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黄昏时刻,盘踞着帮派成员的废弃大楼燃起一堆堆篝火,他们将警方送来给人质的物资挥霍一空。

“真是一群混蛋,他们就应该在地狱的业火中痛苦地死去,罪犯就应该收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就在特雷西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眼睛似乎在审视我。

被冰冷的雨吹打一夜的尸体,于清晨时分由清扫工最先发现,四人都是臭名昭著的帮派成员。

政府方面似乎就是派遣特雷西前去调查,不过由于昨夜的那场暴雨,现场没能采集到的任何有用的指纹或者DNA。

“时间不早了,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你来到出口接应我。”

我敏捷地跳跃在建筑物之间,圆圆的月亮不知何时冒出来,将清冷的光撒遍整个区域。

很快我就到达了指定位置,一个人从那边的阴影中钻出来,他应该就是安全局安插到这里的暗桩。

他拿出钥匙为我打开了铁门,这里正好连通着那座废弃大楼,格拉斯哥帮众人占据这里时并没有注意到这条路。

“注意安全,那我就先离开了。”

按照预先的计划他在此时撤离,之后的事情就交由我一个人处理了,“格杀勿论”是赫德森在我离开时下达的指令。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顶楼,这里的守卫已经被远处特雷西用消音狙击枪干掉,他们的换班时间大约是十分钟,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个烂尾楼一共有十二层,顶楼之外他们集中于五六七三个楼层,七楼到顶楼有三个人在不断巡逻,一楼到四楼则是由六个人换班巡逻。

我从怀中掏出一个宝石借着光晃了晃,片刻之后一只鹰落在我的肩膀,它正是与我一同长大的伙伴。

希瓦艾什家族的秘术使得我与这只鹰共享视觉,这种能力目前只出现在男性后裔身上,就连我们自己也解释不了如何做到,只知道自己做得到。

通过鹰眼的视野我掌握了那几个人的行动轨迹,大概只有三秒钟,他们会处于我能一起瞬杀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脚步声降至最低,远处特雷西的消音狙击枪蓄势待发,一旦我出现失误就补掉漏网之鱼。

三、二、一,我心中默念,抽出剑一跃而下,锋利的剑刃刺穿一个人的头颅。

这个时候正好站在另一个人的身后,在他听到倒地声之后,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查看,我抬手就将剑送入他的脑后,直接贯穿整个大脑。

只有这样他才发不出任何声音,而第三个人已经从楼梯往上走了,我匆忙躲在楼梯间的阴影处。

惨白的月光下,那两具尸体显得格外瘆人,就在第三个人看到这一刻时,他的喉咙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中最后的场景恐怕就是我用剑刺入他的心脏,楼下的人还在互相攀谈,在火堆旁吹嘘着自己曾经的事迹。

没想到最后一个人上楼时间早了一秒,不过好在他临死之前的呜咽并没有引起注意,这个时候我已经站在八楼。

特雷西收起狙击枪下了楼,这里已经没有她什么事情了,之后就是在出口等着接应我。

根据暗桩传出来的情报可以得知,所有人质都被集中关押在七楼,只要能在他们没发现的情况下攻克七楼,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我在窗户向着对面楼打手势,安全局按照计划开始了部署,我则是躲在七楼顶梁上观察情况。

“我们可以与你们谈判,只要保障人质的安全,现在说出你们的条件吧。”

安全局的谈判专家拿着大喇叭在楼下呼喊,一时之间听到声音的人都被吸引至窗口,齐齐地向外张望看热闹。

“我们早就说过啦,把电视上那个谢拉格贵族给我送过来,叫什么来着。”一个小头目对着外面喊道,“恩希欧迪斯,就那个人,送过来我们就放了这些民众。”立刻就有人接过话茬继续喊着。

“你们听到没,我们用你们三十多个人换一个国外贵族,长官都扭扭捏捏地不舍得,不值钱啊。”

七楼一个负责看守的家伙对着那些人质调侃,那些民众听到这种话就表现出怒意,甚至有的人开始咒骂赫德森长官和我。

“我劝你们还是尽快投降,否则等待你们的将是子弹。”

安全局派出一批人持枪列队,向着空中不断开枪,而这边烂尾楼则是没有一丝惧意。

“我们人质在手,你们能怎么样?”“哈哈哈,这是在给我们放炮仗吗?”帮派这边尽是嘲笑声,他们并不担心有什么意外,他们相信就算哨兵被干掉了,至少也能发出预警。

那个负责看守的人哈哈大笑,面对这些被煽动的民众就有抑制不住的自豪感,丝毫没有注意到我就蹲在他头顶的横梁。

我还是像之前一样跃下刺死了看守者,其余还有九个人站在窗边,这样的话必须要打破之前的记录了。

我调整呼吸之后持剑俯身,已经是近乎贴着地面的状态,急速靠近最右侧窗户的两个人,不带一丝迟疑的一剑封喉。接下来就是旁边落地窗前的四个人,我一跃而过,剑刃映着月光划出完美的弧线,他们应声倒地。

倒地的声响终于惊动了其余三个人,他们刚转过身来就被我刺死一人,我抽出剑打算再杀掉另外两个。

可是他们显然不想乖乖赴死,离我最近的人将背上的枪握在手中,还不等他开枪就被我一剑斩断枪身,踏前一步顺势斩落他的首级。

最后一个人呼喊着向楼梯间逃去,我将剑握在手中掷了出去,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

可是他又爬起来跑进楼梯间,我匆忙追过去,一旦他转过那个楼梯,哪怕是滚下去都将打乱我的计划。

我拽住他时半个身子已经到了六楼,好在没人注意到这边,我用匕首麻利地解决了他的性命。而他竭尽全力发出的呼喊声,最终也被外面的枪声与楼下的嘲笑声淹没,人质到这里可以算是完美解救。

我为他们指明了离开的道路,另一边就有安全局干员接应他们,而我则要进行计划的下一步。

威力巨大的遥控炸弹被我安置在大楼的承重位置,一旦引爆这里的一切都将归于尘土,准备完这一切之后,我就打算从楼道撤离。

可就在这时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那种感觉像是一种寒意,我仿佛被盯上的猎物。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楼下,人质都已经被安全送出,只要引爆这里就没有什么遗漏。

可是当我走到出口时,血腥味刺激着我的鼻腔,计划中这里不应该有血。

月光透过镂空的窗户,走廊尽头一个人正在擦拭刀刃,而倒在他脚边的人正是特雷西。

“我等你很久了,我来的时候只剩下这个女孩,她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摁下了手里的遥控器,一声轰鸣,整个烂尾楼都倒了下去。

帮派成员至死也没想到安全局会直接炸楼,他们心中免不了咒骂那些人心狠手辣,不顾人质安危。

“干得很不错嘛,那群乌合之众这么快被解决掉,我才晚来一小会,人质就被救走了。”

“嘉利丶艾布特,很久不见了,你们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眼前这个人正是谢拉格三大家族之一艾布特家族的次子,他与我一同长大,没想到再相见竟会是这种地方。

“这个女人对你毫无影响啊,早知道放她走了,白白弄脏了我的刀。”他握着刀冷冷地说道。

不可否认他的危险程度在我之上,少年时多次比武也各有胜负,如今的他杀意更胜从前。

“现在就只剩下你我两个人,想杀我就快点过来吧。”

我执剑凌风而立,他一步一步向我逼近,光影在他的脸上交替。

这一瞬间我不能有任何迟疑,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着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刀锋只一瞬间一闪而过,我只来得及稍稍偏转身子,刀刃割破我的左臂,鲜血流淌不止。

剧烈的灼烧感让我不住地颤抖,这时他站在月光下,我才注意到他与往昔不同之处。

源石感染的症状已经蔓延至体表,我是来到维多利亚之后才接触到了有关源石的知识,谢拉格不应该存在这种东西。

天灾之后往往会在现场留下源石,而这些东西则是将文明推入现代的最大助力,然而所有的得到都是伴随着代价。

长期接触源石会感染源石病这种不治之症,体细胞与源石不断融合,血液中也逐渐充斥着源石结晶,最终在死去之后会化为新的感染源。

嘉利显然已经感染到这种本不应出现在谢拉格的疾病,源石病中晚期之后会对身体有很大程度增幅,这或许就是他的刀如此迅猛的原因。

“你什么时候感染了源石病?”

“你说什么,难道是体表这些结晶,这可是喀兰圣山赐予战士的荣耀。”

我仔细观察他体表结晶的分布,以一个点向外扩撒,看来是被源石穿刺而感染源石病。

直到现在我才对这个幼时的玩伴动了杀心,不能让他得知源石病的真相,就带着这份自以为的荣耀魂归雪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