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年x月x日,下午

切尔诺伯格,某废弃建筑

身体开始有了知觉,意识也在逐渐恢复……我拼尽全力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点。看样子我是坐着……睡着了么?真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醒来要变得如此吃力?我开始尝试活动一下身体,不用勉强,但也只是轻微一晃,我身下的凳子便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

“你醒了,”

听力似乎也有些恢复,我循着声源,缓缓抬起头,用着姑且还能看些东西的微弱目光看向前方。紧靠着我的是一张看起来有些时日的木质方桌,上面还有些许的灰尘,桌子对侧,一位带着兜帽的红发……听声音应该是个女的,双臂拄在桌上,双手十指交叉抵在面部朝下一点的地方。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的眼睛,那是目前我与她唯一的交流方式。赤中带橙的眸子像黑洞一般,神秘,又深不可测。

这种环境,,坏了,这是要逼供我啊,,牙白,我刚醒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怕是要交待在这儿了,临死之前我希望能给我个痛快,,这种要求总可以满足吧,,

“呐,说说你的故事吧。”对面女子的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你看起来似乎不是感染者,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首领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带回来,,那是个危险的地方,我好几个弟兄都已经倒在那里了……”

等下,信息量突然就上来了。看样子我是个重要人物,从一个危险的地方被带到了……另一个危险的地方?这样的话,这个女人八成不敢动我,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吧,就这样。

“……”

“什么都不说呢……”

主要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想不起来?

“那就没办法了呢。道理我都懂,一开始就叫人强行开口这种方法似乎不太合适……那样的话,不妨……来点儿物理上的刺激?”

只是眨眼的工夫,面前的女性就从我对面走……倒不如是“闪”到了我的左侧偏后的地方……

“噌”

这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冷兵器,类似于匕首,短刀一类的从皮革套抽出的声音……等下,我要挂了??不是说好的不敢动我么?虽然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但现在确确实实成了“我不敢动”的情形了……

“看看这面颊,”刃尖在我的脸上游走着,只要她手劲稍微大一些,我的左脸就会出现一个口子,紧接着我会因为惊吓过度而不久于人世……过程中触发了像是心脏病之类的可就祸不单行了……尿裤子是不可能的!!

“玩笑开得可以了,到此为止吧,弑君者。”话音刚落,我旁边的这位就立马收起了武器,略显失望地走到了一边……失去下手的机会还真是抱歉啊,不过我也在能为自己多活一会儿庆幸着。

话说回来,刚才是……另一种声音。也对。我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的通风设施似乎不是很理想,只有左边高墙上的一个破窗能允许透过些许的微光和空气,当然还有灰尘。这种环境下,如果不是刚才那样的距离,确实很难察觉到第二个人的存在。

伴随着一阵缓慢又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另一个人从房间的阴影中显现。与刚才那位相比,这个人给了我完全不同的感受。全身上下非黑即白的礼装打扮,如雪的发色借着借着房间独有的微光呈现的是一种鬼魅般的美。唯一感觉有些突兀的应该就是她右手侧的那把大剑。真难以想象她的体格能否允许她轻松挥动那齐身高的武器。

“……”

她似乎察觉到我想说些什么,将头转向我,银色的双眸看起来像是一种狡黠的象征。随后,脚步声逐渐加快,她快速朝着我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完了,她该不会是要拿那把等身高的大剑削我吧。尽管我对这一剑带走我的可能不带有任何怀疑,但不排除只是单纯的拷问这一种可能。我紧闭双眼,等待着那位刽子手般的存在的到来。

“bang!”

结束了?话说这剑砍人还挺快的,我都没有感觉到痛苦……不对,我应该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声音也不像是砍人发出来的。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小心睁开双眼。那位银发女子就站在刚才另外那人坐着的地方,双手支撑在桌子上,桌上的灰尘仍在飞舞着……

“你……”

没有温度的话语,从上方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抬起头,发现我们距离并不远,而且是四目对视的紧张情况。这就是普遍认为的“用眼神杀死对方”么,果然名不虚传。

“我需要你的帮助……”

再一次开口,语气似乎稍微柔和了一些,但目前为止我仍然无法理解她的意图。我歪着头,期待她给我更多的信息。

“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银发女子稍微推了一下桌子,借着后力撤到了比刚才稍远一些的地方。“塔露拉,是个……领导。”

“感染者的领导……首领,么”我尝试发问,看样子说话也没什么问题了。

对面轻轻点了点头,对我的猜测表示肯定。

“就你,和那位疯丫头?”我扭动手腕,指了指旁边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的弑君者。

“喂,再这么称呼我攮你哦”弑君者半开玩笑般地说道。

“呵呵……”塔露拉轻轻笑了几声,“当然不是只有我和她。我这么跟你说吧,现在这个时代,感染者并不少见,却是过街老鼠般的存在。正面遭人殴打;背面,让人唾骂……感染者的力量不大,只好抱团取暖,我们只是个地下党派而已,跟我来。”

塔露拉背对着我,抬起并挥动了几下右手,示意我跟上。我费力从凳子上使力,不知道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是时间太久感到酸麻,正当我花着力气起身的时候,背后有一种力量拽着我的后衣领……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快点啦,磨磨蹭蹭的,像个女人一样……”。是弑君者,看样子刚才就是她让我省了不少力气。我轻声道谢,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样,我们一前一中一后走着。我无意中看到了墙角处堆放着一堆纸箱,难道说刚才她隐藏在黑暗中,实际上就是待在那种地方么?真是个“可回收王座”。

我们走到一道门前,塔露拉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你听说过‘穷鼠啮猫’么?”

我摇了摇头。从字面上我大概能猜到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但真正让我为难的是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们是感染者,是弱者,整个世界都在欺压我们,但弱者被欺压,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敢与强者搏斗……”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动了门把手,破旧的门也随即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一时难以睁开双眼,我抬起左手勉强挡住一些,但当我适应了光亮环境,再次完全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感觉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强风吹过这喧嚣的城市,带起了厚厚的尘灰。我目测了一下,面前大概几十号人,有的在把玩着手上的尖刀,有的在准备一些辅助装备,更有人穿上了厚厚的防护服。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没露脸。有的是面具,有的是头盔……

“戴上这个,”弑君者朝我丢过来一个物件。是个防毒面具,但也只有下半部分,并不会完全遮住脸。“这里仍然是辐射区,既然你不是感染者,那么就戴上吧”

“这些,只不过是冰山上的一角而已……”塔露拉侧过头跟我说道。都这些人了你还跟我说是冰山一角,这就是你口中的“地下党派”?我看都拉去打仗还差不多。我随即怀着一种怪异的眼光看向塔露拉,不过不知道她是刻意无视还是真没看见,也没人去深究。

那几十来人看见了我们,纷纷站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做足了战斗准备,等待最后动员的兵士们。

“我们都知道,个体的力量通常是弱的,尤其是对感染者这种特殊的个体而言……但要是把零散的个体彼此衔接,就会构筑成强大的力量。曾经,无数人给感染者带来了无法忘却的伤痛……但今非昔比,我们不再是‘卑为感染者’,而是‘贵为感染者’。今天,从此刻开始,从此处开始,让世界为感染者,恢复他们本该拥有的名誉!!”

塔露拉话音刚落,面前所有人都在一边呼喊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尖刀,短匕,甚至是巨斧。伴着有沙尘遮挡的昏黄日色,那是革命的刀光……

“好吧,虽然我不是感染者,体会不到你们的心情,但道理我还是懂的,有压迫,就注定会有反抗。既然矿石病不是人自己能决定的,但也不该受到别人的歧视。”

听完我的一席话,塔露拉随即转过身来,面向我,伸出了右手,

“这里是整合运动,我是首领塔露拉,欢迎你的加入”

“果然是‘整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