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响起的警报号角撞进安宁的午后,把打着瞌睡的戟斧刀枪给碰撞摩擦,让砖缝里的灰尘激起凌乱在各色脚步中间,
哨兵急忙从城墙上跌跑进哨所里,嘶着喉咙向黑压压一片互相推搡的士兵群里喊话:
“龙——飞龙和巨龙都有!正朝着这边涌来!就和之前那些一样!预计再有半刻钟就会接触!”
那堆黑甲的混乱拥挤更加严重起来,但总算有了个方向,开始流散进相比而言竟然显得狭窄的城墙上,或许是守城将军的人终于开始发号施令:
“全员鸢型防御!五人为一组两人拦截两人防御一人准备,让工程师把卫城炮功率开到最大!”
那片骚乱终于开始有了秩序,分散开来后只留下先前的发话者兀立在城墙中心,而城墙表面上则传出了巨大的轰鸣。
发话者紧接着跑向靠内侧的扬声喇叭,向城内宣布紧急应对:
“全城一级戒备!所有能应战的猎人都过来补足防御!其他任何人不得外出!
蠢货,最重要的事情反而最后才说,怕死的早就躲回家里去了,至于想趁着没人捞宝的也在城门关闭前跑出去了。
我看着眼前这群乱作一团要把原本来过卡的人都塞进城门里的士兵,乘牵着我马的士兵转头的时候,一脚踹开了他飞驰出去。
“那个骑马的混蛋!想送死吗!”
反正也阻止不了我了,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飞龙!飞龙过来了!”
“西北方向五只!”
“有伤员!有伤员!”
“正东方向有一只树妖,是魔力衍生物!”
“炎域魔法准备!”
至于冲在最前面的我,自然不可能避免接敌——
我抽出胸前的苍,将它化作中空长剑如鞭挞般闪过数只飞龙,把它们斩成不会碍事的肉块。
几乎是切着这股天灾的斜面脱离了它,又处理了零星几只和那些飞龙一样因为天灾发疯逃跑的魔兽野兽,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而城前的平原也到了尽头。
就算是我,或者说区区一个我,怎么也不可能敢正面对抗那些怪物的啊,我可不是什么勇者
难以想象的,这都是近两个月的事情,这座新手城因为未知的原因遭到了不正常的生物天灾的袭击。最开始还只不过是魔狼群或者树妖群这种,以前也有因为邪教施法引来的经历。但渐渐的,生物天灾的组成越来越夸张,直至于今天连通常罕见的巨龙都出现了
巨龙,在这个世界里,虽然没有神话那么夸张,但也是很强大的存在。而那些被吓坏了的飞龙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存在,一般的猎人需要六七个合作,有计划有准备才有可能猎杀成功,刚才我能轻松解决,是因为它们全处于慌张逃窜之中,不认为我这么个看起来就很弱的人类能构成威胁。
当然,我确实比一般猎人强。
甩了甩苍,把上并不多的血脂擦干净,收入胸前,关注回原本的目的:
在远处青黑底色点缀着翠绿的山峦中,花了好一会,我才勉强辨认出一块黯淡的白色。那正是我今天的目的地:昨日探索发现的破败教堂。这次过去仔细探索,希望能发现智的痕迹或者信号。
我默念着那牵挂之人,不自觉露出了微笑。如果被猎人协会那班家伙看见,八成会被解读成危险信号吧。
自嘲了一下,我勒了勒身下这匹就算花了不少积蓄,也仍算得了大便宜买来的枣红色大马,试图平复这激动的心情。没选择租,是怕死在乱战和意外里。但即使是买来了我也不真认为自己有资格占有它的生命。有些不舍地骑着马走了走,终是下来,拍了拍它的屁股,用魔力烧毁契约,卸下马鞍,让它找地避难去。
也算是陪我出生入死过了,还它自由是我应该的。既然在刚才那种对任何动物来说都会感到本能恐惧的战斗中它都不会慌乱,说明它确是匹骐骥,那也肯定懂得自己找别处。
好在离那座山已经不远,也能辨认出一些熟悉的景色了。拿出指南针确认好方向之后,我朝着那边快速走去,被生物天灾这么一耽搁 ,怕是回去的时候至少黄昏了。
一年颠沛,只为佳人
这儿离新手城并不很远,却好像根本没有被那恐慌的洪流波及,和我在别处的发现以及军队的侦查情况一样。
真是倒霉,偏偏在我要和智汇合的时候,发生生物天灾。怎么,命运女神与混沌女神的垂青吗?不,不可能。
这里的人类普遍信仰两大宗教:通明神教、光辉教。其实还有第三大宗教邪神教派——邪神是光辉教宣称的,实际上并不邪恶也不是邪教。
而女神大人,自然,就是通明神教的通明神本神。那两个所谓的命运女神和混沌女神则是邪神那类,最多也只是些微末小神,根本排不上名号那种,得亏她们敢自称命运混沌,也难怪那神明眷者只是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赌徒。因此,她们绝不可能有引发这种灾难的位格力量。这样看来,好似这场灾难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怎么看,这都可以当做一次盛大冒险的开局吧,解决天灾什么的。
【“因为我喜欢冒险”】
虽然说有些不自量力,但或许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和这场天灾较上劲了啊。
带着凉意的劲风吹打在我的脸上,思绪中我已经到了最后一座山头,翻过它再前进一点距离就是目的地了。从这个高度看上去,这里似乎有些眼熟啊....
我掏出一张印象派的羊皮纸地图,凑到眼前对比了好一阵,终于看出来那正是一个红色圈圈里面——丰穗子的练习汤地之一
来到新手城不久,我就和那个异魔族少女再遇了,也和她搭档了好一会时间,帮我度过了陌生的困难期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勇敢,敢于一个人出来冒险—— 她的思维结构不正常。
这个世界的魔法并不是游戏或者许多小说里那样通过祈求袖明、吟唱咒语、引导魔力就能使用的。魔法本质上和那些作品中刻画塑造的倒是近似——是魔力的一种运用方式。
首先, 要使用魔法必须有天赋,而这天赋是切实与血脉相关或者说是遗传性质的,有高低之分;在此基础上,使用对应的魔法的流程是:构建逻辑框架,理解应用场景,预设结果逻辑框架,魔法发动。而吟唱咒语则是重要的辅助手段。
要比喻的话,就好像是在熟记数学公式的基础上去解题,只是要解的东西是自己决定的,题目是综合了最简单到最难的完全随机变化的,魔力则是解题用的书写墨水,
当然,这只是在魔法方面。
丰穗子身为异魔族,熟练掌握着种族传承的大量逻辑框架,同时拥有一套族内总结出来的对应用场景规律的理解,并拥有庞大的魔力储备——可是,没错,她难以构建结果逻辑框架。因此,她的魔法几乎没有实战价值,就连最简单的“点燃火焰”的魔法都难以快速释放。
本来,丰穗子会是她们村一个普通的少女,又或者是按惯例成为特殊的贵族的特殊仆从,再或者通过族里的关系运气好的话成为传说中的冒险者的一员。毕竟,不能施法的异魔族和人类没有区别,而她这样的情况必须有强大的队友作为盾才可能发挥实力。
但丰穗子不甘于此,于是乎出现了我第一次遇到她时差点被区区巨蛙吞食的一幕。异魔族的丰富知识仅限于魔法理论,对于冒险这类,丰穗子和其它新手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人,被巨蛙袭击成功也不是不可能的。
在新手城安顿下来后,在我的帮助下丰穗子展开了每日训练以求克服困难。不过今天的天灾刚好撞上了她训练的计划,我应该不会在这里遇见她了。
把地图收好,我一路小跑到一个土坡前快滑下去,拍了拍尘土继续向前走,目光瞥向越来越近的目的地:空地上一男一女两个猎人正在对抗一个黑不溜秋的魔兽,魔兽体积比野猪大些,外貌看起来像狼,看起来很容易解决。
搭档不久之后,我们遇到了一个大摇大摆地穿着现代服装、顶着在异世界少见的黑瞳黑发,自称冒险者的家伙。起初丰穗子还兴奋了好一会, 后来我和他接触,才知道他竟然也是穿越者,自然,丰穗子白兴奋一场了。
这里严格来讲并不存在冒险者这种职业,一定程度上取代它的是猎人,但两者可谓几乎完全不同。
那两个猎人并不是很熟练的样子啊,在一只小型魔兽的面前畏畏缩缩,看起来装备也不是很好……喂喂,真当自己是传说中的冒险者了吗?生命第一哦。
某个一开始还想放弃生命的家伙恬不知耻地吐槽着。
我们三人搭档——或者准确地说是我一个人拉扯着丰穗子和那个二货穿越者一一了一些日子后,一年之期将至,我知道这里的月份如何计算,只得提前去到处搜罗智的痕迹,同时准备一定的积蓄,因此不能再日常带着丰穗子去训练,要探寻的地方不仅对他们来说危险而且我也不可能再接着照顾,就各自分开了。
有没有搞错啊,这俩不会是哪个富商的少爷小姐跑出来寻刺激的吧,那只小型魔兽完全没有在怕的啊,面对魔兽竟然只敢后退,还好不是群居型的,但这样下去也绝对会死的哦,也不知道找个经验有保证的人护着。
绕了几折后,我已从侧面接近了那两个貌似猎人的家伙
应该只用指导提醒一下就可以了吧。
然而……
走近后,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魔兽——而是魔。
开什么玩笑,在野外非十人以上队伍遇见魔又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应该马上跑路不知道吗!
我一改之前的随意轻松, 拔出苍躬身备战悄然接近——
不怕刀枪火炮,魔法也难以伤害,力大无穷,体力惊人,有强腐蚀能力..
这可不是什么驯服魔力长大能放放火降降温的魔兽而已。
你们又没有杀魔带来的身体强化或者无刚不破的神器……啊…
无奈吐槽着的我发现,眼前的对象并非什么贵族家大少爷:
艳丽张扬的火红秀发下,是熟悉的翠绿瞳孔,以及熟悉的坚强面孔;另一个则盯着一头少见的纯黑短发与漆黑眼眸。
那生命受到威胁的好像正是某两位被我的杀魔表演惯坏了的梦想冒险者。
还好被我撞到了。
隐藏气息确保魔不会马上注意到后,我缓缓直起了身子,看向可怜巴巴的穿越者少爷和异魔族少女。
可以明显看出他们眼角的泪痕和眼里的希望。
不用隐藏自己的话,正面对魔还是很轻松的,但我却感到深深的无力。
“都说了……“”
魔马上注意到了发出声音的我,猛地转过身来咆哮——
“魔是,”
以肉眼堪堪捕捉到的极限速度冲刺出去挥剑劈砍一一
魔纵身跃起躲闪反击,若是普通人类这已是必然死亡的下场,
“危险的!
手臂飞速甩动之中化作钢铁弦线的苍鞭挞在魔身上,重力惯性下回转过来捆绑限制住了灵活的身形,
一击落空狼狈翻倒在地上的魔愤怒嘶吼着,酝酿着扩散出那致命的吐息,
“哼!”
钢弦飞速收拢儿戏般将那黑暗斩切作两半,
“——!#%@!”
魔没能想象中那样大杀四方,反是从口中与身体中滚流出汨汨污浊——然而,这家伙还没有死绝。
高举起来的苍迅速化作扁长的大剑,猛插入那勉强能算作头部的位置,不一会,这可怖存在就没有了响动,彻底死了。
那一直紧绷着的两人终于松懈瘫坐下去,大口自由呼吸着气,仿佛我的帮助是理所当然的。
我将苍收好,双手负胸,颇有些说教意味地看着这俩货:
“要是我没有碰巧路过这里,你们的冒险家之旅就要永远结束了哦。
活泼一些的穿越者少爷沙吉安撇着嘴:“才没有,我们都没开始冒险呢。
“刚才的行为可以称得上是很冒险家的行为。‘
"额... .”"
一脸不满的丰穗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如果不是沙吉安,说什么防具带着实在太重了,就丢在一旁,休息着休息着竟然还在野外睡着了,我们也不至于逃不开的。现在好了,要买新防具了。”
“因为.....今 天的天气真的很容易睡着嘛...”
类似的想法同时出现在我和丰穗子的脑海中。
阔别的异魔族少女看向我,分明是在向我诉说着她所经历的种种苦难。
我懂,丰穗子,我懂。
我不由得揉了揉额头。
其实也不能苛求眼前这个穿着最低限度猎人装备、武器药品都只按照标准的来,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认真干活,却坚持自己的梦想是成为冒险家的家伙什么东西。
据他所说,他原本只是个缩在大学寝室虚度光阴的废柴而已,被卷入室友谋杀案,发现嫌疑犯并见义勇为尝试抓捕,最终小腹中刀,躺在暑假中午的烈日下,被晒到失血中暑身亡,之后来到异世界。这样一个缺乏运动、知识闭塞、空有冲动的家伙,来到异世界还不到一年,他能活下都是万幸。
我也问过他的赐福是什么,这个蠢货....向神明索 要的是原先世界里的各种基础知识。可惜接待他的不是女神大人,为了不撑破他的脑袋,输入的知识相对有限。遗憾的是,异世界虽然不具备类似现代的工业体系,生产力却并不落后,这破灭了沙吉安本就不靠谱的经商梦。
不知道智会不会愿意和这群与真正的冒险相去胜远的家伙搭档组队。
或许是看出了气氛因自己而尴尬了起来,沙吉安勉强地站起来,强撑作很可靠的样子∶
“因为最近的生物天灾出行不便,我和丰穗子就改变了安排早点出来训练,谁知道遇到这种倒霉事。这种外围区域会出现魔的概率明明是很低的。”
掩盖自己的过失吗。
丰穗子颇不满地盯着沙吉安,但却没有说些什么。沙吉安自觉不适,无意义地整理了一下本就没多少的装备。
虽然说这里不是游戏,魔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是有可能的,但这里也并非是魔活动频繁的区域,丰穗子他们就这么巧碰到了,确实有问题。之前的调查并没有关于魔骚动的消息,还是说,生物天灾又要发生变化了吗。
有点难以想象巨龙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虽然难得和丰穗子沙吉安遇到了,但今天可没有时间叙旧。我的视线移向那抹斑驳的白:
“生物天灾确实很危险,今天又发生了,而且是龙——巨龙的天灾。”
“巨龙?”“还好出来了……”
我点点头。如果说是平时,我还会怼怼沙吉安的懦弱,但这次却是不可置否了,巨龙的天灾,扎鲁克不一定能完好无损。
意外总是百般多,而我们能做的只有面对。但面对并不意味着要一人担下所有,必要的援助还是要寻找接受的。我看向这两位可以说目前唯一的伙伴:
“还记得吗,我之前和你们分开,是为了履行一个约定。”
他们点点头。
“那边的教堂,是我目前唯一已知有可能存在线索的地方。你们对那里知道些什么吗?”
沙吉安若有所思着,而丰穗子则很快给出了回答:
“因为很空旷而且视野不错,那里正是我最近的主要练习地。按照惯例使用【洞察】的时候确定了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但奇怪的是练习【轰爆】过后的魔力反馈又是存在活物。
“为此我后来又反复【探索】了好几遍,甚至是特意买了卷轴过来,但都得到一样的结果没有生命。于是我改成威力小的【空间震颤】,魔力反馈和【轰爆】—模一样。“总之……那里非常的诡异,如果不是规模越来越大的生物天灾波及到了那些安全的练习场地,我也不会选择在这里练习。”
只能说不愧是异魔族吗,一个个对人类而言至少都是需要数人合作耗尽魔力才能勉强发动释放的接近秘术级别的强大魔法,刚成年不久的丰穗子就能任意使用。或许这里面也有神明对于她思维能力缺陷的补偿?
与直觉上不同:专有名越是简单的魔法构建起来越是抽象复杂,力量也就越大;专有名越是复杂指向的构建也就越清晰具体,构建也就更加容易,对应的作用魔力就少,力量也小。
要是通明眼还在的话,以现在我对这里的了解应该就有能力查看异魔族的资料了吧。
“感谢。”
丰穗子摇了摇头:
“这是同伴——朋友应该的。你还是要过去吗,那边很可能有危险之类的..…….”
“对啊!要不我们也跟你过去吧,虽然可能难以起大作用,但一起搭档了这么久,起码是不会拖后腿的!”
朋友……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
“有危险这种事情我一直都准备着,梦想成为冒险者的你们应该更清楚吧?渴求之物就在眼前之时危险又怎样。更别提冒险者追求的本身就是危险吧。”
曾经会被巨蛙轻易袭击的异魔族少女,现在已经学会了使用匕首之类的武器,也能快速释放一些低级魔法;初来乍到时完全不靠谱的沙吉安,正如他自己所说,起码不会拖后腿了。
而我,也渐渐懂得如何活着。
似乎一切都在变得合适起来,但生物天灾的发生却仿佛时刻提醒着我平安是暂时的假象,破败教堂诡异的现象则警告着我别想高枕无忧。
在这里,个体与整个世界的联系更加明显,但其相对之渺小也愈发突出。我若是想守护智的信任,肯定不会是普通简单的吧。
说回来,智的身上也是谜团重重。以这个世界的工业水平,那双假肢必定是出自顶尖工匠之手,上面蕴含的信息则是那时候的我根本查阅不了的程度,还有应对大魔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那蛮横强大的力量......
说完之后,他们俩却没有气馁,仍直勾勾看着我。
“你们……."
沙吉安有些骄傲般挺着胸:
“既然明白有危险,那就更要带上我们吧。”
丰穗子则是淡淡笑着:
“生命是最珍贵的东西,这不是慧常挂在嘴边的话吗。再说,这可不全是为了帮你,我们本来就很想冒险。”
你们啊......
我叹了口气,从腰带上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和我现在戴着的一模一样的项链:
“当初准备的时候买的,本来说是在路上碰到值得托付的人的话就交给他的。现在想想好像除了你们目前我也再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目前,自然是智不在我身边的前提下。其实这种东西大概也不会给智?或许我从心底里也信任着他们吧。
我把悬挂橙黄水晶的项链放到丰穗子手里:
“这是沟通项链,当然是使用次数有限的失败次品,使用一次后能让向水晶中进驻魔力的双方心灵沟通一段时间。因为是失败品,工匠估计只能使用两三次,现在的话一次应该也够用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用它沟通你,你再随机应变支援我。”
丰穗子点了点头,戴上了项链。我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
“店铺里一共就三串——这种项链单独一串当然没有任何用,老板就便宜点一道卖给我了。”
沙吉安投来了期待的眼神。
给你的话也没有用啊...沙吉安...我忍着没漏出遗憾的神情,说出了准备好的话语:
“仔细想想,还是告诉沙吉安,这东西他拿着也派不上用场吧。但是,该怎么委婉地回绝他期待的目光呢?”
沙吉安的表情瞬间变得凝固,而丰穗子则预料到后续一般小声笑了出来。
但很快,就好像是有着排练过数次的默契一样,沙吉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像其实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我则改一脸严肃为嬉笑。
“是啦,这种事情我也知道的。我嘛,保护好丰穗子就行了,这点我还是能做到——而且一定要做到的。”
最后这句坚定的话,让丰穗子小小脸红了一下。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是在找一个人——放心,不是那种诡异的存在,所以和教堂的异常应该没有关系。如果有必要的话这串项链给她,或许能起到很大作用。”
他们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毕竟那是应该我自己面对的风险。
又沉默了一会,为了防止悲观恶化,我打起精神,向丰穗子与沙吉安暂别,奔向教堂。
来到三面环林的教堂前方,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发现那本应已脱落的粉刷,此刻却如同新上的一样洁白崭新。
这里让我感到本能的不适与紧张。看来,这次会面,远比我想象的要危险……
单手按在左胸的苍上,小心接近破败的教堂。从剩余依稀可辨的局部装饰能看出来,正是光辉教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