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眼前的人类们，粗略的瞄一下不到二十人，除了为首的是女人以外统统是男人，而且无论高矮看起来都相当的强壮。

「现在距离向您献上贡物的时间应该还有几天，不知您此行所来是因为什么事？」

女人抬起头说道，原本我还认为她的长相在人类里面就算不能说是好，也不算太差吧。结果，在遇见她的现在，我觉得她长相只能算上是普通这个程度了，尤其是她脸上的那道疤痕。

「我要去这里的“起始之树”那里。」

「您要去“起始之树”的那里吗！？」

「是的，所以你们能让开吗？我很着急的。」

我向女人提出了要求，在这之后，我想了想，还是扭过头向我背上的那位补充了一句。

「她是这个城的领导者，也就是代表这个城与我订下约定的人类。」

「原来就是这个人啊。」

她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从我背上翻身跳到地面。

「差不多可以他们起来了吧？别人已经跪了很久了，夜之主大人？」

如此这般的暗示，我立即明白了并作出回应。

「哦，总之，你们先起来了吧。」

我的话说完了，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站起来，为首的女人保持着抬起头的姿势，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一副陷入思考的模样，其他的男人则都是仍旧把脸朝下的跪伏在地面上，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你们，不起来吗？」

她的声音犹如清脆的铃铛似的，一下子就把为首的女人给惊醒过来，女人连忙起身。就在她起身的瞬息之后，男人们也跟着站起来了，直到这时我才能够好好的看清了他们的表情，一张张写满了“紧张”与“坚韧”的脸。

「对不起！刚才我失神了，真的是对不起！夜之主大人和…？」

女人弓下腰，一边道歉一边向这边行礼，在说出道歉完之后，女人把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没事，我这边才是，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

她轻描淡写的回应道。

「没有，刚才是因为看到了夜之主大人的攻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才让大家先躲起来，没有及时的出来迎接您和夜之主大人，真的是非常抱歉。」

女人又道歉了，一副唯诺谨慎小心翼翼的模样。

「道歉就不必了，比起这个，我想要见识一下这里的“起始之树”，你能够带我过去吗？」

有带路的需要吗？

「您要到“起始之树”的那里，吗？」

她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嘛，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所以，你能给我们带路吗？」

听我这么说，女人不知为何的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似乎并不情愿的样子，她周围的男人们则都默不作声只是杵在哪里。

「没关系，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女人立即作出回应。

「不，就由我来给您和夜之主大人带路吧。」

说着，女人侧过身，抬手向我们示意。

「请往这边走。」

在女人的引导下我们向城里的深处走去，但奇怪的是其他男人们都没有跟上来。而且，越往村子的深处走，反而越是寂静，除了我和她们两个的声音与偶尔吹过的风以外，整个空间几乎像是被静止了，这对于一个以千人为单位来计算人口的城来说，实在是过于异常了…

没走太久，这个城的“起始之树”——大约二十年前左右生长出来，现在仍旧处于幼年期的“树”，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当中。

一般来说，一棵幼年期的“起始之树”一年能够从中诞生人类数量不会超过五百人。而成长期的“起始之树”每年能够从中诞生的人类数量在是五百人到三千人之间。至于成长期以后的“起始之树”，因为过于少见的缘故，即便是在人类里面也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得知关于它的情报，因此我对此也无从知晓。

「真是个好城呢，夜之主大人？」

「如果你喜欢的话，就送你好了。」

「这么大方？」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脸，看起来对这里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

「这里，到了。」

女人说道，停下脚步，面向这边，带着和善的表情。不远处，高度不超过四米，主干直径不超过一米，树冠也不超过三米的“起始之树”就在那里。

「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了吧——关于魔物和人类不能做奇怪的事情的理由。」

「这里布置的挺好的，是你设计的吗？」

她说道，向着女人投向亲切的视线。这里，以“起始之树”为中心，方圆有超过十米的地面上没有任何建筑。此外地面上不光是被铺满了黑泥土，更是有规划的栽培了诸多的植物，除了少数不会生长果实的“树”以外，还有已经盛开了鲜艳花儿的植物，仍旧还是花蕾的植物，不会生出花朵的植物…

这些植物有红色的，有蓝色的，有黄色的…看起来给人一种能够沉静心情的感觉。只是，这些植物在被从生长的土地移动到这里之后并不能存活太久，短的话几天，长的话也就数个月的时间，这些一度离开地面的植物就会死去，即便是已经再次将它埋回地面。

「嗯，我的本意原本是想让这里，这个城所有人的出生之地变成能够让大家能够好好的休息一下放松心情的场所。但结果，在建成之后城里的大家都不愿意进到这里来呢。」

「为什么？」

她离开了女人的引导，自在的观赏起来。

「因为这里太过于珍贵的原因。」

「我说，你是在有意的无视我吗？」

我插入她们之间的谈话。

「没有啊？怎么了吗？」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只要带你到这里，就会告诉我为什么魔物不能和人类做奇怪的事情。」

「我是有这么说过。」

她走到了“起始之树”的边上，仔细的端详着那棵“树”，我跟着来到她身边。

「那你现在是打算违背约定吗？」

「怎么可能。」

她伸手贴在在“树”的主干上，若有所思的神情，眼神中也不知为何有种说不清的柔和，但很快她转过身，面朝着我，一副温柔过后的表情。

「关于魔物和人类不能做奇怪的事情的理由，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

「不是，你完全没有说过的好吧。」

「魔物和人类是做不了奇怪的事情的，这样的话，我说过的吧。」

她是那样说的，笃定的态度。

「是啊，你是那样说过。所以我才会问你啊，那个不能做的理由。」

「这个就是理由啊。」

「什么？」

「正因为你是魔物，而我是人类，所以才做不了啊。」

就因为这样的理由？

「可以打扰一下吗？」

女人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这边，看起来有点拘谨的站在她的后侧。

「怎么了啊？」我回应道。

「您和夜之主大人，肚子饿了吗？」

「你肚子饿了吗？」

她问道，精巧的跳过了之前的话题。

「过了这么久才问，我深感抱歉。但我是想等到合适的机会再说的，结果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正当我想要给出否定的答案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她…

「肉食料理有吗？」

「肉食料理吗？」

听到我的询问，女人的眉头略微的皱了起来，尽管很快就消失了。

「不是我吃，分量按她的份来准备就好了。」

我刚说完，她就接过话说。

「没事的，我对食物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如果你能够再帮我准备好洗澡的热水，我会更加高兴的。」

若无其事的态度，实际却提出了相当过分的要求。在这个荒芜的废墟里，包括食物在内的各种物资非常稀缺那是自不用说的，而其中，水可以说是稀缺中的稀缺，除了偶尔从雨中或者就只能花费众多的时间去废墟外面的森林里去寻找了。

在这里，即便是我，也没有想过用水来洗澡这样奢侈的想法，尽管也有我在身上饲养了跳蚤这一因素在里面。

「我知道了，肉食料理和热水我会准备好了。」

有别于我的预测，对于她的要求，女人相当干脆的就答应了。

「那就辛苦你了。」

话音落下，女人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去。就在我以为女人会就这样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

「您是“异人”吗？」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这个提问与其说是唐突不如说是突然。但没来得及让我多想，她微微一笑，给出了回应。

「是的，怎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隐约这么觉得的。」

「是吗？那，你不问吗？我来这里的目的。」

「不问了。大概那不是我需要知晓的事情吧？」

「我和你，也许会很合得来也说不定呢。」

女人微笑致意。

「请您和夜之主大人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会，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女人把话说完，没有再做停留的打算，径自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