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先民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在绝望降临时也往往伴随着希望,区别只在于你是抱头痛哭还是去不知疲倦地思索退路。”
我很庆幸,在红穿靴开门的短短十五秒,我找到了退路。
如果没记错的话,从那群用弩指着我的脑袋的黑帮中从容走来的黑衣先生——那位尤叶家族的成员,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引火对象。
要知道,尤叶家族的正式成员都会在西装的袖口上绣上一朵紫玫瑰,而那家伙同样如此,我忘不了他命令式的语气和冰冷如铁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个不错的工具,如果反抗的话,他将我砸碎再寻一个便是。
而且我也有着别的考量,像他那样的家伙,一定知道关于包裹的情报,就算没有找到,红也一定能逼问出包裹的下落,到时候我自然有机会脱身。
唯一麻烦的是,那家伙的住址我完全不知道,但是就在刚才我的视线落在墙上海报上时我突然想起了我先前的工作,纪录药物数据,比对实验变量,检测成品成分,预测临床影响...然后将所有情报都整理成册,一并交给那位死去的前辈。
而那位前辈——
我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般从医服中掏出一张信单,因为制药实验室很繁忙,而那堆数据的整理还需要他们授予权限不停的调取,所以前辈索性将信单交予了我,让我拿到机器印刷出来的数据册后就让信使带给信单上的地址。
“旭日大道,7区3-0-3号。”
红念着信纸上的地址,转头说道:“这就是包裹转移后的地点么。”
“大概率是,不过包裹也可能连夜转移,但我保证,你一定能找到尤叶家族的重要成员。”
“知道了。”红点点头。
...
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光线虽然还是有些昏暗,但是要看清道路已经足够。
红轻轻推开房门,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将头靠近门边,用鼻子轻嗅着。我不敢说话,因为从她开房门的一刻起我便觉得眼前的少女变了副模样,怎么说呢,也许昨晚那短暂的交流让我觉得她更像是个纯粹的鲁珀族吧,虽然骨子里也有着凶蛮和孤傲的个性,但那是不少鲁珀族人都有着的特征。但是现在...现在光是看着她微微倾身的背影,我感觉我不是在盯着一个活物,而是一个突然收到命令而变得高效的机械。
红的眼睛似乎是在观察着周围,几乎只持续了大约两秒左右的时间,然后她收回了探出去的身子,对我漠然地说道:“跟我来。”
我点点头,在她的指示下,我们俩离开了“安全屋”迅速没入到仍显昏暗的街道当中。
帕勒莫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我们的城市因为源石技艺和现代科技的发展使得古老建筑能够和现代城邦并存。就比如离这条街区不远就是宏伟的斗兽场,那是古老时代遗留下来的先民建筑,即使隔了几个街道,巨型斗兽场遮蔽阳光洒下来的阴影也能将我们很好的融入当中。
我正奇怪红要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小巷中做什么时,她走到一处布满爬墙虎和野草的墙壁旁,然后像是抓住什么东西似的一扯,一辆黑色的机车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这辆机车的款式我没有在街道上见过,我不是什么机车迷,但是也猜得出来这应该不是那种厂牌货,估计是专门为红的定制的吧。
这时候我注意到,红刚才扯下来的是类似于光学迷彩的布料,它将这辆机车隐藏的非常好,普通人只要不是刻意的去摸墙上的植物仅凭肉眼很难分辨的出来这里居然藏了一辆机车。
“上来。”
红轻松跃上机车,熟练地从单肩包里掏出一副护镜戴上,我犹豫了一下,但是迫于少女越来越让我感到恐惧的目光,我还是鼓起勇气坐到了她的身后,双手老实谨慎地抓了机车两边突起的坐垫边缘。
轰...
发动机并没有爆发出想象中震耳欲聋的轰鸣,我听过帕勒莫不良少年们在街头上飙车的声音,那些机车、跑车发动机的爆鸣声就跟撕裂搅碎锅炉的感觉没什么区别,但是红的机车相当安静,除了坐垫下传来的震动和低沉的闷鸣之外,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
...
我们行驶的速度快速而又隐秘,这得益于红大部分都是在小道或小巷中行驶有关,我在前往市医院就职前曾做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街道门诊,出于医者基本的善心我也做过类似义诊的工作,所以对于很多城市脉络中的小地方我也有所了解,而红的境界比我更胜一筹,我很惊讶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却对帕勒莫整个城市的地形如此熟悉,很多地方就连我也不曾踏足过,而她非常熟络的拐过大街小巷,在尽可能不吸引人目光的同时保持着高效的前进。
毫不夸张的说,红在路过某些下坡时,会直接提起前轮从道路两旁的屋檐上飞过并入到另一条道路当中,丝毫不担心我们和机车的重量会将它们的房顶压塌。而她精湛的车技完全配得上她大胆的行驶风格,在那些只容得一人通过的小道里和突然出现的直角弯道里她也表现的完美无瑕,这让我紧张的身体在肆意迎风前行的快感中慢慢舒缓下来。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到了目的地。
..
这里是一处独栋别墅,前院修有精致的栅栏和高围墙,透过栏杆我们能看到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喷洒水柱的园艺工和穿着黑西服站在各种角落里的鲁珀人保镖。
我的心跳加速起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糕,这个地方太过宽敞,如果我和红贸然进入的话肯定在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然后被这些保镖从裤裆或者什么别的地方掏出来的弩箭给活活射成筛子。
“我们该怎么做?”我下意识地询问道。
红斜着眼看着我,然后默默地将机车停在附近的巷子里,盖上了之前的迷彩布。
“你去。”
“蛤?”
听到不可置疑的命令,我的眼睛瞪得老圆。
“你去。”
红又说了第二遍。
我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她指了指我怀里的信纸,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是...”
噗通,哐当。
红一脚踢翻了巷子里的垃圾桶,里面一些报纸啊包装袋之类的杂物滚出了一地,她不嫌肮脏的从中挑了几份,然后一股脑的塞进我怀里。
“拿这些伪装成报告...然后我进去...你再...”我比划了几下。
“嗯。”
红第二次露出笑容,露出尖尖的小犬牙,但是我看不到笑意,这个笑容只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在看待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笑容。
...
“您好!”
我像个傻子似的拿着一堆纸走到门口,两名身材魁梧的鲁珀人瞪着狼眼怒目看着我。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插入口袋的手臂,生怕他们从里面掏出指虎之类的东西。
“我是霍根...制药室的...”
我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脑袋上一阵剧痛,下一秒我的视线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两名壮汉朝我走来,他们擦得发亮的皮靴倒映出我疲惫不堪的脸庞。
发生什么了...我的眼皮渐渐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