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消感觉自己身处于一片黑暗中,她伸出手,却难以看清自己的手指。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声响。这让阿消感觉非常不适,自己似乎悬浮在空中,又想是躺在一片水洼里。她又点想吐。
这种感觉,像极了她加入龙门消防员之前的感觉。
孤独,黑暗,似乎充斥着阿消这个不善言辞的女孩的童年。一紧张就会加快语速的特性,让她从小就被视为异类,更别说那单纯却又率真的正义感,更是把她和同学们隔离开来。因此,阿消从小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于是,当龙门消防员找上阿消时,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除了恶意,还有着善良和温柔。
爱护下属的星熊警官、刀子嘴豆腐心的陈警官、有钱任性又不惧强权的诗怀雅警官,他们都是阿消在龙门能够接触到的,最温柔的人。
然后,是罗德岛。
博士那天曾激动地抓着她的手,感谢她在许多特殊地形里做出的贡献;而作为第一批二阶精英化的干员,阿消发现自己受到的恩惠远超过了原先的恶意。
有人曾嘲笑她的身高,有人骂他口吃,甚至有人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但是,比起罗德岛和龙门消防署对她的关爱来说,那些往事不过是风中的尘埃罢了。此刻,阿消感觉自己生活在幸福之中。
因此,她想要回报罗德岛。
每一次出勤,她必定尽心尽力;而就算是待在基建站里,她也一定认真工作,绝不含糊。这是这个不善言辞的少女所能报答罗德岛的最好方法。
这次,也是一样。
只是,阿消心想着,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没有想到这个决定,是那么令人痛苦。
早已淡出她生活的黑暗和孤独再次袭来,猛地吞噬着她那颗热血的心。她感觉自己在猛地发抖,博士的哭喊声在桥的那头传来,她睁开眼,却只能看到无数双朝她伸出的大手。
阿消再次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这样,就足够了……"阿消喃喃着,露出了微笑。她已经尽到了作为一个干员应做到的职责,她也力所能及,救出了每一个人了。这样,她就满足了。阿消这么想着,再次闭上了眼睛。
真的满足了吗?
她的心忽然开始猛地颤动起来,这个忽然从自己内心深处冒出的想法瞬间动摇了她那颗看似稳定的心。你就不想再见到W吗?那天,自己曾想弑君者这么喊着。但是,难道自己就不想要再见到罗德岛的各位吗?难道自己不想让博士再摸摸自己的头,说出那句"你很努力了"吗?她紧紧逼着眼睛,几滴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流出,滴在了地上。
她救了所有人,却忘记了自己。
"永……永别了……博士……"阿消哽咽着,让眼泪不断顺着脸颊滚落。
但是,就在这时,阿消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什么巨大的响声,然后是什么东西忽然猛地倒在地上的声音。
阿消微微睁开紧闭着的眼睛,却猛地看见一个感染者的头掉落在她面前。但与一般的感染者不同的是,他的头顶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缺口,鲜血正不断地从小孔里流出,然后滴落在桥面上。
还没有等阿消做出反应,她的背后再次响起了几串连续的枪声。配合着枪声出现的,是一阵剧烈的狂风。狂风呼啸着,用一股惊人的力量顶开了阿消身边的感染者,而阿消本人则感到自己的衣袖被一股强大又迅捷的力量死死抓住。顺着这股强大的力量,她竟然也一下子融入到那股强风之中。阿消顺着风,一下子冲出了人群。
但阿消并没有落地,相反,她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挽着后背,身体则是成一个c字形一般悬浮在空中。她睁开眼,眼前不再是无数双沾满鲜血的大手,而是刺眼的光芒。阳光直射她的眼睛,瞬间冲破了她内心的恐惧和黑暗。
阳光之下,一张异常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那人的脸庞已经与一般的奇美拉无异:突出的血管、飞驰的血液、发红的眼睛和猩红色的光芒。这个人绝对已经感染奇美拉之血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是,当她看着阿消的时候,阿消才发现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里全无一般感染者的凶狠和压迫。她那棕红色的耳朵从破旧的黑色兜帽中弹出,暴露在阳光之中。而她的刘海也因为多日没洗澡的缘故,与血液黏在了一起,看起来有些滑稽。
"真是狼狈啊,臭松鼠。"弑君者轻声说道。她左手环住阿消的双脚,右手则抱着阿消的肩膀——弑君者正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阿消,直直地站在断桥的边缘。
但是阿消并没有感到害羞,疑惑和不解充斥着她的内心,"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还活着?那么多的士兵都没有把你杀死吗?而且就算你躲过了那些士兵的追击,奇美拉之血也应该把你的理智吞噬殆尽了啊!"
"是啊,"弑君者将阿消放在地上,此时的她比先前与博士见面时更加镇定了。弑君者的胸口随着皮肤上突出的血管轻微抖动着,但这并不像是先前W感染奇美拉之血时一样毫无规律地抖动,而是伴随着呼吸起伏——她似乎已经驾驭了这种强大的力量,"我本来应该是个死人了。"
"但或许,我还不能死。毕竟,我就是奇美拉之血的适配者。"弑君者有些自嘲般说出这惊人的事实,还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小小的试管,交给阿消——这是她从博士里夺过的奇美拉血清,但是颜色却看起来更加黑暗了许多。
"喝下去,这个不会让你失去理智,但是药效过了以后你会感觉到浑身难受。毕竟,这是奇美拉之血制成的药剂。"弑君者看着阿消那副惊讶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
"你你你你你你做出了奇美拉的血清???"阿消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听到了什么。连博士和凯尔希医生都没法做到的事情,居然被区区弑君者在如此荒芜的土地里做了出来?!"你你你你你你是抗体?大尾巴狼你是抗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和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她亲自站在自己面前,阿消绝对不会相信弑君者刚刚说的任何一个字。
但事实是,弑君者没有被奇美拉之血害惨,更没有被士兵们围剿;她就站在这里,甚至还拯救了被困在人群中的自己。
"呼,看起来是这样的,"弑君者摇了摇眼前的小瓶子,然后抛给了阿消,"这根由你们的好医生'凯尔希'做出的奇美拉血清本身就弱化了奇美拉之血的效果。我又加上了身为抗体的我的血液,虽然有点简陋味道还会有点冲人,但是这根药剂就是我们挺过现在这个破事的最好方法了。"
阿消没有说话,她还是很难接受弑君者所说的话。但是,当她看见了弑君者别在腰上的那根消防斧和挂在胸前的维克托时,她还是半信半疑地抬起头,将那根黑色的药剂一饮而尽。甜甜的,阿消忽然这么想到。
"我果然还是想要见到W康复,"弑君者有些自问自答地说着,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拔出别在腰上的斧头,还给阿消,"毕竟她是我的恩人,更是我最好的姐妹。就这么抛下她,我做不到。"
阿消并没有接过斧头,她的身体也在颤抖着,但是远没有一般感染者那样剧烈。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又刺激的力量顺着她的胃直直顶向心脏。尽管这根药剂不是注射进入阿消体内,但阿消却感到自己的身体充斥着巨大的能量。
阿消忽然感觉到原本麻痹的左手一下子恢复了以往的活力,不,甚至比原先更加有力。她克制着自己颤抖着的手臂,紧紧抓住了弑君者递来的消防斧。阿消的动脉在此刻微微突出,兴奋和活力在其中跳跃着,她从未感觉自己这么好过。
原本想要飞扑上前的感染者们一下子呆住了,因为眼前的两人看上去与被感染了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两人却还仍然带给感染者们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狼群里混入了两只披着狼皮的羊一般。
正当前排的感染者犹豫不决时,背后的大鲍勃却大吼一声,举起斧头砍倒了一片停下脚步的感染者们。他的动作仿佛在对感染者们说:如果不上,就是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感染者忽然拔腿,猛地朝着弑君者和阿消冲来。不只是普通的感染者,就连手握长刀的士兵们也一并跑来,参与这场似乎已经决定了胜负的战斗。
但是,两人并没有慌张,身体里那份源源不断的力量带给了他们绝对的自信。弑君者抓住维克托的枪柄,而阿消则是举起斧头。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咆哮着,开始朝着感染者们反攻。
"阿消……阿消!"博士的眼睛被眼泪润湿,看起来有些红肿。他大喊着,泪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汇集在下巴的尖端,然后猛地滴在他垂下的手背上。他跪倒在地上,左手狠狠砸向地面,仿佛在对上天哭诉着命运对自己的不公。
博士想过所有可能的结局:两人没有通过大桥;两人没有斗过感染者;甚至是两人感染了奇美拉之血,变成了感染者。但他并没有试想过,这个旅途的结局,会是如此惊人心痛。
那个凄凉又温柔的微笑里,到底蕴含着多少阿消的无奈呢?博士已经不得而知了。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捶着地面,他的双眼里则是充满了泪水。
也许作为一个消防员,她的使命是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但是!博士这次双手一并砸向地面。阿消!这不该是这段路程应该拥有的终点!她的未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正当博士不顾疼痛又一次将手猛地向地面砸去时,桥的那头却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枪响声。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枪声。
他拭去眼泪,朝着断桥的那一头望去。断桥上,伫立着一名穿着破烂的少女:她的衣服已经被什么锋利的物体平滑地劈开,仅剩下几条破布和一段勉强能够遮住身体的衣物;她的兜帽已经破破烂烂,灌满了风。但是,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少女脸上那些凸起的血管。
那是弑君者,她抱着阿消,站在断桥上。
博士的眼睛猛地睁大,不仅仅是因为他看到了弑君者,更是因为他看到了阿消。因为头盔的缘故,他一度以为阿消掉下了断桥。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后再度睁开——这不是幻觉!弑君者居然真的抱着阿消站在桥边。她将阿消放在桥上,然后递给了阿消一瓶黑色的东西。
博士刚想出声,却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脑袋,一下子向前摔去。他艰难地爬起身,但是他的头却又被什么坚硬的物体向下摁去。这种质感,绝对是什么鞋子的鞋底。博士这么想着,被背后的那人翻了个身,拽住了衣领。
"好久不见。"白羽三的声音仍旧是那么的冷淡和平静,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再向以前那么瘦弱了。奇美拉的血统已经在他的皮肤上显现出来了。凸起的血管在他的额头上涌动着,猩红色的光芒直直盯着博士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博士的脑袋,"你还能活着真是让我挺意外的。"
"你他妈!"博士想要挣开白羽三的双手,却在再一次被白羽三翻了个身、用脚用力地踩在博士的头顶。白羽三看着博士的侧脸,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与之相反,他甚至加重了力度,似乎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将博士的头踩瘪。
"我的车被你弄坏了啊!"白羽三一边踩着博士的头,一边将手伸向竖得笔直的耳朵,将几根细细的钢棍取了出来。瞬间,笔直地耳朵一下子变得软塌塌的,垂在他那片白色的头发上。
"没想到我姐姐居然为了这点事情就跑回来了,"白羽三说着,将钢棍一点一点朝着博士的眼珠靠近。博士的左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毫无感情的恶魔,他大吼着,对方却仍旧纹丝不动,"真是没有她以前的风范。
"不过,她回来也好,这样她才配得上这片土地——以奇美拉的姿态。"
"你到底是什么?"博士死死盯着那根不断靠近的钢棍,"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白羽三摘下了金丝框的眼镜,让后把它扔到一旁。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片猩红色的光芒在博士的眼中显得更为亮眼了,"奇美拉作为异种,根本难以在这个世界生存。我的妹妹被抓去做实验;我的姐姐因为感染了矿石病离开了我们;我的父母为了保护我们而被迫害致死。
"我受够了。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应该结束了。
"每个人都来试试奇美拉的力量,这样,他们就能够了解我们的痛苦。我的痛苦。他们就能明白这份血统对于生理和心理到底有多么恐怖,又有多么令人着迷。"
"你!"博士再次挣扎着起身,刚将头抬起两三厘米就被白羽三的脚重重压下,吃了满嘴的沙子,"我们罗德岛对待每一个矿石病感染者都是平等的!你所说的现象绝对不会在我们这里发生!"
"真是的,"白羽三扔下钢棍,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试管。接着,他脱下那身长袍。褪去长袍的他只穿着一条褪色的牛仔短裤;胸口处则是围着一圈又一圈白色的绷带,绷带上带着些许血渍,似乎是有着什么伤口。除此之外,白羽三再也没有穿着任何衣服,突出的血管就这么暴露在博士的眼前,竟然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他抓住博士的后颈,同时松开踩在博士脑袋上的左脚。他一点点将博士举起,力量之大甚至超越了被感染了的弑君者。白羽三举起针管,似乎正在寻找着博士脖颈上的动脉。博士挣扎着,却用余光看见了那根试管的颜色。
黑色。
这家伙!他想要直接把奇美拉的血液注射入我的体内吗!博士举起双手,拼命掰开白羽三那看似纤细的手指。但是,白羽三纹丝不动。
"别紧张,"白羽三举起针筒,瞄准着博士的脖子,"这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猛地挥下抓着针管的手,朝着博士的脖子刺去。
"滚开!"忽然,白羽三失去了重心,猛地向博士的方向倒去。而他手里的那根针管,也在距离博士两三厘米的位置停下,接着被子弹连着白羽三的手掌一并击穿。
"Boss,我们来晚了。"能天使举着维克托,站在白羽三的背后。而在她身旁的,是举着般若盾的星熊。
"哎……"白羽三勉强站直身体,转向两人。他松开手,将博士扔在地上,然后一声不吭地掰起了手指。每响起一声,星熊的手就更加紧紧握住般若盾。
"啊啊啊啊!!"星熊举起般若盾,猛地朝着白羽三跑去。白羽三只是砸了砸舌,然后起脚,冲向迎面而来的星熊。他挥手,朝着星熊的头部攻去。而星熊向下一钻,以般若盾顶开了这记攻击;她转身转盾,直指白羽三。
白羽三冷哼一声,然后一挥手,竟空手接住了旋转的般若盾。不仅如此,他还停下了疯狂旋转的般若盾!
星熊大呵一声,用般若盾撞开白羽三。没有时间让她惊讶,因为白羽三立刻调整好姿势,开始了对罗德岛的反攻。
"喝啊!"弑君者大喝一声,一手抓起两个普通的感染者,然后猛地朝桥底丢去。感染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飞出断桥,直下桥底。
弑君者快去转身,一个飞踢踹倒了左侧的一个士兵。士兵并没有死心,他挥舞着长刀,企图刺中弑君者。但弑君者的速度还是略胜一筹,她只是稍稍向左偏移,便躲开了士兵的长刀。
"抱歉了!"弑君者大喊了一句道歉,然后一脚踢向士兵的头盔。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士兵再也没有了动弹。
"叮"!弑君者的左侧忽然响起刀刃相撞的声音。她向右看去,只见阿消举着那把消防斧,招架住了两个士兵的同时袭击。但她并没有就此止步,相反,阿消将消防斧向上一顶,竟将两名士兵顶撞开来。接着,她松开左手,以右手单手抓住消防斧,快速地朝着左边的士兵削去。那士兵刚举起长刀阻挡,却发现阿消竟停下了右手的攻击,转而使用左手,一拳打在了对方毫无防备的右腰。
士兵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还有3分钟,大尾巴狼!”阿消再次举起斧头,朝着弑君者大喊道,“你应该撑得住吧!”
“还真不好说......”弑君者看着步步紧逼的大鲍勃,额头不禁留下了汗珠。她撞开扑上前的两个感染者,然后猛地抓住阿消的衣领,向右方跑去。阿消不由得向后扥了一下,但正她想要开口时,却再一次感受到了那阵异样的强风。阿消出于本能的反应,竟然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早已不在断桥的边缘了——弑君者利用位移不断拉开了他们与一众感染者的距离,同时将战场再一次拉大。阿消感觉自己背后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她掉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
但她也顾不及这种疼痛了,阿消立刻起身,躲开大鲍勃的电锯突袭。但大鲍勃并没有停下,他竟然立刻改变了电锯的方向,直直地朝着阿消再次飞来。阿消举起消防水枪,在那飞旋的刀片贴到自己身体的瞬间前将水柱喷向大鲍勃的左手。强力的水柱最终打断了大鲍勃的攻击,他向后倒退几步,又再一次猛攻过来。
“臭松鼠!擒贼先擒王!”弑君者忽然出现在大鲍勃的背后,用自己的匕首狠狠地朝着大鲍勃的头盔刺去。但是大鲍勃也不是普通的整合士兵,在左腿断裂的情况下,他居然立即转身,一巴掌拍在了弑君者的腰上。腾空的弑君者根本无法招架这突然的反攻,一下子被拍到远处。
阿消大喝一声,一个滑铲冲到了大鲍勃的脚下,举起斧头,用力地朝着左腿那残缺的膝关节处猛攻。大鲍勃尽管身体灵活,但却对阿消这突然的举措毫无办法——他无法举着电锯朝自己膝盖攻击,更不可能穿着笨重的盔甲下腰,抓住灵活的阿消。阿消抓住了大鲍勃的这个空挡,一举削下大鲍勃左腿的膝盖骨。
大鲍勃大叫一声,用力地抬起左脚,踹开了企图二次进攻的阿消。他刚想上前,却极不平衡地朝着左边倒下——他的左腿再也不能够支撑自己和身上那笨重的战甲了。
阿消似乎看到了希望,她直接翻过一名冲向她的感染者,再次滑铲,想要削掉大鲍勃的另一块膝盖骨。但是大鲍勃却怒吼一声,朝着阿消猛地挥舞起电锯来。他似乎不再顾忌什么战术和尊严,只是不断地挥舞着电锯,只是为了报复眼前这只恼人的松鼠。
阿消弹开大鲍勃的电锯,却被一旁扑出的士兵撞到。士兵的头盔已经碎成了残渣,无数的玻璃插在他的脸上,令人作呕。他哀嚎着,死死抓住阿消拿斧头的手,然后猛地举起刀——他想要砍断阿消的手。
尘埃中出现的一缕棕红色让士兵停下了挥舞着的长刀。正当他想要找到那抹颜色的来源时,弑君者用力扭断了他的脖子。士兵紧紧抓住阿消的手就这么松开,随着那无力的身躯倒在了地上。
弑君者拉起阿消,顺便拍了拍自己兜帽上的灰尘。她一下子坐在地上,无奈地看着眼前那仍在挥舞着电锯的大鲍勃,心中满是愤怒和无力。阿消摘下头盔,享受着片刻的安宁:大鲍勃的电锯狂舞斩断了一切冲向他们两人的感染者,就连士兵也无一例外。曾经气势汹汹的士兵们不再如同僵尸般扑向弑君者和阿消,他们只是站着,用那双无神的眼镜死死盯着两人。
“还有1分钟。”阿消说道,“我们就能走了。”
“走去哪里呢?”弑君者回答道。
“反正不是这里,”阿消带上头盔,从腰间取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蓄力的水管,此时水管上的无数的橙色光芒似乎预示着什么的到来。
“那也是。”弑君者笑着站起来,重新面向眼前无能狂怒的大鲍勃。
“喝啊啊啊啊!!!”弑君者猛地一个大跨步,直直地朝着大鲍勃冲去。大鲍勃同样也爆出一声怒吼,将电锯朝着弑君者刺去。这家伙!居然一直在欺骗我们靠近他!弑君者这么想着,竟然再次加速,奇美拉的力量和她自身的腿力相结合,竟然爆发出一种自己都从未体会过的强风。而顺着这股强风,她猛地下腰,躲开了大鲍勃的刺击,不仅如此,她直接穿过了大鲍勃所处的位置,冲到了大鲍勃的身后。
大鲍勃艰难地转身,却发现弑君者并不在自己的身后,他左右张望,却也没有看到弑君者的身影。但就在此时,阿消动了。
她将斧头猛地朝着大鲍勃的方向扔去,而在斧头脱手的一瞬间,阿消也迈开双脚向前方跑去。大鲍勃连忙转头,举起电锯朝着斧头挥去——他想要用电锯锯开这把消防斧头。但是!阿消却没有上前接应坠落着的消防斧,而是举起了左手的消防水管。
“接招啊啊啊!”强大的水柱喷涌而出,虽然和打向博士的最强水柱仍有着不少距离,但是水柱仍旧强硬地冲撞在大鲍勃的身上,更准确的说,是手上。大鲍勃根本没有预料到这击攻击,他的手被水柱猛地撞击,剧烈的疼痛竟然让他松开了那把一直旋转着的电锯。
这时,天空之中,一道阴影出现在大鲍勃的身上。他抬起头,居然看到了无数把飞刀朝着自己飞来。而在飞刀之中,是一道黑色的狂风。
“没用没用没用!”弑君者大吼着,朝着大鲍勃俯冲下来。大鲍勃大吼着,竟然用手撇开飞下的短刀。但是,弑君者却在这个时候又一次不见了。和她一起消失的,是那把本应落在大鲍勃脚下的消防斧头。
大鲍勃感到一丝凉意,尽管他接下了所有的飞刀,他却仍然感到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了。这时,他猛地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什么人站着。
“再见了,小伙子。”弑君者站在他肩膀上,将消防斧朝着脖颈和头盔之间缝隙用力划去。只听见一声沉重的声响,大鲍勃的躯体就这么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谢谢你。”他似乎在死之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客气。”弑君者拉低兜帽,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