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瓦里西·伊万诺维奇·维克托:

敬启。

别来无恙,甚是想念。

这里的战斗都结束了,我们输了,输得很彻底。所有的“反叛份子”都得到了清算,被秘密处决,或是被严格监管、打入大牢,自然,我也不例外。我很害怕,害怕某个时刻从窗户外边会突然伸进来一把“炽热”或者“雷利”,将我打得支离破碎,不成人形。目前来看我还很安全,躲藏的比较隐蔽,所以这点请你放心。等什么时候彻底自由了,我会来到西伯尔,看望你和可爱的罗萨利亚小姐。

顺带一提,我和她结婚了,身份的缘故,一切从简,没有过多的仪式。我深爱着她,她大概也是如此。昨天夜里她和我提起了你的事迹,我也由此惦记起与你共同相处的那段时光,也由此写下了这封信。缘何用这种老旧的方式?因为我们无法使用网络,只能通过信件让友人代为寄发,这点望你谅解。我十分盼望着你的回信,哪怕是简短的寒暄也好,为我们给予祝福也好。

那群可恨的家伙,用尽千方百计也想要弄死我们,为此我得想点什么法子,好让我们能彻底摆脱这个昏暗而乏味的生活。我知道这很狼狈,没有任何追求,但很遗憾,我们已经拼过了,牺牲了,现在也已经失去太多的力量了,没有反抗的余地了。从没有过哪一次像这样,彻底地,看不到希望的存在,我也开始怀疑我生存下去的理由。这和苟活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无力辩驳的事实。

很抱歉,在这里怨人忧天,这可真不像我的作风。这些日子里我开始思考,和平是什么?与战争对立?通过战争的方式追求和平,这是否有错?我们,及我们所做的一切,或许与本意相违背,只是阻碍安稳世界的垫脚石,也或许只是助人上位的渺小棋子。我从来不是想要争取什么的人,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让我变了,变得渴求正义,渴望一个所有人能够得到安宁的世界。回想起那时的场景,我不禁感慨,原来人类真的存在所谓的改变。我以为人的这一生都是笔直向前,平稳而偶有弧度的直线罢了,那曾想过它会像这样弯曲,甚至折返,更甚者,它会脱离原有的位面。

听我述说这些无聊的正文,想必会感到困乏的吧,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像搁自在那里无病呻吟似的。我曾经也希望像你一样,在颠簸的世界里能够找到自己的归宿,但等真正实现了这个愿望过后,我却还感到不够满足,这可能是我欲望太强烈的缘故。尽管失去了支撑我一路走下来的力量,我仍是还有想做的事情,如若今生不能够实现的话,在无尽的轮回过后,我想终有一天,它也会成为不可置否而稀疏平常的存在了吧。

敬祝:

万事顺心。

茫然的羔羊 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罗曼诺夫

2045年7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