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克自由市并不能算作一个太平的地方。
在第三次巴维尔战争前,安多克自由市当时被称为安多克城邦,名义上归属于王国管辖。在战争时期,由于这里位于帝国与王国的边际,战火自然也就无情的波及到安多克城,几乎彻底将这座城市摧毁。而在战争结束以后,王国方面因为在战争中所欠下的巨额债款,使其无力在安多克实行重建城区的计划,这块原本肥硕的土地因而荒废,一时间成为了山贼们的天堂。
在安多克地区正式宣布脱离王国成立自由市后,自由市获得了一笔来自学术协会的款项,使之得以重建城区、稳定当地的治安情况。在哈克担任市长的这十年间以来,盘踞在安多克地区的山贼土匪已经彻底消失。这些土匪除了被武装消灭以外,还有采用和平手段,放弃了土匪立场,在执政者哈克的默许下搬迁进了自由市内,改组为了佣兵或是帮派。
可即便如此,自由市的治安问题也并没有彻底解决。在老城区,帮派势力之间经常爆发为争夺地盘的争斗。这类争斗严重破坏了自由市的治安秩序。但对于帮派斗争的这种事,自由市的执政机构:学院最高委员会(简称:院委会)却是不爱搭理。原因无外乎是因为这些帮派多多少少是存有着某种背景,这种背景下至商团暗中资助以促成其在当地的商务谈判,上至国家给予影响以增强自由市内本国的影响力。对于自由市而言,主动去干涉帮派势力指不定反而会引火上身。虽说聚众斗殴的事不能无视,但你说帮派间争斗,院委会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这帮人不“越界”,自己把事情处理好,那么院委会自然也没有干涉的必要。
至于一心想着怎么样才能清除自由市境内所有的帮派势力这种事,那就只是一帮正义感十足的热血青年才会干的事。至少安多克自由市的执政机构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名为汉明寺·克莉安德的男人,至今都是这么认为的。
“瓦加尔·斯波瓦特,你被捕了!”
一位身着军服,赤发红瞳的少女站在正坐在摊位上生吞面条的男人身前。而在少女的身后,跟着看起来非常不妙的佩剑骑士。
吃面的男人留着蓬乱而齐肩的黑发,下巴上尚有着未被清理干净的胡渣。他坐在摊位上狼吞虎咽般的吞食着碗中剩余的汤汁,一旁却不见摊主的身影,反倒是地上有着十余个混混模样的家伙在满地打滚。
他望了一眼眼前那佩剑骑士的小队,又望了一眼为首的赤发少女。却不以为然的将视线收回碗内,将碗中最后一滴汤汁吸进口中。
伴随着腹部略带烧灼的感受,他将碗放在桌上,抚着胸口缓了口气。这才正视了为首的赤发少女,用手指了指自己:
“为防误会我先问一句。你说的瓦加尔......是在说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
赤发少女呵斥着,犹如晶石一般明亮的眼眸满溢着愤慨的神色。
而在赤发少女的身旁,一位看似年迈的佩剑骑士挺步向前,沙哑而稳重的声音于四面回响:
“瓦加尔·斯波瓦特。老城区东部的小帮派【瓦加尔帮】的领袖。根据学生自治委员会的调查,你即将与帝国的情报组织于此进行一起情报交易。交易内容尚不得知,但根据你先前经常出入王国境内采购的情况考虑,恐怕这一情报与王国于自治市东部的军事要塞【明鬼要塞】有关。”
“身为王国贵族,斯特亚家族的长女。我薇娅·斯特亚绝不允许这种危害王国之事发生!即便这是在自由市境内,瓦加尔·斯波瓦特,你犯下了危害王国安全的间谍罪,因此,你被捕了!”
赤发少女怒声呵斥,四面的骑士也一步步迈步而前。而此时的四周,却渐渐聚集了来看热闹的人群。
而摊前的男人依旧稳稳的坐着,似乎毫不在意面前已渐渐逼近的佩剑骑士。他那漆黑的眼眸仅仅的凝视着薇娅一人,在赤发少女的脸上,他好似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男人的凝视,在薇娅的眼中犹如挑衅。在薇娅的眼里,男人的眼神好似一种蔑视,一种仿若居高临下,毫不在乎其的所言所语。这不由得令她感到了不悦。
“......嘁,没有反应吗。给他戴上镣铐,送去王国的裁判所吧。”
作为信奉骑士精神的人,薇娅不会向没有武器的人挥动兵刃。在向一旁的人安排好后,薇娅已不愿在跟这般无礼的男人对视,她随即转回了身,捏了捏自己的眉间。
可却正在薇娅背过身子的同时,两枚匕首却随即从男人的手中掷出——
“危险!”
一旁年迈的骑士连忙喊到,挺身向前的他随即拔出了自己的长剑,于空中击落了飞驰的匕首。
“什——”
薇娅并未料到这样的突然袭击,她连忙转回头。却发现在男人已不在那摊位之上,她连忙四顾,却未在视野内见到男人的身影。
仅仅只有一瞬,男人却从她的视野之中消失了!
不仅是薇娅,在场的骑士还有很多未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唯有挡下了匕首的老骑士发现了端倪
“在上面!”
骑士们抬起头,却发现一具漆黑的身影挡住了天边的骄阳,那黑色的长发于空中舞动着。
而随后,那身影径直着踩在了一位佩剑骑士的脸上,以此为踏板,男人纵身一跃,跳上了老城区一栋二层建筑的天台。
如此一跃,却瞬间脱离了骑士们的包围。这一幕看得令人不经发愣,可身为的薇娅却及时反应了过来——
“罗伯特!将你的骑士本队分散为小队,把守住老城区所有的出入口!”
“啊......是!”一旁,看似年轻的佩剑骑士连忙应声道。
“老怀特,将你的骑士分队一分为二,继续追击瓦加尔!”
“交给我吧。”
年迈的骑士稳健的应答,熟练的执行着指挥者的命令。
四面的骑士很快便相继行动起来,正中间唯剩下紧皱眉间的薇娅。
(毫无荣耀与骑士精神可言的混账!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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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明寺·克莉安德。这个人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幸运的家伙。
事情发生在三天以前。
被说是要上大学的妹妹顺走了储备所有积蓄的钱包以及家门钥匙的他,在经过了半个月啃食蘑菇的生活后,终于等到了一并前往大学所在地的安多克的商队。在与商队讨价还价了半天后好不容易乘上车队的他,却没想到在半路碰上了山体滑坡,商队被迫返回。在百般无奈之下,想着直接翻过阿尔斯登山从而抵达安多克自由市,却没想到这山路走着走着却碰到一帮在伺机东山再起的土匪。
解决了土匪,好不容易到了安多克境内,却没想到在边境地带被审查的人发现。身上的行囊包括最后的一块发霉的面包都被收走,因为并没有边境通行证的原因,他不得已只好趁着审查员的空挡跳进了边境的恒川,以游泳的方式逃过了边境审查。
终于来到了安多克,却因为饥饿和过低的体温而在老城区倒下了。一个面慈心善的老头子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摊子前,给了他一碗面食。可没想到仅仅是这吃面的空挡还能碰上来收保护费的不良少年。简单的解决了这几个混混,结果却又碰上了认错人了的抓捕队伍。与其说他的沉默是出于对薇娅的蔑视,倒不如说这份沉默是对自己那难以评述的运气的自嘲。
可话虽如此,汉明寺可不会让自己被这帮骑士带走。他是来找自己的妹妹地。明明如今已经近在了眼前,让他再被迫跑到王国一趟这种事他可受不了。
瓦加尔什么的当然是听都没听说过,只是没有反驳的想法罢了。如果要说唯一有的想法,那自然就是那赤发红瞳的薇娅了。
汉明寺总觉得有些眼熟,只是完全想不起来,究竟是在何处曾经看到过这赤发红瞳。
究竟是在哪呢?
总觉得是很遥远的回忆啊.....
算了,就陪她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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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学院女生宿舍的寝室内,怜的笑意映衬在自己的嘴角,透过了那刻意遮住的手指,笑出了声来。
拂煦的午后,艳阳的光芒透过了玻璃洒在了梳妆台前,止步于怜那纤细而白皙的手指之上。在光芒之下,那白皙手指所遮掩着的面容露出了病态的神情。
“兄长大人,现在或许很烦恼呢。”
如是说着,一丝愉悦的红晕浮现在了怜的面容之上。
“呐,小怜。你经常挂在嘴旁的哥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女,是怜的同寝室室友。比怜还要矮上半个头的她,此时正踮着脚,尽全力将自己带来的书推放在略高的书架内。
“兄长大人吗?”此时的小怜正手持着橡木的梳子,打理着披于自己右肩上的秀发。
“兄长大人的话,当然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呢。”
理所当然的应答着,怜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无可救药?”少女听罢,略微好奇的望着小怜。
“是呢。”小怜坏笑了一声:“即懒惰又恶劣,遇上事情的话就会优先想着逃避,作为人类而言,完全是无可救药的呢。”
“唔.......”对于少女而言,这倒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少女作为家中的长女,需要帮助父母照顾自己许多的弟弟妹妹。虽然并不是对照顾弟弟妹妹这件事有什么怨言,但内心里却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让自己撒娇的哥哥或是姐姐。所以在听说怜有一个哥哥之后,就不免的想跟小怜聊聊她哥哥的事情。只是她并没有想到怜对自己哥哥的评价竟然会这么的刻薄,这反倒是令她有些尴尬。
“哎呀......你哥哥总是会有优点的吧?无可救药什么的,总感觉哥哥听到了的话会哭出来的。”
虽然从没有见过怜的兄长大人,但少女还是想着稍微帮他说些好话。
“兄长大人的优点?嗯......绝对不会哭出来就是他的优点吧。”
“绝对不会哭出来?”
“恩。”
梳妆台前的镜子倒影出了小怜此时的面容——漆黑的长发,精秀的脸庞。无光的双眸凝视着镜子里的一切,好似望见了什么一般。总是微笑而上敛的嘴角,此刻却显现出了正色。白皙而娇嫩的肌肤唯有此时,显现出了生物所应有的血色。
“沉默代替了他的眼泪,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哭泣。无论是怒发冲冠还是悲伤欲绝,他都不会呼号或大叫,他只会以沉默来面对一切。对于自己,无论碰到了什么都会想方设法的去逃避;如果没办法逃避就会用最简单的方法来应对。他永远也无法学会尊重自己,所以他的生活等同于是刑罚,只要活着他就无时无刻不在受刑。这样无可救药的人,就是我的兄长大人。”
言罢,绯红的色泽满溢在她的脸上,好似在品酝着这份情感一般,怜闭上了她的双眸。
(也正因如此......兄长大人。
(你才会有着值得被欺负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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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老城区,在有心人的谋划之下已然是乱成了一锅粥。
“斯波尔!你们怎么回来了?”
“大小姐不是传令说已经抓捕到瓦加尔了,通知我们收队吗?”
身为本队队长的罗伯特听完后,原本还算温文尔雅的他此时却是怒上心头:
“大小姐根本就没有下达这份命令!这是伪令!现在给我立刻返回你的岗位!”
“是......是!”
斯波尔听罢,浑身一个寒颤。连忙带着队转回身,打算迎着老城区的人群奔向了自己原先的驻地。
“......等等。”
“怎,怎么了?”
“现在去也来不及了。老城区东部的情况怎样?”
“一团糟。整个东部现在几乎都是帮派势力份子,他们冲击我们的封锁线,制造大量的人潮来加大我们排查瓦加尔的工作量,引发事端干扰我们的注意力。我们也正是在被帮派势力找茬的时候,才听说了收队这件事。”
诸如这般的对话,罗伯特听了已不下于三次了。虽然现在才反应过来但他也终于明白,现在整个队伍的通讯体系都被人破坏了的这一事实。
瓦加尔帮在本地只是一个小帮派,还没有掀起整个老城区帮派妨碍王国骑士们执法的影响力。恐怕是有人刻意在老城区散布了能够让整个老城区帮派为之行动的谣言,这才导致了骑士们现在这杨糟糕的情况。
如今,即便某个街道发现了瓦加尔的踪影,想要将这个消息传递到罗伯特所在的本部并由本部随即反应来围堵瓦加尔,这需要整整二十分钟的反应时间。而这二十分种早就足够瓦加尔逃之夭夭了。不仅如此分散的部队在混乱之中似乎刻意被人传递了错误的情报,大量的小队因为这错物的情报,放弃了自己封锁的出口,返回了本阵。拜此所赐,现在罗伯特所在的本队完全如同虚设,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可即便现在意识到了这一点,身为指挥者,罗伯特的反应的实在是太慢了。以现在的情况,罗伯特即便重新整队援助大小姐的追击部队,恐怕也已经错过了追捕的黄金时间。
“......只能寄希望大小姐那边平安了吗。”
对于罗伯特而言,瓦加尔是否被抓获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如果不是大小姐想要抓捕这位跟帝国有着私通的帮派成员,身为佩剑骑士的罗伯特自然也不会趟这摊浑水。对于斯特亚家的下属骑士,他关心的只有斯特亚家族唯一继承人的安危。
这次的敌人已经远超骑士们的预期。虽然大小姐却是天资不凡,在剑术方面恐怕连骑士们人人称颂的老怀特也甘拜下风;但大小姐总归年轻气盛,若是有一个闪失被人算计,那么他又以什么颜面来面对死去的老爷呢?
思来想去,除了给罗伯特平添烦恼外没有任何用处。如今看来,罗伯特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了。
而另一边——
在老城区某个角落里坐落着一个硕大的储物箱。储物箱内躺着一个穿着流浪汉服饰的男人。
一旁,身着骑士甲胄的男人脱下了自己的头盔,随意的丢进了储物箱内。
“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谢咯。”
把沉重的盔甲一并脱下丢在了储物箱内,汉明寺换上了自己备用的服饰,重新系上了斗篷。
薇娅的部署什么的,汉明寺一眼便猜到了。要离开老城区倒是简单,但是他的目的是去魔术大学找他的妹妹,如果去的路上还带上一堆王国骑士,那显然自己这偷渡者的身份可不太好让学院的保安帮他拦下这些追兵。所以对汉明寺而言,在老城区内解决这帮追兵,便是他的最优解。
而汉明寺则是先引着这帮骑士出没于酒馆以及风俗街这种帮派人员最容易集中的地方,让老城区的各地散播王国骑士在老城区内活动的谣言。如此一来,一些跟王国方面有过节的帮派势力,以及自觉心中有愧,害怕王国骑士此来的目的正是自己的帮派势力,自然会与王国骑士们产生矛盾,来帮助汉明寺的逃脱,
可即便如此,边境的封锁仍旧并未解除。为了防止在逃脱时被敌人发现,或是被敌人发现自己的目的时去往学院。于是汉明寺在路边偷袭了一位落单的骑士,换上他的衣服,在人群之中向多个处于混乱状态封锁小队传递了错误情报。而他们也果然放弃了出口的把守。
现在可供他离开的条件已经足够,即便汉明寺脱下了盔甲,大摇大摆的离开老城区,现在的骑士们也无法进一步追踪他的行踪。
虽然这肯定会为之后的自由市的治安秩序问题造成不小的影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要怨恨我哦,哈克。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条件已经充足,现在就差离开此地了。
伸着懒腰,步履行进在小巷之内,一步一步传来哒哒的声响。
而在随后的一瞬,空气却被割裂了。
!?
他下意识的警觉,使得肉身不由得向侧后方闪去。
视线内,一把长剑飞跃着,利刃刺入了小巷尽头的墙壁之上。
而在长剑刺入墙壁的那一瞬间,剑身散发出的金色光芒瞬间向外延伸着,将汉明寺包含在内。
这是......剑咒!?
“正当防卫,可别笑死人了啊。”
身后,伴随着哒哒的脚步之声,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剑咒,骑士流派的场地魔术。在立下了三枚长剑以后,这三枚长剑会互相连接,成为外部人士无法干涉,内部人士无法逃离的“结界”。
“向罪恶的帝国传递王国军队的前线情报,试图为帝国即将发起的侵略张目。这种犹如走狗般的下劣行径,还好意思说这是正当防卫吗?”
她的声音犹如利刃般锋锐,紧皱的眉头传递着犹如喷发着熔浆般的愤怒。
受限于结界本身的魔力束缚,结界仅能抓取最多三人。如果结界内存在着没有陷入异常状态从而产生了魔力反应的第四人,那么结界便会立刻被破坏。除此之外,如果要解除该结界,除非施术者自行解除,否则就只有让结界“仅剩一个未陷入异常状态有着魔力反应的人类”,才能够解除这份剑咒了。
而现在,结界毫无疑问的成立了。
既然如此,想要破除结界的方法自然也就只有一个了。
汉明寺转回身,望向了十步以外站在小巷入口,手持利刃的少女站立于此,那把锋锐利刃的剑尖直至他的额头。
“这是一场决斗,瓦加尔·斯波瓦特!身为王国之剑斯特亚家族的下任家主,为了王国的存续与骑士的荣耀,我要你以血为偿!”
来思考吧,汉明寺。
薇娅的身边并没有带着任何人,看来是跟追踪的小分队失散了才对。本队如果位于老城区的中心地带的话,从发现此地的剑咒魔术到抵达此地加入战斗的反应时间,应该是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左右。如果本队放弃集团式行进,直接改由在此地集合的化整为零的行进方式的话,最快也得八分钟到十五分钟左右。
用最坏的情况预测吧,八分钟之内,会有第一批的敌人赶到。
一旦场面僵持,让敌方的后续队伍发现了我的存在,那个时候即便击败了眼前这个贵族女,恐怕也会被那些骑士缠上。那样汉明先前的计划恐怕也将前功尽弃。
目前老城区出口虽然尽在眼前,但要彻底离开老城区混入其他城区的人潮之中。恐怕最快也得有五分钟的逃跑时间。
也就是说——
“......三分钟。”
汉明寺黯然得说着,遥视着少女赤色的长发。
因燥热而滴落于地面的汗水,于小巷内回荡着。
计时已经开始了。
“三分钟内解决,这便是离开此地的‘必要条件’。”
后撤了一步,汉明寺昂起了自己的头颅。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眼前这名为薇娅的少女。
“我承认你的才能,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我的存在,并且用剑咒这类结界魔法将我逼至绝境。但也正因如此,我必须在这里将事情解决。”
汉明寺看见了,薇娅的才能所映照出的,是一种意志。
一种必须在此处将自己抓捕归案的意志。
这是一场意志的斗争。而二人都已决定了要在此地解决——
开始以为,自己能够通过逃跑来回避这份麻烦。可现在看来,这确实是汉明寺的傲慢。
正是因为这股傲慢,所以他才会被逼上这种绝境。
也正因如此,对汉明寺而言,这是一场对其信条的试炼。
——三分钟内解决。
汉明寺的眼内溢出了鲜红的血色,这便是他决意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