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天早上没有打工的安排,但还是早早的被妹妹吵醒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在睡觉期间彻底忘记妹妹的存在,但是每天起来在房间里看到她都会被吓一跳。会出现这种异常的反应着实出乎我意料,我果然还是不适应妹妹待在房间的这个状态。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了,家那边似乎还是没传来什么消息。

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直挂在晾衣杆上未叠过的衣服,草草地披在肩上走向洗手间。从水龙头流出的水冷得足以让人休克致死,但由于等水温变热还需要几分钟时间,所以我只能站在一旁等待。

不过,妹妹好像已经完成了洗漱和打扮了。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看过她穿便服的样子了。以前只有上学和放学的时间能见到一面,所以她穿便服的样子真的要比穿制服时感觉新鲜很多。她坐在床上,双手插在灰色针织外套的口袋里,从深蓝色短裤伸出的双脚前后摆动,让我看到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一面。

我连续打了几个大哈欠。这几天为了配合妹妹的作息早早上床,结果却怎么也睡不着。其实这也理所当然,对于早已习惯日夜颠倒生活的人来说,突然让他接受那种12点睡觉八点起床的健康作息时间,对谁而言都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不过好久没有在周末像个正常人一样醒来的感觉了,按照平常的我总会睡上两三次回笼觉。就算起床,在这么冷的天也只会窝在床上看看书或玩玩手机。所以像这样被人吵醒就马上能从被窝起身离开的经验,可说是非常珍贵。

人一旦习惯了一个人放纵生活的日子后,睡眠时间就会不自觉地增加许多。体质变得没有睡满十个小时就会觉得不对劲。不过与其说是体质改变,还不如说是因为醒着的时间太痛苦,为了减少痛苦,身体才下意识地增长了睡眠时间吧。一般会产生早起这种想法的,其实只是拥有美好人生的人而已。

明明还不到十二月,外面的空气都要冻僵的感觉就像隆冬一样。窗外的冷风抚上肌肤,我发抖了几秒,立马把暖气开到最大,而妹妹则靠在暖气旁的墙壁上,将视线投注在一本跟字典一样厚的书上。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意外地好看。

这时,妹妹视线从书本转移到我的脸上。

仿佛在说『我想说些事,但不想主动开口。』

『怎么了吗?』我问她。

『哥,你有朋友吗?』

这还真是一个尖锐刺耳的问题呢。一般会对气氛有所顾忌的人都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吧。

『不,没有。说来惭愧,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呢…...』

其实我很想说自己和千冬之间笔友的关系,但往往话到喉咙时却卡住了,大概是内心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段只属于自己与千冬的关系吧。

不过如此一来,估计妹妹也会看不起我吧。

然而,妹妹口中吐出来的话既不是轻蔑也不是嘲笑。

『这样啊。那就是跟我一样呢。』

丢下这句话后,妹妹又回到自己手中的书里。

某种程度我可以预测她没有朋友这件事,但她如此干脆挑明地说出来却出乎我的意料。虽然妹妹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件事,但事实上需要相当的勇气,因为她本来是个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弱点的人。

我拼命地想着该回她点什么,但在我想说点什么体贴的话时,妹妹就把书签夹进书中,轻轻伸了个懒腰,然后又钻进铺好的被窝里,将毛毯盖到头上,再也没说一句话。

看起来像在生气,又像沮丧的样子。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左右,被窝那边依然没有动静,估计是睡回笼觉睡着了。这时我走出阳台,平常吐出来的气息都变成了白烟。我搓着冰冷的双手,不断回想着妹妹的话。

『朋友......吗?』

我深呼出一口气,吐出的雾气在我眼前渐渐淡去,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起朋友这个词,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不过。那恐怕跟一般人期待的那种对朋友的理解差别很大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