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已经不再是小时候哭着叫着想要参加圣会的小东西了。”

黑色的旧式钢笔在纸上一笔笔刻下痕迹,水墨在银白色的烛火下延展成型。

“那时候自以为圣会是严明的公堂,父亲和其他族长们一起惩处罪人,探讨国事。但到头来,只不过是一群满腹牢骚的老头子在勾心斗角。”

恩希每隔上几天都会在深夜里写下日记,散漫的记下他还能够想起的事情。

“昨天父亲终于举行了授剑仪式,他本该更早授给我,眼疾恶化之后,一直都是我在替他行刑,”

恩希看向安置在墙上的“银灰”,希瓦艾什家族的执刑剑,由源石冰晶打造而成,在这百年间斩下无数重罪者的头颅。

“可他还是不允许我学习旧式的剑术,希瓦艾什家族剑侍历代相传的东西,角峰的父亲绝对会教给他,但父亲让他拿起了盾牌和厚重的黑剑——”

——新的一笔被窗外沉闷的撞击声打断,恩希抬头,丹增在窗外用双翅护住小小的脑袋倒在窗沿上,隔着窗户发出闷鸣。

当然。这只笨蛋还是不会长记性。

恩希打开窗户,把银灰色的小鸟捧进屋内,如果不是家人已经入睡,恩希大可以再用他为数不多的古代粗口臭骂它一顿,丹增听不懂他们说话,就算训斥它也只会让这只心高气傲的鸟儿昂首挺胸,反倒是古代的语言每次都能让它缩成一团。

丹增在恩希手中不甘心的缩了缩脑袋,收回双翼,努力把嘴中的东西向恩希眼前送去。

一株冰蓝色的草,纤长躯干的表层布满了无色的冰晶。

恩希皱起眉头,还不等他伸出手去触碰,那株本在闪耀的花朵突然开始从末端一丝丝枯萎,短短数秒内便化为灰烬,伴着窗外吹来的寒风散落在恩希的书桌上。

恩希伸在空中的手缓缓落下,不顾鸣叫的丹增再次飞出窗外,捻起余烬低头凝视。

——“喀兰的吐息。”

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未来族长的日记中,如此描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