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絕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每次都是在想要開口的時候又重新的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給重新憋在了嗓子眼裡,想來想去終究還是沒有給出一個答案,最終還是只能輕嘆一口氣。
“我想象不到我應該要做什麼,說白了,雖然我站在自己的角度可以有自己想說的話,可我沒有經歷過當時的事情也就不了解你為什麼要選擇這種做法,沒有這種經歷,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站着說話雖然不腰疼,可那也只不過是我理所當然的想法罷了。”
“很少人會願意站在這種角度思考。”蘇文淵意外地看了一眼她:“…你人還挺好的。”
“我這個人如果不好的話,我就不會往你這件事情靠了,搞的我心情到現在還有些低落。”
“依我看來可不是‘低落’,而是非常低落。”蘇文淵無奈地笑了笑:“如果你之前按照我所說的建議去做的話,你也沒有必要去趟這趟的渾水,甚至可能姬酥月都找不到我…我也沒有埋怨你的必要,因為人就是這個樣子的。”
“人…”
“你有你自己的思考,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我又有什麼好怪你的,難道我要把再和姬酥月見面的憤怒傾瀉到你身上么,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冤有頭債有主,你也只不過做了一些牽線搭橋的事情罷了。”蘇文淵用手敲了敲桌子:“雖然這種事情的發生確實不太讓我稱心如意,可這也是生活在這世界上必須要面對的事情,如果我不能釋懷這種事情的話,我當年早就被姬酥月氣死了。”
“所以當年的姬酥月到底對你說了什麼?”
“倒也沒有什麼,簡單來說的就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讓人心寒了罷了,不值一提,說白了這也只是情感上的糾紛,而不是金錢上的糾紛,我再報復下去也沒有什麼意思。”蘇文淵無奈的笑着:“所謂君子可欺只以方,也就是這麼一個事兒罷了。”
林雪絕搖了搖頭:“…我聽不懂。”
“你也早該聽聽什麼叫清官難斷家務事了,人間百態基本都是因為感情和利益的原因出問題的,之前我和姬酥月的事情沒有涉及到金錢,最好的結果也就是現在這種相處模式了…相忘於江湖挺好的,沒必要繼續再糾.纏下去了。”
林雪絕稍稍提醒了一下蘇文淵:“她來了。”
蘇文淵點了點頭,而後拿起了自己的手機開始兩耳不聞窗外事,只是豎起了耳朵聽姬酥月和林雪絕的互動。
從他們見面的話語上來判斷,林雪絕自發擔任了他和姬酥月的‘紐帶’,讓她能夠有理由坐在蘇文淵的對面,不過因為是雙人桌的原因,姬酥月還是先搬了一隻椅子放在林雪絕的旁邊,而後才坐了下來。
在她們思索着還沒有開口的時候,蘇文淵就已經先發制人地將手機反扣在了桌面上,掰着手發出清脆的氣泡聲,順帶活動了一下脖子之後才將自己的視線放在了姬酥月的身上,用一秒鐘的時間打量了她。
她穿了一身飄飄欲仙的漢服,可是卻有一個包包,而那包包現在正放在她的腿上。
“其實我們沒有必要把關係弄得這麼死。”
姬酥月本能地應了一聲:“…啊…”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要記在心上了,繼續記在心上也只是給你自己添堵而已。既然你已經失憶了,幾年前我和你發生的事情都可以一筆勾銷,我當著你的面把筆記本丟到垃圾堆里,就是想要告訴你這件事情而已。”蘇文淵認真的說著,“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寧願去從垃圾箱里撿回這個筆記本。”
姬酥月下意識地笑了笑,“我只是…”
蘇文淵認真地說著:“你的行為贏得了我的尊重,但那筆記本畢竟是過去的東西,還是把筆記本交給我吧。”
林雪絕突然插了一句話:“既然贏得了你的尊重,也沒有必要把那本筆記本那麼快的回收回去吧?”
“沒事的…”
姬酥月勉強地笑了笑,低頭伸手到了她帶來的包包里拿出了筆記本雙手遞給了蘇文淵,原先蘇文淵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這麼快解決,所以也是伸出手來把筆記本一端抓在了手裡,剛想要將筆記本伸手接過時,他卻沒有拉得動。
僵持了一秒鐘,蘇文淵就放棄了。
“如果你不想要給我的話,那你也可以自己保存下來。”
蘇文淵也沒有重新嘗試將筆記本從她的手中強硬地搶到自己的手中,只是看了一眼林雪絕後才微微搖了搖頭。
“我已經不在乎之前我對你做過什麼,或是你對我做過什麼,但我不想要和你再有任何聯繫,言至於此,你也應該明白什麼叫做適可而止了——”
林雪絕見場面不對,於是伸手將姬酥月還依舊在遞給蘇文淵筆記本的手給拉了回來,臉上也勉強撐起一絲笑容,開始調解蘇文淵和姬酥月兩個人之前的情緒:“——你們本來就有點聯繫,只不過當時可能做出了一些比較年輕的舉動讓整個事情擴大化了而已,現在互相理解一下,把雙方的難處都說出來,大家就不必真的要鬧成這樣。”
姬酥月咬了咬嘴唇,可也沒有想要說些什麼,只是用着倔強地眼神看着蘇文淵。
“沒必要,您這真沒必要,何必呢。”蘇文淵笑了笑,心中也有了想要離開的念頭,但是還是按捺了下來,繼續說著:“你以前也是這麼看着我的,對我說了一番話,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所以我就離開了,也就不再管你的事了,現在你又是以什麼角度來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求我給你施捨么?”
林雪絕連忙打着和場:“話說得那麼死也不好吧…”
姬酥月眼眶裡也有開始漫起了霧氣,可也總算是苦澀地開了口:“我只是…覺得…我當時做的事情不太好…我也已經成長了…想要讓你看看我也確實已經改變了…我知道我說這種話沒有什麼態度和立場,可——”
“——我已經看到你的改變了,你可能確實成為了一個更好的人,可我變成了一個比之前差勁了不少的人,原先我本來就沒有什麼資格站在你身邊,更不要說現在了,你也沒有必要貶低自己來和我站在同一角度,以前我也這麼干過,現在我看到你這樣只會讓我感到當年的我是如此愚蠢,朽木不可雕也。”
蘇文淵當即便站起了身子拿起了手機,可還是低下頭最後看了她一眼,以及她身邊想要說些什麼卻啞口無言的林雪絕。
“那個筆記本就當作是你成長的留念了,我也沒有什麼要處理的必要了。你也別起什麼其他的心思了,說白了,我不配你這麼做。”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就走,不拖泥帶水,也沒有給別人留下一絲其他的念想。
——因為這就是現實。
——如此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