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選擇【回應凱爾希的信賴】的博士進入分支3.1

我做不到......

沒辦法辜負凱爾希醫生對我的信任。

......

從切城有驚無險地返回時,我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女人,羅德島的實際領導者。

冷淡、理智、聰穎、謹慎,這是我對她的第一印象,用兩個字來形容就是——天才!也可以換一個詞——怪物!

那時候,我在心裡默默祈禱着,希望自己永遠不要和她有任何的交集。因為跟這種人打交道,隨時有可能會陷入危險的處境中。

然而現實總是事與願違,她後來成為了我的頂頭上司。

再後來,她不斷讓我去指揮各種看似根本無法取勝的戰役。

不僅如此,她對其他幹員一直十分寬容,可對我卻總是百般苛責。

每當我一次又一次完成那些不可能的任務,成功扭轉局面時,她永遠會從作戰記錄中挑出幾個不值一提的小毛病,放大並加以嚴厲的批評,讓我總是被罰去發電站加班。

因此我斷定,她一定是什麼地方看我不順眼,故意為難我,並以此為樂。

同時,這也激發了我不服輸的性格。我拚命把作戰提升到完美無瑕的地步,為此花費了數以千計的演習券。而這些作戰記錄,最終成為了羅德島AI指揮系統升級的關鍵。

但不論我再怎麼努力,哪怕到了讓初代AI代理指揮都能完成的程度,她還是能從雞蛋里挑出骨頭渣來......

所以,我懷恨在心,發誓有一天絕對要離開羅德島,逃脫她的掌控。

可當機會擺在面前的時候,我卻為什麼又猶豫甚至放棄了呢......

因為我對她的看法改變了。

不知從何時起,她似乎不再那麼令人厭煩,而是一點一滴吸引着我,最終讓我魂牽夢繞。

有趣的女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昨天在談話時,對我展現出信任的那一刻嗎?

是前天在戰場受困,她帶領龍門近衛局趕來救援的那一刻嗎?

是去遊樂場前,她同意我請假的那一刻嗎?

是幾周前,我在加工站拿到整箱理智頂液的那一刻嗎?

還是再之前,她在戒斷反應服下藥物后,依靠在我肩膀的那一刻?

又或者,是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只是自己沒發現而已......

直到誤會解開的那個瞬間,我才發現自己一開始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可笑。

不是存心刁難我,更不是以懲罰為樂,而是單純希望我能保持謙遜的心態,把指揮水平發揮到極致,突破自己的上限。

我也的確做到了。

可她,卻從未曾替自己辯解過什麼,默默扮演‘惡人’的角色,無故承受着我的鄙夷與白眼......

該怎麼做?

去坦白吧!

把那些想說的話,還有遲來的的道歉,一起告訴她吧。

還有自己之前的一些所作所為,包括使用源石的事情,也全部坦白出去吧。

既然選擇了去相信,不管是什麼樣的結局,我都願意笑着接受。

這是唯一能夠回應‘她的信賴’的方法了。

就這樣,我返回了醫生的辦公室......

“怎麼?不好好休息,又來我這裡做什麼?”

對於我的突然來訪,凱爾希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不如說她好像就是在等着我一樣。

“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對吧?那作為朋友......請你去龍門喝一杯如何?有些事情我想要告訴你......”我扭捏着發出了邀請。

同時也在心底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

“說起來,這可是你第一次邀請我呢。”她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眯起眼看着我,“可惜,你是知道的,我手邊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對啊,我忘記了。

醫生她也是個工作狂,每天都要加班到繁星滿天的時刻。

哪裡會有空跟我出去閑聊......

“沒......關係,今天不行,就等有空的時候再說吧......”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雖然有心理準備,但被當場拒絕還是有些難受。“那到時候我再來找你——”

“所以,我等下班后再過去吧。”

“嗯......?”

“沒聽清嗎?我是說,等下班時間到了我再過去。在辦公室坐久了,偶爾外出放放風也是不錯的選擇呢。你趕緊先佔個座吧,記得那裡傍晚一般人很多的......”

我傻傻的愣在原地。

她這是......同意了嗎?

幸福來得太突然,我腦袋還是暈乎乎的。

於是,凱爾希醫生有了平日第一次按時下班的記錄。

......

同一時間,遠離羅德島的某地,在昏暗的的小房間中,一場神秘的會議正在召開。

光線全部被厚厚的窗帘遮擋住,屋內可見度幾乎為零,但在場眾人並沒有誰對此感到不適。

“羅德島最近是不是有些過於活躍了?”第一個人說。

“確實,他們已經開始踏足‘其他領域’了,政治影響力上升的相當快。”第二個聲音回答到。

“照這樣下去,羅德島遲早會逃脫出我們的控制範圍吧。對了,那個人類呢?阿爾法不是說他有可能會加入整合運動嗎?”第一個聲音繼續說。

“情況不太好,根據阿爾法剛剛傳來的最新情報,那個博士似乎決定站在羅德島那邊了,這樣子原本平衡的局勢大概會被立刻打破吧。哼,真是做出了愚蠢的選擇呢。”第三個聲音傳來。

“怎麼辦,boss?不能放任他們繼續干涉現在的局面了吧?我們需要的是微妙地牽制住整合運動啊。”第四個人問到。

“哼,作為棋子卻不願意聽從主人的安排,而是按自己的意志去行動。哪怕是Queen,我也不介意把你直接拿掉。”第一個聲音冷哼一聲,“那就按照第三套預案,通知阿爾法,對羅德島高層進行‘清洗’,然後再安插一個傀儡來掌權就行了,至於讓誰去,就交由你們決定吧......”

“現在進行投票表決......”

“同意。”

“附議。”

“同意。”

......

“那麼,開始執行3號方案......”

......

“阿米婭給我發消息了,讓我們晚上回家吃飯,她想要好好露一手。”凱爾希對我搖了搖手中的通訊設備。“那孩子,也許很高興看到我們兩個一起出來呢。”

“這樣啊,那我盡量長話短說吧。”我笑笑。

7點的鐘聲剛過去沒多久,凱爾希就出現在了酒館的門口,然後一眼看見了在角落處桌子旁等待着的我,走了過來。

她應該是在下班后直接趕過來的,不管是出現在這裡的時間,還是她身上沒來得及換掉的淺綠色工作裝,以及粉紅色臉頰上微微滲出的汗珠,無一不有力地證明了這個事實。

“要喝點什麼嗎?”我把手中的菜單遞過去,“你不用這麼著急來的,讓我多等會也沒關係。”

“酒精就算了吧,畢竟對身體和工作都沒什麼好處。”她忽視掉了我的後半句話,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而且阿米婭還在等我們回去吃飯呢,就隨便喝點飲料吧。”

於是,兩個人在酒館裡竟然拿着果汁對飲了起來......

我則是在此期間將所有的事情托盤而出。

凱爾希就在旁邊聆聽我的訴說,不發一語,只是靜靜地看着我。

末了。

“所以......就是這樣,我做了對不起你和羅德島的事情......非常抱歉。”

把全部的事情向她坦白后,緊繃的內心立刻輕鬆了許多。至於會有怎樣的後果,我也完全不再關心,畢竟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講完了嗎?”凱爾希臉上沒有一絲不悅,反而是有些釋然地笑着看向我。“說了這麼多你一定口乾舌燥了,喝完飲料我們就快些回去吧。”

說著,她將自己的大半杯果汁倒入了我那隻剩瓶底的杯子中。

“咦......?哦,好的......”我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忍住了詢問的打算,喝掉了剩餘的果汁。

“那麼,我們走吧。”她拎起背包,向門外走去。

我們並肩走在返回羅德島的路上,夜間的晚風帶來幾分涼意,使人的精神也跟着為之一振。現在龍門街頭也正是燈紅酒綠的時間,各種小攤擺滿了道路兩側,真不愧是新興起的經濟中心。

“等等,老闆,請給我看一下這個。”路過一個飾品攤的時候,我停下腳步,一串精心打磨的深綠色玉石吊墜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款造型優美的項鏈,而中間的那塊翡翠,正與她眼眸的顏色如出一轍——含蓄且深邃的墨綠。

“哦?你還有這方面的喜好嗎,博士?”凱爾希停下了腳步,打趣到。

“凱爾希醫生,請你戴上這個試試......”

“嗯?要我戴上嗎?”雖然有些驚訝,但醫生還是配合地伸過頭,讓我幫忙圍在了她那白皙的玉頸上。

“先生,您可真會挑,這項鏈戴在這位小姐身上簡直合適極了!您看,這顏色和造型多般配啊,氣質一下子又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小販見狀立馬奉承起來。

“多少錢?”我心裡清楚這下錢包要大出血了,不過為了她我連夢想都能放棄,這點錢又算得上什麼?

“不瞞您說,這項鏈可是當下最搶手的款式,再加上這塊玉也是上好的材質,本來至少是要收5萬龍門幣的,不過看在跟這位小姐如此般配的份上,您若是真心想要,4萬5就能拿走。”

“4萬。如果真像你說的這麼搶手,它早就應該被擺在珠寶行里熱賣,而不是由你們來進行處理。”我壓價到。

“4萬3,我這已經是收購價了,不能更低了。”小販為難地說。

“4萬1,不賣的話就算了,我再去別的地攤轉轉。”說著我假裝要走

“成成成,我認虧還不行嗎?4萬1我賣了!”小販最終還是屈服了,“以後還希望兩位還能多多關照下我們家的生意。”

“稍等,我找個漂亮的盒子把它裝起來”說完,他四處翻動着。

“不必了,讓她戴着就可以了。”我制止了他。

“所以說,這是送給我的嗎?”一旁的凱爾希開口問到。

“沒錯,請把它當成我對你的補償吧。”也不知道她是否反感這麼做,我低頭找着錢夾。

但是很快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我居然忘記帶錢包了!

此時我才醒悟——剛才在酒館,居然是凱爾希去買的單!

太丟人了吧!

“先生,4萬1您是刷卡還是現金?”小販在旁邊詢問着。

“啊......那什麼......我今天......”我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博士,你這是忘記帶錢了嗎?”她在邊上含着笑故意說到,“就算想要賄賂羅德島領導人,也沒有這麼乾的啊!啊,你的臉好紅。”

“沒什麼......我只是......只是有點喝醉了,嗯,就是這樣。這條項鏈下次我再送給你吧,今天看來是沒辦法了......”我打算讓凱爾希把項鏈摘下來,即使真的很不想這麼做。

“誒?原來博士喝果汁都會醉的嗎?”她微微一笑,“這錢我來付吧。老闆,再加上這個要多少錢?”說著,撿起了一個鑰匙扣,上面掛着幾個小動物。

“這個不值錢的,若是喜歡,就拿走當我送給您的吧。”小販回答到。

“那謝謝老闆了,以後我們還會再來光顧的。”

凱爾希拿過鑰匙扣,系在了我的腰間,輕聲說道:“那這就算是我的回禮了。”

“回去后我會把錢還給你的。”我尷尬的說著。

“♫——♪——♬,走咯。”她輕聲哼着歌,沒有回答,但心情應該很好吧。

“祝兩位愛如深海,情比金堅!”小販在身後喊着,可我們不約而同都裝作沒有聽到。

就這樣,我們漸漸走出了龍門市區,來到了外環的邊緣,再往前便是龍門和羅德島的交界地了。

周圍的建築物逐漸稀疏起來,行人也越來越少,最終只剩下我們兩個走在偏僻的道路上。

“博士,我很欣慰今天你能對我坦白這些。”確認四周無人後,凱爾希突然開口了。“既然我們是同志了,那一些事情你也有權知道。”

“......”我沒有出聲,因為接來的話一定相當重要。

“羅德島走到今天,方向和立場並不全是由我們自己決定的。”她嚴肅地說著,“實際上還有很多潛在陣營的干預,而其中很多實力都非常強勁。”

“......”

“他們為了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在幕後操縱者整個棋局。”凱爾希看着前方,眼中多了幾分不屑,“不然你以為區區一個整合運動,憑什麼能活到今天還如此聲勢浩大?這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的結果。”

“......”

“是他們把羅德島捲入了鬥爭的旋渦里,讓我們被迫站在了舞台的中央!”她平復了一下心情,繼續說到,“想把羅德島和整合運動當成權利的工具任由他們擺布?那我就偏不讓他們如願。”

“......”

“最近我故意做出一些他們預料之外的行為,就是想要挑戰他們的底線,逼迫對方從熒幕的背後站出來,亮明身份。如果讓他一直隱藏在陰影里,我們甚至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我們真正的敵人,絕對不是什麼整合運動,整合運動只不過是被刻意安排在了我們的對立面。”凱爾希思考着,光芒在她眼中閃爍,“從之前對方的反應速度來看,他們似乎已經滲透到了羅德島內部,估計差不多該要出手對付我們了。”

“那我們今天出來豈不是很危險?”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問題不大。”凱爾希回答到,“你應該還沒有對其他人說起過吧,而我的行動紀錄也是經過保密的。也就是說除了阿米婭之外,就算有人想知道這件事,也要等到第二天了。”

“更何況......”她瞄了我一眼,“這可是博士第一次邀請我出去,怎麼能夠錯過呢?”

“......”我無語,抬頭望天。

夜空中,殘缺的上弦月反射出些許暗淡的白光,零星灑落在漆黑的大地上。

“今晚的月色好美呢。”見我仰着頭,凱爾希在身旁說到,“不過你說得對,確實該提升羅德島的防禦強度了。別擔心,我們早已備好了成熟的應對方案,從明天開始會全面補充巡邏力量,同時在內部進行排查——”

話說到一半,聲音卻戛然而止。

嗯?我將視線從天空中轉向醫生那邊——

一把長劍,從凱爾希的胸膛穿出,劍鋒上沾滿了血紅。

而醫生正吃驚地看着眼前的利刃,身體輕輕顫抖着,滿臉不敢相信的表情,朱唇微張,似乎想說些什麼。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下一秒,劍刃被從後方抽出。

濕熱的液體從傷口向外噴涌,濺在了我的臉上。她那纖細的身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很快在地面上洇出了一片殷紅,背包也隨之掉在地上,各種物品散落開來。

這時我才注意到,在她身後站着一個手持長劍的黑衣刺客,而此時劍刃已經被徹底染紅。

“你......幹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顫抖着呢喃。

他當然沒有回答,因為緊接着我的腹部也再次被同一把劍所貫穿,躺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這是......怎麼回事?

伴隨着痛苦的暖流在我身體內涌動,我知道自己的胃部應該是被刺穿了,溢出的胃液正在腐蝕着我的五臟六腑。

身着黑色披風的刺客來到我的面前,在確認我受到了致命傷后,又去將凱爾希醫生翻了個身,再次確認了她的傷勢。隨後撿起她的錢夾——裡面裝有各種證件和卡片,迅速消失在了濃濃的夜色中......

而我和凱爾希,只能躺在無人經過的荒郊野外,無助地等待着死亡降臨。

我們挨得很近,肩膀幾乎碰到了一起。

她那雙明眸卻是一直在凝望着我,從未移開過。

“醫生,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我咳出嘴裡的鮮血,用力說到。

如果不是我邀請凱爾希離開羅德島,想必她不會遭遇這場事故吧......

醫生卻是對我勉強笑了一下,張開嘴,發出如蘭的吐息,可是無法出聲——看來她被傷到了肺部。但我從她的嘴型中聽見了那四個字——‘沒關係的’。

然後她用一隻手握住了脖子上我剛為她戴上的那塊翡翠,嘴角微微顫動了幾下,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

至此,我也徹底放下了所有,在人生的最後幾分鐘里,感慨着自己的命運。

如若不能同生,那便共赴黃泉,聽上去也不算太壞呢......

潮水般的睡意,將我殘餘的意識如數捲走......

......

“醫生和博士怎麼還不回來呢?聯絡也不接。”阿米婭將涼掉的飯菜第四次放進微波爐中,按下了開關。“難得我親自下廚做了這麼多好吃的!”

看到凱爾希醫生髮來跟博士在酒館見面的消息,阿米婭可是高興壞了,在她看來這跟‘約會’並沒什麼太大差別。自己心心念的事情終於要出現了,以後羅德島的大家關係又可以更進一步了。

為此,她花費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宴,用來慶祝這歷史性的時刻。甚至她還計劃好了,今晚留博士在這裡過夜,就睡在凱爾希醫生的房間......

可自從醫生很久之前發來一個會儘快返回的消息后,就再也沒有過聯絡,這讓阿米婭很是擔心二人是否遇到了什麼危險。

咚咚咚

就在阿米婭考慮要不要派出偵查幹員前往調查時,敲門聲卻先響了起來。

“啊!總算來了!”她興奮地跑了過去,“哈哈哈,又忘記帶鑰匙了嗎?醫生、博士,歡迎回家!”她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房門......

......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着你。

神秘的源石能量也是如此。

熟悉的昏暗房間中,一塊通訊設備忽然亮了起來。

看到上面‘任務完成’的字樣和發件人‘阿爾法’后,一個男人輕聲地笑了笑,晃動了下杯中的紅酒,然後一口飲下。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沒有誰,能夠在這場棋局中置身事外。”

......

結局6 NE 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