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精彩。

但我所看见的本质,依然未变。

我尚不能断言我所推断出的便是智慧生物的真相。所见的“现象”越多,对“本质”的思考才能越准确。现在的我阅历尚浅,还存在着将狭隘之物当作“真相”的可能。

现在的我,依然为生命感到悲伤。

——《福洛戈的日记》

外面是什么?对于一般人来说,外面也许是车水马龙的闹市,也许是绵延如黛的青山,也许是变幻无常的大海…而对于少女来说,外面意味着花园紧锁着的铁门的另一端。

门外有青山,有大海,也曾经有热闹的小集市。但这一切与她无关,她就像干涸大地上生发的唯一一株野草,年复一年寂静的生长。

自少女记事以来,花园便是枯黄的。她不知道在过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在花园中蹒跚学步,在每一株花草树木下跌倒或驻足,更不知道在不远处守望着的父亲落下的泪水。她只能透过如铁笼般黑魆魆的大门和老墙上新修的龙门古典风格的花窗,一窥四季的流转。

“爸爸,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呢?”

晨露正浓时分做着早餐的布鲁医生沉默了很长时间,把她带到了书房。

“我来教你识字吧。”

这恐怕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我无法拒绝…是因为不忍吗?还是因为不甘呢?我不知道我应该告诉孩子什么。外面的世界很丑恶?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不管哪种,似乎都是对她的残忍。于是我可耻的逃避了…

——《布鲁的日记》

少女开始如饥似渴的阅读。对于笼中雀般单调的日子而言,书中的一切,都带着无限的魔力,悄然改变着少女的一切。

许多孩子坐拥整个天地,却只在方寸之间玩耍嬉闹。而她,不能踏出家门一步,却是自文字发明后所有时间与空间的过客。

然而………

歌声悠长,清澈,熹微,像是退潮时海边小屋里回荡的风声与涛声,少女的脚步像是渔夫浅眠的呼吸,走向歌者。

随后是一个拥抱,一个倦鸟投林般的拥抱。

少女抱住了母亲。

像母亲一样的老樱树沉默着,像父亲一样的葡萄架沉默着.....老宅里,唯有母亲异乡的歌声在回荡。

就像是一个人在深海听着鲸歌。

“这就是拥抱吗?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相较于母亲而言,少女所拥抱的,也许更应该被称之为带着体温的八音盒,或者说,连死亡也不愿意光顾的残骸。

这样的存在,又怎么会剩下温柔?

日落,歌止,唯有眼泪无声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