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停在山顶之上,涂有光亮黑漆的“鸥”式军用直升飞机,其舱门处于大开的状态。

螺旋桨持续转动的声音,呼啸的风声,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这荒郊野岭之地可说是寂静得可怕。

高处风大,强劲的风让半蹲在门口处的少年汗毛颤栗。

并无精心打理的卷毛短发,尽管长度不佳,却也还是经受不住这冷风的吹打,不听使唤地向后方四散开来。

不过他本人似乎无心搭理这些四散纷飞的毛发,在这非常时刻,不阻碍视野对少年而言就已足够说得上幸运。

他视线所及一直是面前的那座作为地标性建筑的闪耀高塔,并且一刻也没有移开过。这个过程持续了足有一个小时之久,尔后在再三确认塔顶内部的情况过后,他朝舱门外探出了头,目光聚焦在机舱内是为视野盲区的左下方区域。

外部的夜风相较舱内来得更为猛烈,有如极寒的冰锥,几近刺破皮肤。无视随风飘扬的发端,少年微眯眼睛,出于寒风的折磨,也出于视线聚焦的必要。

“……”

弥漫半边河岸的烈焰,在几近无光之夜也能清晰瞧见的浓浓硝烟。

每移动一次角度,数不尽的信息以视觉的形式传至大脑。

伏尸成群的破烂铁丝网,榴弹爆破所致的弹坑,被炮弹填埋的纵横战壕,被削剩一半的废弃碉堡,受鲜血挥洒的懵懂之花,受浓烟驱散的诡异群鸦。

视线所及都是象征人类之恶的可怖画面,就算当下跪倒反胃也不会有人去指责什么。

大势所去,这是光从视觉推断就可得出的结论。

少年凝眸,无言,目光移动到尸山附近那座形式欧式古堡的孤零零建筑。

成队信步走动的巡逻守卫,哨岗上睡意浓厚的瞌睡哨兵,伴随浮夸肢体动作聊着天的微醺守门人,仿佛今夜无事,仿佛数公里外的战场远在天边,与之完全隔绝。

在数百米的郊外,堆积着成山的遗体,皆身着囚服,周围拉有警戒线,此刻无人问津。

河岸东北的密林似乎没有什么动静,远远看去就像没了潮汐的绿色海洋,这样比喻的话,那林木上方不时会出现的向天际飞去的各色鸟类就算是海鸥了吧?

少年观摩良久,手心的圆形仪器在这个时候传来震动。

讯息总算来到,这使得他将上半身从空中缩回舱内。这之后,少年缓缓抓起悬在耳边的麦克风,拉至嘴边,试图呼叫与此设备相联系的另一端。

“喂喂,我是‘鹰’。”

轻轻拍了拍沙哑作响的耳机,少年接着说道:“喂喂,我是‘鹰’,有紧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