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松软的沙发上,文件凌乱地放在桌面,灯光调成了暗淡的黄色,记忆中的家就是这个色泽。

自从进入酒店房间之后,我就一直在翻看这些资料,参与事件的帮派成员大多隶属于格拉斯哥帮,一个活跃于伦蒂尼姆街头的帮派。

记录中格拉斯哥帮很少出现在伦蒂尼姆之外的其他地方,而他们的首领则是号称推进之王的武斗者,我不由担心这件事情会不会比雷神工业还要棘手。

实际上我并不愿意和阿斯卡拉郡安全局一起行动,大多数时候我单独行动效率更高,我再次拿起那个文件翻阅。

“人质数量大约三十人,帮派成员据侦查有四十三人,这还不包括隐藏的人员。”

不知不觉已经进入深夜,这里并没有那么多耀眼的霓虹灯,夜色也就显得更加幽暗。

我从行李中抽出那个随身携带的拐杖,披上外衣之后就走出房间,虽然维多利亚不及谢拉格那般寒冷,但是入秋之后夜晚的温度也有些凉意。

街道两侧的路灯光泽昏暗,阿斯卡拉郡作为帮派最多的城市,免不了出现一场又一场的斗殴。

走过三个街区就遭到了四个人尾随,我早早便察觉到他们的动静,似乎是准备等我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再动手。

我默不作声地走到一处小巷口,继续假装没有发现他们,径直走向最深处。

这几个人果然没有起任何疑心,一路小跑跟着我到偏僻的角落,那里我记得是一个死胡同。

“喂,那边的混蛋,我们跟你这么久都没发现吗?”

他们看到我走进一个死胡同之后就大声喊着,我假装惊慌地回头看着他们,不断地后退直至碰到墙壁。

“快看啊,真的是电视上出现的那个谢拉格贵族,真是捡到宝了。”

“那边得来的消息果然可靠,格拉斯哥帮那伙人没有白忙活一场,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把他处理掉吧。”

一个人从背后抽出一把砍刀就向我冲过来,其他几个人也紧随其后,生怕这样的功劳落在别人手中。

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办法交流,我侧身躲过第一刀,将拐杖狠狠敲击在他的肋骨,那人应声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另外几个人也都停下脚步保持警惕,他们意识到我并不是什么待宰羔羊,我步步紧逼靠近他们。

“现在还想要我的命吗?”

我以为他们已经丧失了斗志,通过刚才那个攻击,彼此的武艺高下立判,现在他们才是猎物。

“那个拐棍可是纯银打造,抢到一定能买一个好价钱。”

“我们一起上,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打得过三个人。”

一瞬之间他们眼中的恐惧被贪婪取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只是他们这次不再像之前那样鲁莽冒进,而是分散开来将我围住,冷静地寻找机会袭击我。

“真是像极了一群猎狗秃鹫,这就是你们的最后一场战斗,竭尽全力吧。”

不可否认他们在街头帮派肯定算是一流高手,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技巧,怎么可能敌得过谢拉格流传至今的剑术。

我主动攻向右侧的那个人,他没想到我的拐杖会这么快,防守动作完全跟不上速度,拐杖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脑袋上,倒地之后就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人抓住机会冲向我,我利用转身躲过一刀,而另一刀则是砍在肩膀处。

血液立刻沿着伤口流出滴落在地面,我的动作并没有因为伤势而有所迟疑,抬手便将拐杖直刺到他的心口。

这样就只剩下一个人站在这里,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却被我一步一步逼到死胡同最里面。

“你已经受伤了,这样打下去只是玉石俱焚,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就当做无事发生。”

“这样的交易并不公平,你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那你报警吧,安全局会来逮捕我们,我保证不会再攻击你。”

我缓缓走向最初倒地的那个人,他还是捂着肋部痛苦地哀嚎,断了四根肋骨可不是什么能忍耐的伤,我拔出拐杖中的剑顶在那个人的咽喉。

“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不说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你总不能杀了他吧,这里虽然对犯罪很容忍,但也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地杀人。”

“那就要看你之后的回答了,他的命可是掌握在你的手里。”

“我不信你会杀了他,谢拉格贵族可不会为了我们这种人脏了手。”

不得不承认他还挺聪明,我并不愿意在这个陌生的国家杀人,但是那也只是不愿意罢了。

剑刃逐渐刺入那个人的脑后,一瞬间就失去了声音,那个人甚至没能惨叫一声。

“从这里后脑刺入会直接死去,没有任何痛苦,下一个人可就没这种享受了。”

那个人被眼前这种难以置信的场景震惊,他没想到我真的会杀人,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地上。

“这里不是你的谢拉格,在这里犯罪你将得到严惩。”

“哈哈哈,这是你一个帮派成员应该说的话吗?”

“算了,遇到你们这种有权有势的人物,我们能说什么,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我抽出剑握在手中,并没有一滴血沾于剑身,此刻剑尖几乎已经触碰到他的鼻头。

“这一次绑架事件是由谁策划,而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一个街头小混混,这么多事情怎么会都知道。”

“那就知道什么说什么吧。”

“这次闹事的人是来自于伦迪尼姆的格拉斯哥帮,那些家伙可是整个维多利亚最强的帮派成员,想要入帮要经过很艰难的考验。”

“他们在这个城市的据点在哪里?”

“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传言他们是唯一一个没在这里设置据点的帮派,推进之王可是绝不会容忍投降者。”

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难怪一直没有关于他们据点的情报,我把剑收回拐杖中,可以确定他已经丧失了战意。

“那么推进之王有没有来到这里,他也参与这件事情了吗?”

“这个绝对没有,我可以保证。”

“为什么这件事情这么确定?”

“他们来的第一天就来找过我们帮派,说什么要去干一件大事,我们首领一直很仰慕推进之王,结果最终被告知那个人并没有来到这里,因此才拒绝了邀请。”

“怎么才能加入到那伙人?”

“只要是本地帮派成员,他们都会接收,放出消息说什么来者不拒。”

从目前的状况分析,成功率最高的方案就是我潜入进去,寻找机会放走人质,再把他们一窝端掉。

那个人看我不说话,就站起身来查看那个已经死去的人,一旁被砸晕的那个人也醒了过来。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啦。”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我从背后一剑刺穿心脏,另一个人刚刚苏醒就看到这个画面,尖叫声划破整个夜空。

一瞬之间又归于平静,我裹紧披风从小巷中走出,肩上的伤口已经止血,雪境生存法则让我拥有着惊人的恢复力。

夜空之上风云变幻,一场雨适时地降在阿斯卡拉郡,遗留在角落的血水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中。

此时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温暖的水流冲洗着身体,这一次事件必然是由某个势力推动,我已经威胁到很多人的利益了。

柔滑的床垫就像是云一般绵软,折腾一天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困意瞬间将我席卷。

第二天起床时已经接近中午,大概是伤口的恢复太过消耗体力,穿衣服时我注意到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所幸这个酒店离政府大楼并不远,当我赶到时正好赶上会议开始,安全局的众人都已经来到会场,特雷西也坐在一旁。

“对不起,我起床晚了。”

“没关系,会议也才刚刚开始,你坐在那边吧。”

坐下之后我注意到最高长官赫德森并没有在场,而主持会议的人是安全局局长菲洛米娜,她看上去是一个英姿飒爽的警官。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现在会议开始。”

整个会议的过程十分漫长,对于事件的处理产生了一个核心矛盾,究竟是应该以谢拉格贵族的生命为重还是以民众的生命为主。

“我可以潜入他们的聚集地,趁夜色处理掉那些人,不过也需要你们的协助。”

“说实话我并不想让你去冒险,若你死在这里会很麻烦。”

“我需要一张那里的详细地图以及一个内应,安全局应该已经有暗桩混进去了吧,毕竟入伙条件那么简单。”

菲洛米娜沉默了一会,我可以理解她的担忧,若让我去冒险潜入则会减少许多伤亡风险,可这样也必须要承担我死亡的可能性。

会场中的众人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个方案,他们显然对于我的能力有所怀疑,可是谁也不敢承担做出决定的责任。

“我们可以给你提供详细地图和内应,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一旦出现问题你可以抛弃任何人率先逃离。”

“我答应你。”

就算我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还是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