从庞泷那得知这一消息时,于绮琳对此还没有实感。如今来到这里,她越发觉得那些敢于调查案发现场的警察很是伟大。
“呼——”
长舒一口气,于绮琳咬紧下嘴唇朝前走去。她明白,如果想接替阿姨把后半盘棋下好,自己必须进到那间诊疗室。
医务所不与地面等高,其正门比于绮琳所在的甬路要高出三阶楼梯。不久前按照陈彬安排,负责防止闲杂人等进入医务所的值班室大叔,现下站在最高阶的楼梯上。
如果从空中看去,三阶楼梯好比被从中间切开的多层生日蛋糕,最高阶楼梯面积最小。因此,值班室大叔只用四个橘黄色铁椅就将医务所正门围得严严实实。
“大叔您好。”于绮琳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哦,你好!”站在四个橘黄色铁椅中间的大叔,看起来年纪与陈彬相当,声音铿锵有力。由于他在医务所值班,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保安’,故而穿着保安的黑色制服。
“我是——”
“我记得你,你是昨天背那男孩子来的女孩子吧?”大叔正了正头上的保安帽,打断了于绮琳的自我介绍。在当前情况下被对方记得是件好事,但这理由很难让于绮琳高兴起来。
“是的,我叫于绮琳,是一年一班的学习委员。”于绮琳希望通过提出名字与‘学习委员’这一身份,改掉大叔对她的固有印象。
“诶?学习委员?”大叔伸出左胳膊,指着大臂的位置。
知道他在疑惑什么的于绮琳摇了摇头:“老师说那个东西容易让我们养成不好的习惯,只在重要场合戴上就好。”
“真是好老师啊。”大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于绮琳则‘哈哈哈’地应和着。
不一会儿,大叔严肃起来:“一年一班……你的班任该不会是陈彬吧?”
“嗯,怎么了吗?”于绮琳歪着头装出疑惑的样子,但她意识到自己不该提‘一年一班’。毕竟按照庞泷的说法,一年级的四个班任都被牵扯进了事件中。
大叔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医务所正门,然后用令人感觉很不舒服的视线注视着于绮琳:“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来找乾。啊,乾是昨天我背来的那个男生。”在大叔扭头看向医务所正门的时候,于绮琳想好了借口。而且她故意在短暂停顿后,才对乾的身份做出解释。
(没有诧异呢……看来这个大叔本就知道乾。)
于绮琳认为大叔有两个时间点可以知道乾,一是昨天乾从医务所离开的时候,二是今天事件发生的时候。究竟是哪个时间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叔知晓事件且挡在这里’。
“找他……为什么会来医务所?”大叔用他那粗大厚实,青筋裸露的双手按住两侧的橘黄色铁椅。
“乾之前说要来谢谢昨天帮他检查身体的校医,可现在已经上课了,他都没有回去。”于绮琳低下头压低声音,假装自己很在乎乾这位同学。
她选用上课这个理由,一来与自己学习委员的身份相符,逻辑上没有问题;二来上课铃是在与庞泷交谈时响起的,当时虽没留意,但好在后来又和沈老师交谈,时间也说得通。
“不用担心。”大叔放轻松了些,用先前铿锵有力地声音回复道,“他现在还在医务所里,只是你们班任有些事情要交给他去做。”
“那这里用椅子围上也是因为——”
“不,”大叔连忙松开橘黄色铁椅,模样很是忐忑不安,“这是因为,因为有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从对方的态度,于绮琳能够确定庞泷所言不虚,但她还是试探性的作出追问。
“……是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事情。这样吧,我等下会替你转告他的,你先回——”大叔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全神贯注的样子激起了于绮琳的兴趣,可顺着大叔的目光看去,于绮琳却没有看到任何不寻常的事物。
(不,不是在看,这个大叔是在听。)
集中注意力后过了数秒,于绮琳也听到了。
——那是警笛声。
“真不愧是警察,办事速度就是快。”大叔喜上眉梢,言谈中甚至忘记了遮掩‘警察’这一特殊词语。
和他不同,于绮琳听到警笛声后满面愁容,忧心忡忡。
(警察……赶到了保安的前面。会发生这种事,毫无疑问是最坏的情况——有人想利用阿姨的死谋求上位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