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的帮助,恩格斯。”
二人似乎早已熟识。即使是背对着对方,恩格斯也能从对方特有的声音中得知其身份。
“我提供帮助给你,你能给我什么?”
连接着两个空中平台的桥梁,同时也在默默承载着二人的重量。
我相信它的设计师一定是及格的,不然这座桥如何能屹立于世数百年呢?再不济的话,应急的能量储备也应当足以暂时使它金枪不倒。
但当对话开始的那一瞬间,这座桥便示意了众人它即将倒下。
“我…你想要什么。我会尽力…尽力去还给你…”另一人有些难堪,他的脸上因强烈的情感冲击而变得绯红,但那不是我们通俗认为的情感,比起我们认为的,这样的情感似乎多上一道过去的阴霾。
“我想要什么?”恩格斯回过头来,冲着对方咧嘴笑了起来,他向对方的方向走几步,随后又如这个动作的开端一般无来由地结束。他的每一步都在使这座连接两岸的桥梁晃动。
“这不是个好开头,奥斯瓦尔德,这不是个…好、开、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一直知道,但我要你说出来,我带来了镜子,而我现在要你亲眼凝视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就站在镜子前。”恩格斯话语中的几个字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这与他绅士风格的装束背道而驰了。
“我很抱歉…恩格斯,但那是我必须做的,如果不那样未来我们就…”
“别跟我讲未来是什么样!我听够了!”恩格斯怒吼道。
“你以为我不明白是吗?不,我明白。我现在并不想指责你所以你不要再激怒我了!在历史节点上选择道路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所以现在的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反抗你使那个未来不会到来。想想你过去是怎么做的,想想!忽视了某项行动所会带来的蝴蝶效应只观察直接影响,就是那样你才能冷血到这样的程度不是吗?所以现在我要你再做一遍。你要像以前那样用我的欲望诱惑我,上一次是所谓的名垂千古,而这一次是什么呢?是什么!用你的聪明脑袋想想!”
“你在…迫使我朝着阴暗面滑去…”
“是的。”
“你这样做…会使未来陷入一个混沌态。”
“是的…是的…奥斯瓦尔德,你全猜对了!你太聪明了!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做。”
“不可能…不可能…我绝不会受你操纵。”
“可能…可能…你简简单单地中了一个狂乱的复仇者的计谋,而这一切所导致的结果无限接近于必然。”恩格斯学着奥斯瓦尔德的语调说。
“你为何要采用迂回的方法?如此麻烦,所造成的结果却又无足轻重。”
“我猜…你会有一部分情况的应对方法,况且这并非无足轻重的。你莫非比我还要愚钝吗?”恩格斯用疑惑的眼光望向对方。
“……”
“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虽不知是你是受到了什么限制,但这一次我算是赌对了,奥斯瓦尔德,你的迟疑…这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决心。”
“你如何能料到我的迟疑不在计划之中?”
“你如何能料到‘我料到了你的迟疑在计划之中’?”
“……”奥斯瓦尔德再次沉默了。
“无趣,非常无趣,但是如果你想就这样继续下去,我完全可以和你一起相持到我死亡的那一刻。人类所作出的行为或多或少都伴随着风险不是吗?告诉我你的答案,告诉我!”
“……”
奥斯瓦尔德陷入了思考。
……
事实上,早在恩格斯发怒之初,奥斯瓦尔德便启动了直连他大脑的机器。
这是用以观测未来的,看上去小小的机器,却因为非欧几里得空间的技术承载了大量的信息。我们之后会在别的地方提到他,不过先让我们解决当下的问题。这个机器能够帮助使用者鉴别出当前情况下自然发展所会走向的未来。
如果一如既往地显示出未来X,奥斯瓦尔德大可放心地避开恩格斯,再次穿梭回几年前重启他的事业。即使…杀掉恩格斯…也在所不惜。
但这一次似乎有一些不一样。
「错误,未知未来」
红色大字在他眼前的景象中浮现。
这是一个警告,奥斯瓦尔德走进了一个未知领域,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一个可以让恩格斯拒绝帮助奥斯瓦尔德,或是让恩格斯同意帮助奥斯瓦尔德的方法。
暂且不说后者,就恩格斯的情况看来,恩格斯现在似乎误打误撞咬在了奥斯瓦尔德的伤口上。他已经建议了恩格斯采取直接的方法反抗自己,但这不过是让恩格斯看透了自己的企图而已。他敢说,假如现在他答出了错误的答案,恩格斯的状态依旧会僵持在拒绝和同意的中立地带,与其说是“答错了就会失败”,不如说恩格斯在逼迫他答对。
那么再来说说后者,答对了,未来就会进入可知状态,而奥斯瓦尔德恰好又知道正确的答案,这不是轻易就能办到的事吗?有人一定会问,为何奥斯瓦尔德会为此陷入僵局呢?
只思考行为带来的直接影响,这是一项极其简单的操作,比起分析紧随其后的冗杂的间接影响,以这种方式思考实在是好太多了,其间的差距甚至给人高潮一般的享受。
那这样看来不是十全十美的方案吗?不…长期处在战场上的士兵会忘记生命的重要性,醉心于研究的科学家会忘记家庭的重要性,世界上有不少能改变一个人的因素,其中的一部分是“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将人压垮”的毒素,而这种简单思维显然是毒素之一。奥斯瓦尔德为了避开沉重的负罪感,本就使这种毒素的剂量达到了可承受的最大值。恩格斯误打误撞的一击恰巧便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过去的改变是可以修正的,当然除开会造成未知未来的错误。但是对在业修正者本身的影响,这才是最最需要考量的因素。”奥斯瓦尔德记得他的老师如此对他说道。
完全找不到解决之道啊…
奥斯瓦尔德心中纠结着,打上了一个几近无法打开的结。
不对!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未知未来与影响修正者并存的节点,恰巧处在最大值的“毒药”,恰好想到要以方法x与我对抗的恩格斯。
在我们的历史里,哪怕是出现以上任何一项,历史上都有重重的一笔留下。
而这一次它们居然同时出现了!
这太巧合了,这太巧合了,这完全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不可能的。
但它就是发生了。
唯一可能使其存在的理由,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呢?
排除所有可能的…啊不,这个答案很显然,因为它太特殊了,所以根本不可能有第二选项。
听我说话。
正在观测我的某人。
想必是你设下的陷阱吧?
既然你心怀敌意,那我也不需要再有所保留了,虽然我不知道阻拦我的你用意为何,但,就你和我,让我们来倾尽所有硬碰硬吧。我知道这是一场赌博,输家将因此倾家荡产的赌博。但我并不害怕可能到来的风险。
相反,
我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