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事之初,故乡就是被深灰色的青染满。阴霾下常年暗色的大海猛烈地拍打着岸边的峭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甚至是岩石都被侵蚀出不规则的锯状后,它也没有过停歇的意思。
然而就算是不称上美的故乡,在我离开已经有八年之后却还残留一些在深灰海色下闪动着的淡灰色,像幽灵一样在梦里徘徊不去,传出天真无邪的笑声,似乎不只是一个,是两个吗?因为好奇而潜入海底后,在笑声的发声处又无处可寻。
我想,我是在离开家乡时,离开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时,从那里被剥去一部分,才让我现在如此不完整,束缚于作战和酒精的困顿之中,长期与怪梦相伴。上周日,我终于获得的准假的机会。因为定期检查完后被维嘉尔医生告知,由于工作压力过大的原因,需要休整一段时间。
“反正才刚刚结束一场战役。不如回老家去休息一下。”
定期检查完之后这么被她建议了。
就算见惯了充满血腥和暴力的战役,这种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说到底我也只是个人类,也没有感染者那种强大的精神力和肉体耐受力。
提着处方药回到僻静的宅居后,刚进门又是刺耳的电话铃声。正常情况下对于来电我是不予理睬的,座机的号码一般没有人知道,最近偶尔接过两个电话也全都是企鹅物流的笨蛋们开朗活泼地介绍武装押运的业务,我也不得不佩服她们的情报网。
但有一种感觉使我仍然提起话筒:
“您好。”
“你好。”
“请问,是博士吗?”
电话那头的少女话语中带着浓重的不安,但好像又隐约能感受到深灰声波下的期待。
“我是。”
“阿戈尔岩,满月之夜虎鲸现时。我在那里。”
“啪——”
“嘟——”
我还甚至没有来得及答应她。电话那头的少女就已经把电话果断地挂断,只留下了滋滋的电流音。
什么家伙?
比企鹅物流推销还莫名其妙。看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情报又被泄露出去了,也许这次休假要打水漂了。
只是但愿不会让我的精神压力变得更大。
“阿戈尔岩。”
我并非对那块孤独地伫立在悬崖边上那块巨石没有印象。阿戈尔的夜晚,充斥着潮湿而带有一丝咸味海风,那个少女抬起头眼里映满灿烂的星空,无垠波浪吹起了海风拂过她柔软而飘逸的长发。
她的视线凝视着远方浩瀚蓝色与藏青色的交界处,鲸们在月圆之夜的光辉下相继跃出海面划着完美的弧线相互引吭着,而她只是低声哼着悠长,低沉让人感到悲伤的曲调。
“Buried deep beneath the waves, Betrayed by family.”
“To his nation, with his last breath, cried, "Beware the Daughter of the Sea."”
想到这,眼泪不知为何就顺着脸颊滑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