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德岛的日子很好。

各式各样的人、感染者与非感染者共同为拯救感染者而奋斗的,这样的感觉很好。

我终究只是个医者,或者说一个没有夺去他人生命以践行自己所认为之正确的决心的懦夫,那么我唯有选择拯救。

当然,我对此没有任何不满,这样很好。

她也很好,非常非常好。

——《福洛戈的日记》

阴霾笼罩了明媚阳光下的海面,一如她的双眼,不过那阴霾并不是悲伤或者恐惧一类的东西,只是淡淡的迷茫。

也是如天柱斜倾而来的“终焉”。

“真是童话般的死亡呢。”她平静的想着。

在她的世界毁灭之前,银发如狂风割过她的脸庞,双手握紧轮锯的战士,挥舞着渺小的武器,迎向那注定宏伟的战场。

一轮明月自大地蓦然升起又转瞬消亡,那是一道剑面上的月光,带着清脆的碰撞声弹飞一道暗银中带着魅蓝的弩箭。只不过.......

宽大黑袍下的眉微蹙,又舒展开,另外一只黑夜中的箭矢与第一箭几乎同时而来,他未能挡住,但箭矢被长剑一磕,只是浅浅刺入了他的身体,并未造成多大的杀伤。黑袍下的男子随手拔下弩箭,向着箭来的方向而去。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察觉到了我们组织的存在,我就必须...”剑如游龙绕身,轻描淡写地拨开袭来的箭矢,“将你杀死。”

又是一次二重射击,男子瞳孔微缩,一个错步躲开,向着阴影中的偷袭者奔袭而去。

“想不到这次倒是我成为了被偷袭的一方,不过,习惯了与那些怪物们的战斗,你的偷袭太过拙劣了,深海猎人!”

察觉到对手的动作因为震惊微顿,斗篷下的阴影里渗出一抹冷笑,长剑切开月光,直刺匆忙闪避的娇小身影。

“死!”

蓝衣里的她像是绝望了似的停下了脚步,时间却像是和她的脚步同时停下。

月夜,废墟,无风,无云,人不动,剑亦不动。

剑尖后是一段如纱的月光,剑尖前是一声平静的喃喃。

“毒吻(Poison Kiss)”

深海猎人们惯持重武器的手,用起铁锹来却也是异常的熟练。

昨日炊烟处,松柏冢累累。

手持轮锯的战士望向瘫坐在地的少女,原本宁静而坚毅的脸庞上满是修女般的温柔与圣洁,她微微犹豫,唤来一位身上挂满药箱与药瓶的女士,向她交代了些什么,便转头继续与其他阿戈尔人讨论着后续的处理事项。

浸润了鲜血的日记本滑入少女的眼帘,茫然的少女抬头,因失焦而更显唯美的瞳孔倒映出医生模样的女子的身影。

“孩子,很遗憾,这是你父母唯一的遗物了。我叫曼塔,是一名医生。”曼塔的笑容温柔,“孩子,你需要我们把你送到一个远远离开这片大海的地方吗?或者,你愿意做我的养女吗?”

少女只是木然接过日记,复又垂下头去,一语不发。

曼塔的眼中流露出混着追忆的心疼,轻柔的抚了抚少女蔷薇色发丝。

于是她看到少女扬起了头,黯淡的双眸闪出了惊讶、渴望、喜悦、期待的光,却又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像是谢拉格圣山峰顶的山岩,又像极了强忍着泪水的孩子。

那一瞬间她以为她理解了,于是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拥入她母亲般温暖的怀中。

她怀中的少女,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