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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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让我坐上去。」
她说道,附带着不悦的命令式口吻。
「你差不多就别生气了啊,刚刚的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走到她面前伏下身子,以便让她爬上去。
「是谁告诉你的?我有在生气的这件事。」
她毫无芥蒂的一边说着,一边爬到我背上,明明是一副“我有在生气”的脸...
「这不是明摆着的啊。」
感觉她已经坐稳了,我起身,开始前进,往她原本前进的方向——西边。
「我的脸上有写着“我正在生气”吗?」
「这倒没有,但我都好久没有从你脸上看到笑容了,这让我有点担心,你会不会把露出笑容这件事给忘记了。」
我扭头,边走边说。
「呵,我笑。」
她向我展示出笑容,食指抵住脸颊强硬地往上戳所制造出来的笑容,毫无感情色彩。
我转过头默默叹气,也不禁回想起数个小时前——因为一时的蠢蠢欲动我舔了她从而导致她逃跑了的事情。尽管她很快就被我追上了,但她却生气了。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回一句话,就那样板着个脸往西走,直到刚刚…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她的脚程过于缓慢的缘故,我们现在还在森林里的废墟当中。
「只是被舔了一下而已,至于这样生气嘛。」
「只是被舔了一下而已?」
她重复了一遍,挑起眉头。音调也提高了几分,听起来有些尖锐。
「如你所见的这般,我已经进行反省了。更何况,那是...」
「那是?」
就在我想不出个合适的理由的时候,一道月光突破了爱河津里的混沌照射到了我身上,我本能地抬头...
「那是,月色太美的缘故。」
「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见了她的笑声,我回头看过去——仍旧是刚才的表情。
「月色太美的缘故?」
「就算是魔物也会有一时鬼迷心窍的时候啊。」
我如实说道,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注意路面以避开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哼,原来魔物也是会有一时鬼迷心窍的时候啊?」
接二连三的,她又复述了我的话,先是以不满的语调,再来是质问,最后是嘲弄,这让我搞不清她现在的心情。
「反正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她嗤之以鼻的笑了,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你怎么还不去死呢?
「最起码,事情既然发生了总是要去解决的啊。」
「比如说?」
她问道,一副认真的语气。
「其实,我肚子饿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试图转移话题,以避免让她察觉到,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你知道吗?有一种叫作“切腹”的谢罪方式。」
这次,她不为所动的接回了刚才的话题,并向我提出了建议。正当我在思考她所说的“切父”是什么的时候,她的双手突然贴在了我的脸颊两侧,强硬的往后的扳,直到我自己转过去面朝她为止。
我停下脚步,准备倾听她的说明。
「所谓的切腹,据说是切腹者自己拿起刀剑,捅进自己的腹部,首先第一刀从左至右切割,然后改变方向稍微向上割第二刀,让自己的内脏流出…」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腹部比划着,使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所说的是“切腹”是怎么一回事了。
「欸~原来是指这个切腹啊。」
「唉,只要一想到切腹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表情,就算是我也不忍心不原谅对方。」
说出如此这番话的她,现在脸上挂着的是一副怜悯表情。只是,我突然有种她的表情和她所说的内容并不是很相配的感觉——源于魔物对恋人的心理预期。
「意思是,只要惹你生气的人都必须以死谢罪吗?」
「在我的眼里我是这么过分的女人吗?」
「怎么可能。」
正当我想要酝酿一番能够趁机和好的措辞时,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毫无疑问的对着我展现了笑容。
「只是,你不觉得很合适吗?切腹这个行为和道歉。」
话音落下,她维系着那个看似意味深长的笑容,就这样盯着我,直勾勾的,一副什么也没打算再说,什么也没打算再不做的模样。
「虽然我隐约感觉到了你在暗示什么,但需要说明的是——我不会去切腹的啊。」
「莫非你以为我想要让你也去“切腹”吗?」
「不是吗?」
「好了,玩笑就到此为止了,继续前进吧。」
说着,她自顾自的调整我的脑袋的方向,似乎这才是我的脑袋的正确的使用方式…
「你该不会是以后每次想要让我停下听你说话的时候都扳我的头吧?」
「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那么说的,以非常自然的态度,以至于有一瞬间我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怀疑。
「没有,什么问题都没有。」
为了不能现在这样的轻松氛围消失,我决定装作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接上刚才的话茬。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要让我去切腹的啊。」
「是真的哦。」
「…你不是说是玩笑吗?」
「当然了,毕竟就算我对你说“你给我去切腹吧”,你也不会真的去做吧?所以我才说了,那是玩笑,只是个玩笑而已。」
「…好吧,就如你所说的——那是只是个玩笑。即便你是真的让我去切腹,我也不会去切腹的。」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哦,你有重申的必要吗?」
她轻快地回应道。
「没有,我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所以才会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了。」
「算了,接下来,我要向你说明我此行目的与计划。」
「你的目的?不是毁灭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