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从来就不是一部作品,而是真实经历的人生。
有很多人会认为这一句话是废话,可实际上现实发生的事情从来就不需要逻辑可言,只要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总会有难以理喻的人以及难以理喻的事情发生,苏文渊和姬酥月能够面对面重新坐下来谈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没有报复,没有愤怒,没有憎恶,只有平静和内心之中难以言说的忧愁。
他并非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却只是在面对面的解除之中爆出了自己应有的平静,事后的烦恼和感情这才涌上心头,思考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可终究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能够将忧愁寄托以时间逐渐消散。
默默地回到房间之中的苏文渊给老爷子发了讯息,希望和老爷子在单独见上一面,来说明对于姜舒盈的处理并将钱转给他,让这本来就属于姜家的钱物归原主,可姜老爷子也只是说今日去拜访其他好友,只能明日再见。
也就作罢了。
回到房中的苏文渊意识到自己的心绪并不平稳,所以也并未强求将这种不稳的心绪丢入到脑海之外,只是细细体会内心的感情——而他也并没有有任何可以描述的语句来阐述自己现在的心态,只是感觉到有些疲累,有些无奈,同时也有些安心与自我嘲讽。
因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把笔记本从垃圾箱里捡回来,而且又再度鼓起勇气带着笔记本与苏文渊见面的姬酥月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证明了自己的诚意,即使明白可能会遭遇到什么,她也确实是来了。
这份勇气和诚意是不能视而不见的。
可这份勇气和诚意终究还是改变不了苏文渊做出的决定,正如他所说的一般,他们两个人的纠纷在几年前苏文渊离去之后就已经宣布终结,泼出去的水又怎能回收,即使回收了,忘不了的过去记忆终究还是会成为他们两个人相处的隔阂,终究有一天会因为其他的矛盾从而爆发产生连带反映。
本来就已经连朋友的算不上了,现在她还想要尝试,无疑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苏文渊摇了摇头,重新走到了书架上将悲惨世界给抽了出来,坐到了自己的床上从开篇开始看起。
悲惨世界之中对于米里哀主教描写毫无疑问造就了一位西方的‘圣人’,正因为是圣人,所以才能有如此宽大的灵魂承载起别人的重量,正因为灵魂的宽大,所以人们才会喜欢米里哀主教。
现实中并非是没有这样的圣人,而是这样的圣人在现代社会这种浮躁的环境之下也做不出太多的改变,因为即使是圣人,也无法做到真正的‘教化’,因为善良是有代价的,是有学习成本的,可堕落不需要。
正如同创造和毁灭一般。
苏文渊可以轻易的毁灭掉一台手机重新去换一部,可手机之中蕴含的价值包括手机如何被创造和使用的原理他并不知晓,他可以轻易的毁灭掉手机,但他无法创造一部手机,只能用等价交换的方式去来获取一部新的。
从创造的价值和毁灭的价值中可以延伸至社会的运行方式,自然也可以映射到自然哲学,自然哲学却又构成了社会的方方面面——或许是资本,或许是社会主义,又或许是封建制度,亦或是科技的世世代代的革新,可对于普通人而言,感情的创造和毁灭永远是首当其冲的第一命题。
苏文渊关上了悲惨世界的书本,只是看了一眼天花板之后便随手丢到了床上躺了下去。
“创造出来的感情一旦被毁灭,毁灭掉之后的冲击自然是价值本身,就如同人如若不受到挫折就不会成长,不得到失败就无法拥有成功的价值一样,我和她本身都已经从毁灭之中得到了成长,现在她却非要重新在灰烬之中再度尝试建立一条通道,从根本意义上而言是毫无必要的。”
他明白这一点,但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对的。
“我还年轻,这种思考方式应该有更多的解读方式,可年轻所带来的局限性也只能让我这么思考,而我如若去寻求年长者的指点,姜老爷子和苏奶奶都不会是很好的倾诉和指点的对象…终究还是要自己思考的。”
苏文渊沉吟了一会儿,才重新坐了起来。
他不会去寻求其他年轻人的指点,因为年轻也同样会局限他们的思考方式,就如同林雪绝对于这种事情的态度一样,她也只能不痛不痒的说出身处于局外人之中应该说的话,而且说得越多,苏文渊和姬酥月的过往暴露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也就没有了心思。
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苏文渊试着想了想更糟糕的情况。
如果在苏文渊和姬酥月最后一次见面之后,姬酥月听了苏文渊的话,把特殊的手段把自家的哥哥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也捏死了苏文渊留下来的后手,姬酥月瞒着家里的人成为了哥哥的形状,而哥哥却恐惧这种事情败露,只是单纯的和哥哥在私底下保持特殊的关系——甚至可以更糟糕的去想,哥哥是一个人渣,姬酥月成了现实中的一之濑姬月,活生生活成了成人动画,承认gal里的样子。
姬酥月而痛定思痛,重新想起了苏文渊,想要把自己推销给苏文渊,却硬生生的被苏文渊公车私用之后死命报复,亦或是连带着苏文渊都成为了哥哥的形状,成为一同坠入到了无底深渊之中。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就是了。
他的哥哥苏文渊并不是没有见过,叫做姬玉,性格豪爽大方,在高中的时候阳刚的男子气概就已经基本上定型下来了,实在是没有多大可能说一套做一套,当然如若是姬玉高中时期就有这么高的城府来掩饰自己的人设,说不定姬酥月按照这种发展可能过的还更糟糕一点。
不过这么一想,心里也就好受多了。
因为即使现实再不怎么讲道理,也不会发生在姬酥月的身上出现诸多灾难,因为姬酥月的家境还没有必要要她付出代价的那个时候,也还没有让她的家庭顶不住的时候。
“希望这次事件之后,她能够过得好好的吧。”
苏文渊无奈的笑了笑,闭上了眼睛打算休息一会。
——毕竟再讨厌姬酥月,也到不了真的想要她去死的程度,反倒是退一步来说,如果至此以后,她的人生如果不遭受苦难的过完这一生的话,也算是对得起苏文渊曾经想要帮她的那一份心思了。
——盼人向善,又有什么不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