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十点,我终于对上了苏美尔。
场地对面的凉棚下那个一头轻佻的绿发,一张确实可以算的上帅的脸,正是“邪恶天才”苏美尔。
开始的哨音再次响起,这段复仇之旅,我就要为它画上一个句号了。
在我阿米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刻,一根能量箭迎面射来,苏美尔的SR级技能“月神之箭”(朝一个方向射出一支箭,击中将直接击倒对方),一个相当变态的技能,好在还比较好躲,我侧身闪开了这根箭,但是武装卡的插入也被耽误了。
说实话,在开战前我完全没有想到苏美尔也会用这种快攻的方法来对付我,我们仔细分析了苏美尔的比赛录像,基本上都是凭借自己过人的天赋,以华丽的技巧来击败对方。这快攻本来是我准备用来对付苏美尔的,却没想到被反将一军。
苏美尔果然没有喘息的机会,SSR级技能跳跃,瞬间向前跃进五米并增加自己的攻击速度,可连续使用三次。
三连跳直接来到了我的面前,抬手放出了SSR级技能,群星陨落。(召唤流星群来打击对手)
接踵而至的能量流星砸在了我和阿米身上。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在三重跳跃加持下的苏美尔攻速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战锤在我的眼前闪动。恐惧使我在这一瞬间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
一阵金光忽然暴起,在这危急的时刻,阿米站了出来。她将武器卡“辉耀”插入了卡槽之中,瞬间启动的辉耀在一瞬间致盲了苏美尔,他的攻击落空了,为我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我随即将野蛮呼唤插入进了卡槽,吼退了苏美尔,阿米举起了辉耀神剑,准备向往常一样趁着苏美尔转身的时机给他一下的时候,一根冷箭从苏美尔的腋下穿了出来。
又是月神之箭。
真不愧是苏美尔,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冷静的做出判断,将局势再次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躲避不及的阿米被一下子射倒在地,金色的身影变得不稳定起来,月神之箭本身对替身使者就会造成额外的伤害,阿米正面毫无防备的挨上了这一根箭使她几乎无法在这个世界继续存在。
距离重新被拉开,我挡在阿米身前,防范苏美尔对阿米的下一次攻击。场上的形势陷入了暂时的稳定。
我竭尽全力思考着破局的方法,但赛前准备的那么多预案却没有一项能在现在发挥出作用的。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苏美尔技能的冷却时间也快要结束了,冷汗滑过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终于,苏美尔动了。
一步一步的走进,我将四张卡片来回排序,却始终无法找到这个困局一个解。
我用身体掩护着仍然倒在地上的阿米,与苏美尔慢慢的周旋,加把劲骑士提供的厚重的盾牌却无法给我一点安全感。
距离在逐渐的缩小。
十米,九米,八,七
跳跃启动,苏美尔瞬间来到了我的面前,我举起盾牌,准备格挡接下来的攻击。
但是我看见了苏美尔的肩头出现了一支箭。
一支箭。
月神之箭。
我顿时如坠冰窖,这么短的距离里我完全没有可能躲开,这正是苏美尔的成名技,追身箭。
无奈的我只能交出了野蛮咆哮,苏美尔被吼退,我用身体挡住了这一箭,被直接击倒在地。
巨大的冲击拖着我在地面上滑行,粗糙的地面扯破了我的衣物,在皮肤上擦出了血痕。但我顾不上疼痛,立马从地上爬起。
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二连跳
苏美尔再次来到我的面前,抬手召唤星辰陨落。
我已经毫无办法,最后一个技能灵魂链接开启,不就是拼么,强行拼一波,依靠灵魂链接的治疗效果还能使阿米回复一些,拼出一条血路,拼了!
苏美尔却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SR级技能“月之暗面”(使用者隐身,每次攻击会显形,但在三秒后会重新进入隐身,持续二十秒)
我的攻击失去了目标,毫无疑问落空了,再度呼啸而至的能量星辰朝着我和阿米奔来,我举起盾牌尽力的格挡,奋力的隔开流星,避免击中阿米使她彻底的消失。
漩涡之锤从侧面出现,正用盾牌格挡流星的我别无选择,屏住一口气,硬是接下了这一锤。
瞬间疼痛蔓延到浑身上下,眼前一阵发黑,我甚至能听到到骨头折断的声音。
但是这并不是最绝望的。
一颗流星穿过双盾的缝隙,向着阿米娇弱的身躯袭去。
我奋力的扑向阿米,但是一切都晚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能量流星拖曳着流光溢彩的光尾,从我的手边滑过。
身后的苏美尔自然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又是一锤子沉重的砸在了我的后背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阿米虚弱的向我挤出了一个笑容,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土黄的沙地上,鲜红的双唇褪去了颜色,明亮的大眼睛却弥漫着我从未见过的神采。她微微抬起手,将一张卡对准了我的卡槽。
“咔”的一声,卡进入卡槽的声音。
这时候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张卡是从何而来。
随后能量流星击中了阿米,她甚至来不及发出痛呼,便金光破碎,化为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感到一阵无可遏止的愤怒涌进了我的脑海,与此同时还有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贯注入我的四肢百骸中。
金光从我的身体各处发出,在身体中流窜的疼痛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身体中涌动。
双手在地上一撑,从地上弹起。我直视着惊讶的苏美尔,“人类是有极限的,所以,我不做人了!”
额外技能“缠绕”发动,金色的锁链将苏美尔捆了个结实。
我抄起掉落在地的辉耀神剑。
手起,
剑落
苏美尔倒地。
金光散去
我感到一阵空虚,十倍的疼痛在体内翻滚,宛如数千把小刀同时在体内搅动。双腿无力支撑住沉重的身躯,向后倒去。
我昏迷前最后一个声音是裁判喊出的“胜者是莱德!”
5
一阵喧哗中,我费劲的睁开双眼,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浑身的肌肉如灌了铅水般酸痛,因为替身使者被强制消灭的原因,脑子也疼就要裂开。但只要击败了苏美尔,那一切都还是值得的。
然后我看到了喧哗的来源,一群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走了进来。上面躺着的那个绷带木乃伊看着似乎有一点眼熟。
那个木乃伊也发现了病床上的我,朝我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总算认出来这是谁了。
所以我说诺特尔很适合笑嘛,超具有标志型的。
“击败了苏美尔?”我出声问道。
诺特尔型木乃伊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但看着勉力比出的胜利的手势,想必是赢了
我忍不住为她拍手,苏美尔有多难对付我自然清楚。但是浑身上下的疼痛迫使我停下了这一动作。
正在被医护人员弄到病床上去的诺特尔看着我因疼痛而狰狞的面部又露出了笑容。
虽然我根本看不出一个木乃伊是不是在笑,但这并不妨碍我看出诺特尔在不在笑。
别问,问就是眼神。
边床传来了深沉的呼吸声,我收回了自己视线。
开始检查起自己的卡牌。
一张红色卡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SSR级技能“替身形态”,效果:使用者瞬间化为替身使者形态,减少80%在变身期间受到的伤害,但免除部分的伤害会在替身使者效果结束后结算,使用者敏锐程度提升50%,并获得技能“缠绕”
技能“缠绕”,召唤锁链缠绕住敌方一秒。
发卡人:阿米
等等,发卡人是谁?
我又仔细看了一眼,阿米
确认一下,不是阿特拉米库斯塔,
不是,就是阿米。
我不禁陷入了困惑,怎么替身使者也能发卡的……
我抬起胳膊,将“忘言”插入幻想接口中,
除了胳膊用大量的酸痛向我抱怨以外,什么也没有发生,看起来阿米还在沉睡。
没有办法直接向阿米询问,我只能开始自己思考……
正在我深刻的思考替身使者也具有感情这个复杂的关乎人类生存与灭亡的关键问题时,一个黄毛打断了我的思考。
嗯,以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就让十文字背锅好了。
“感觉怎么样?”十文字关切的问道。
“我要是说我快死了你会不会内疚。”我开玩笑道。
“哦,那多半是没事了”清隆这家伙并不接我的垃圾话。
“对了,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下午五点,你睡了六个小时。”
嗯,与我估计的差不多。
我挣扎了一下,想要爬起来去吃饭,但是浑身的肌肉残忍的拒绝了我。
“你要干啥?”清隆在一旁被我浑身一阵颤抖然后忽然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
“吃饭,顺便你能不能扶我一下?我起不来。”我很无奈的寻求帮助。
在清隆的帮助下,我总算是坐了起来。
“我去给你弄个轮椅来吧,看你这样子也走不动。”
在清隆出去后,我坐在床沿,静静的凝视着邻床的女孩子。
明明只是那么瘦小的身体,却那么的坚韧,与苏美尔一战想必她也是被无数次的击倒吧,然后再竭尽全力的爬起来。
被绷带包裹的躯体上一定满是伤痕。
在两个月前失去了一切,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重新站了起来。
相较于身上的伤,她心上的伤口肯定更深吧。
我胸口中忽然涌起一股无法遏止的愤怒,无比想将苏美尔和弗兰痛殴一顿。
“要是我早认识你,我一定会把苏美尔打的更惨一点。”
糟糕,心中的话语忍不住说出口了。
“哗啦。”病房的门被猛的拉开。我的思绪又被那个黄毛打断了……
“来,上车。”清隆扶着我挪上了轮椅。
我收回了视线,但这时一张好人卡在我的手中凝结形成。
我猛地转过头,病床上的木乃伊动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害羞而蜷起身体,同时也有一张卡在她手边凝结而成……
我感到一股热血冲上了我的脸颊,烫的可怕,双手瞬间感觉不到酸痛了,转动着轮椅,飞也似的逃出了病房。
只留下那个黄毛在后面喊,“你干啥突然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我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红卡,SSR级技能:波浪形态,使用者化身为波浪状态向前突进一段距离,波浪状态下无敌,并可攻击敌方。
6
第二天与“奇迹”巴维尔的对战理所应当的缺席了,但是在后几天的对战中异常的顺利,最后我以小组第二的成绩晋级淘汰赛。
顺便说一句,诺特尔也以小组第三的成绩晋级到了淘汰赛。
唯一让人不爽的是苏美尔以小组第四的成绩也晋级了。
接下来的几天仿佛生活在美梦中。
第一个对手“北极熊”拉美西斯被我的新技能“波浪形态”秀了一脸,心态崩坏的他被我轻松带走。
半决赛的对手“奇迹”巴维尔在也没能抵挡住我的速攻,最后同样是一波反向的波浪形态带走了。
虽然烦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比如说我在询问阿米那张好人卡的来源时阿米生气的直接消散掉。但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嘛。我们的配合还是那么天衣无缝。
我决赛的对手是在半决赛中战胜了苏美尔,破灭了苏美尔夺冠野心的
诺特尔。
没错,我再次遇到了诺特尔。
我最初的对手;
现在的朋友;
以及最后的对手。
诺特尔。
我站在场地边,凝视着发了我卡,也得到了我的卡的女孩子。
忽然感到回到了TC开始的那个瞬间。
似乎也是那么一个情景。
对战的过程也与第一日无甚区别。
虽然重新拿回了深渊之刃和银月之晶的诺特尔强了不少,但我也变强了。
在我和阿米的联手下诺特尔节节败退。被我击倒了一次,两次。
第三次,诺特尔向后倒去。
如果按照剧本,诺特尔将不会再站起来。
我看到了胜利女神在向我招手。
在诺特尔倒地的那一刻,我清晰的听到解说兴奋的吼道“莱德要夺冠了!传说又要重现了!”另一名解说则在一旁劝说“你冷静点,读秒还没读完呢!”
我看见一旁的摄影师在抓拍了,这在日后也许会成为我夺冠的配图。
全场的观众都沸腾了!所有的高一新生都在呼唤我的名字。
在那一刻,包括我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我即将成为新一代传奇。
我将万古流芳。
除了诺特尔。
在读到二的时候,诺特尔又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的,风吹就倒的,站了起来。
我毫不犹豫的用出了波浪形态,这个诺特尔赠与的技能,用她所给予的技能赢下比赛也算是一种尊重吧?我甚至有空这么想到。
诺特尔再次用神行百变躲过了这一下。但躲过就躲过吧,这不重要,阿米已经跟了上来,诺特尔也会向前几个对手一样倒下,比赛马上就会结束。
诺特尔插入了最后一张卡。
等等,她为什么还有一张卡?她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张卡?
一阵不祥的预感从我的心头掠过。
我发现我漏算了,诺特尔还有一张卡这件事我应该知道的,因为那张卡的来源,是我。
我忘记了我发给诺特尔的好人卡。
SSR级技能,超震声波(推离敌人并震落敌人的武器)
呼啸声从诺特尔的手中发出,我和阿米同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后退去,双盾和辉耀也失手掉落。
灵魂之矛接幻影冲锋,沉重的深渊之刃挥舞而至。
同样是强弩之末的我和阿米完全无力抵抗住这一下,所有技能都还在读秒,野蛮咆哮还有三秒的冷却。但
只要挺过去这一波就还有机会。
可运气这次不在我这一边,深渊之刃连续触发的击退效果使我完全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两秒后我和阿米就被重重的击倒在了地上。
我要爬起来,没错,我要爬起来。
我可以的。
我能做到的。
比赛结束的铃铛声结束了我的幻想。
我看到裁判高高的举起了诺特尔的手。
我距离冠军如此之近,却无法触及。
我败于自己之手。
诺特尔拄着深渊之刃,虽然获得了冠军,但脸上却没有笑容,抿紧了嘴唇,凝视着看台,寻找着那个本应在她身边的身影。
决斗场的喇叭高声播放着“恭喜诺特尔获得第十八届TC冠军”
但是诺特尔却并无所动。
微风吹动散乱的短发,下午的暖阳照在她沾满尘土的脸上,照亮了眼角闪烁的泪珠。
荣誉加身,
孑然一身。
7
我是诺特尔,五月二十三日晚上十点零六分,我接到了苏美尔的决斗邀请,我看着身边的弗兰,笑着和她说苏美尔这天才少年看上我什么了要向我挑战,虽然我知道也许是我手里这块银月之晶还算不错。但我却没有注意到弗兰脸上的那层阴霾。
在决斗场上我发现我的手牌无法使用时发了很久的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倒在了地上。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早点发现弗兰的心事,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
春季挑战赛的赛程都已经安排好了,但苏美尔拿走了我所有的卡牌,这下只能推掉了。
也许谁都会经历那么一个阶段,心情烦闷,觉得朋友无法理解自己,想找一些真正能了解自己的人,但是也许你交到新的朋友后,你会发觉没有什么特别,回头看会觉得以前的友人更好。
我和她认识了七百三十二个日夜,一起打过两届TC,还有数不清的决斗,但今天我们第一次在决斗场中分席而坐。因为人的感情是很难控制的,所以我尽量告诉自己,那个人只是一个叛徒,处决叛徒时是不应该有感情的。
我击败了苏美尔两次,每次胜利后我都习惯性的向身后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和一个人相处久了,总会留下一些习惯,虽然我很熟悉这个动作,但我却怎么也习惯不了找遍整个场地,最后在对面找到她。
我玩对战两年,能耐还在其次。赢了固然好,输了也无所谓。今天被人提了过分的要求,总能慢慢的再打回来。或许这辈子我也成不了像翼或者是苏美尔那样精彩绝艳的英雄豪杰,可我只想与身边的人享受这个游戏,分享快乐。
我和她最接近的时候,只有0.01公分,在赛后的致意环节,她站在苏美尔的身边。我什么话也没说。五秒钟之后,我向左她向右,我跑向了选手通道。因为跑步可以将你身体里的水分蒸发掉,而让我不那么容易流泪。
当我最后捧起学生首席的奖杯时,我觉得好难过,因为我始终认为,和我一起庆祝的人中,应该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成了这学校的第一人,也成了唯一人。
虽然这是个很美好的故事,有优美的过程和辉煌的结局,但我仍然希望这是一个梦,梦醒来我正与你一起坐在看台上看别人的悲欢离合。
8
“报告会长,莱德获得了第十八届TC的第二名。”一名学生会成员向阿特拉米库斯塔汇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阿特拉舔了舔上嘴唇,“莱德,你可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