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小隊儘快整頓隊伍,準備返回原定調查路線。記得照顧好傷員,不要丟下任何一個同伴!”

清理乾淨戰場后,我準備返回中央區域,繼續執行調查任務。

而錫蘭,此時正雙手抱膝蜷縮在牆角不發一語,將頭埋在兩腿之間,任由灰塵沾染在她那昂貴的洋裝上......

“錫蘭小姐......”我同情地看着錫蘭,不知如何去安慰她“我們該回去了......”

“博士。”錫蘭扔把頭深深的埋着,沙啞的聲音透過衣服傳來,像是隔了層紙一樣,“羅德島真的有在救助感染者,對吧?”

“不可否認,很多幹員來到羅德島接受治療后,他們的礦石病確實得到了很好的控制。這是鐵打的事實,我們不能無視。”

“但那只是少數......”

“沒錯,少到不能再少的人數。跟全部感染者比起來,大概就如同荒漠中的一粒沙塵吧......”

“那麼......我們有可能拯救所有的感染者嗎?”錫蘭抬起了頭,紅腫的眼眶周圍滿是淚水乾涸的痕迹。

“我不知道,錫蘭。”我如實相告,“其實羅德島內也並非鐵板一塊,很多幹員聽從指揮只是簡單遵從地雇傭關係或者和羅德島有交易,裡面也是有跟你一樣的聲音存在的,但現在那只是星星之火而已。”

“星星之火......”她呢喃着。

“對,就是這樣。”我肯定到,“這團小火花是會被撲滅、消逝,還是成為燎原的烈火,都是未知數。未來的走向掌握在你、我還有其他一些人手中。”我意味深長地注視着她。

“誒?我?和博士你?為什麼這麼說——”

“回去慢慢想吧。比起這個,現在要準備出發了,別忘記你的調研任務。”我知道錫蘭已經聽進去了,於是沒讓她繼續發問。

“嗯。”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我們走——”

“真是抱歉,今天你們誰也走不了!因為——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扭曲的聲音突然在樓外響起,讓人冷不丁打了個寒戰。

“全員,立刻在樓下空地集合,列隊保持警戒!”我連忙拉着錫蘭跑出大樓。

來到樓外的空曠地帶后,已經有不少小隊集結完畢了。而不遠處的廢墟之上,一個穿着白色緊身衣的孩童模樣的人正在居高臨下俯視着我們。

“梅菲斯特!看來你是完全沒吸取上次的教訓啊?”我虛張聲勢到,“一個人又跑過來自討苦吃嗎?”

其實我很清楚,想跟之前一樣當場擊退他幾乎是不可能的。

現在我手上有幾個中隊的兵力,而對方看上去只有一個人,但他不會傻到獨自前往這裡,絕對在什麼地方藏有伏兵。要在未知的環境下與不確定的敵人開戰,着實有些愚蠢。

更何況,凱爾希在行動前叮囑過我——以確保隊員安全為第一要務。

但再怎麼說,氣勢上總歸是不能輸的。

“儘管攻過來吧,我會將你的招式一一粉碎掉。”我沖他喊到。

然後,小聲對身旁的杜賓說:“撤退戰,我們不能冒這個風險。”

後者點點頭,開始向各小隊傳達作戰命令。

“啊咧?這個陣型,難道你們要戰略轉移了嗎?”梅菲斯特看穿了我們的陣型變化,用極具嘲諷的語氣說到,“喂喂,剛才不是還說我自討苦吃嗎?怎麼一下子就要逃跑了?”

滴滴滴

我的衛星通訊設備突然在這時響了起來,我接通連線,裡面是地靈的聲音。

“博士,數據分析表明,樣本所在區域的土質疏鬆是地下空穴造成的,也就是說所處地面的下方有溶洞或者通道之類的空腔存在。至於空穴的深度和大小還暫時無法測量......”

她後面說了什麼我完全沒聽進去。

地下空穴?地道嗎?想起之前整合運動圍攻羅德島的時候,我對於他們能將這麼多人塞進一個城區里這件事感到不可思議;再聯想到調查開始時空無一人的街道......

如果他們都藏在腳下的地道里......

“全員立即後撤!不要猶豫!快走!”我直接喊了出來。

“真可惜,已經晚了呢~”梅菲斯特假裝惋惜的感嘆着,然後立馬換上了一副猙獰的面孔,“我不是說了嗎,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所、有、人。”

一顆信號彈在他的身後升空、爆炸,在天空拉出一條長長的直線。

我知道肯定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這裡是C-1小隊觀察哨,剛才肅清過的建築物里突然冒出多名敵軍,朝着信號彈方向去了,原撤離路線無法確保!”

“收到,你離基地比較近,請確保自身安全,找機會撤回羅德島。”

“這裡是D-1小隊,大量敵人從後方出現,已經交火!我們和D-2小隊正在堅守,但是可能撐不了太久,無法繼續保障調查組安全,請求支援!”

“收到,請你們立刻放棄堅守該區域,保護調查組向東側移動,與我們匯合!”

“這裡是B-6小隊觀察哨,真是見鬼,他們居然從地底下鑽出來了!現在大街上都是整合運動的人,備用撤退路線已失效!”

“收到,請找個地方隱蔽起來,確保自身安全。”

“各小隊停止後撤,準備正面迎敵!”

眼見撤離無望,我明白,想要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在這裡正面擊退他。

“誒?又不走了嗎?”梅菲斯特獰笑着,“還是說,已經發現自己跑不掉了呢?”

又被算計了!

整合運動,居然挖了這麼多的地道,把大部隊藏在地下按兵不動。等我們深入腹地后,再突然現身一舉切斷撤退路線,將我們徹底變成孤立無援的困獸。

“大家不要怕,堅守這裡,羅德島的援軍很快就會趕來的!”我安定軍心。

雖然是向基地發出了求救信號,但我心裡很清楚,援軍是不可能到來的。在經歷了之前的防衛戰之後,羅德島本身就沒有多少機動部隊了;而我這次行動更是抽調走了剩餘的絕大部分,現在基地連維持基礎設施的運作都十分勉強,根本無力再組織突擊隊衝破敵人防線來支援我們。

而羅德島那唯一的一架運輸機,也在防禦戰當天受損,直到今早出發時仍處於整修狀態,況且就算能勉強起飛,也無法一次帶走我們所有人。

“哦?是這樣的嗎?”他看着我們,依舊用欠打的語氣嘲諷着,“那請務必讓我好好欣賞一下,獵物們掙扎時的美妙場景吧!來,開始你們的表演,儘可能地取悅我吧!”

說著,將右手高高舉起指向天空。

熟悉的金色粉塵從天而降。

惡魔圓舞曲,用這個名字來形容他的法術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居然敢一個人當面吟唱法術,是在小瞧我們嗎魂淡!”一名近衛幹員見狀直接拎起武器,打算上前打斷梅菲斯特的施術。

“等等!快停下——”我剛想出手阻止,卻是晚了一步,那名幹員已經朝着毫無防備的梅菲斯特沖了過去。

一道紫光閃過,它先是擊碎了盾牌,然後撕開了盔甲,最終貫穿了身軀,直接將近衛幹員釘死在了旁邊的巨石上......

既然梅菲斯特出現在這裡,那麼他的存在也是理所當然的。

遠處的樓頂上,一個模糊的黑影晃動了兩下。

浮士德......

此時梅菲斯特的法術也已經完成,之前被擊倒的整合運動幹員陸續從地面上站起,他們身上的肌肉不正常地膨脹着,體內的源石也跟着急速生長,刺穿了皮膚。

“讓我看看,你們的求生欲究竟有多強烈?”他癲狂的痴笑着,就如同古代斗獸場上的觀眾一樣,“那麼,好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