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人类最后、最大的要塞——伊甸,在其中召开的大型金融发布会却遭受到了恐怖袭击。尽管问题最后被解决,关键的人物并没有任何一人被害,但是还是有着许多的问题被留了下来。而这些问题就像难以消化、难以治愈的顽疾一般缠绕在了解决了恐怖袭击的英雄心中。

魔法师,童话中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可以随意改变世界的力量,使役着魔法的人。在那场袭击之后,秋人得知那本应该是只属于想象中的人物却是实际存在着的。

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知道关于原典真相的秋人不禁的陷入了思考。他们此次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对于人类是否是一个威胁?以及,他们是否也在寻找原典。

根据现阶段来看,原典有着的是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愿望改变世界的能力,也就是类似于魔法的力量。以及造成了现在这个人间地狱的惨状的元凶,也是原典。

被众神所创造出来的原典,神的遗物之一,究竟是好是坏?是人类救赎的钥匙,还是毁灭的序章?

众神存在过,那他们为何消失了?又为何现在再次出现了?他们要要什么?原典是什么?魔法是什么?魔法师又究竟是什么?渴求什么?自己身上的力量是什么?自己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做什么?做得到什么?为了什么?

原本以为只要追查下去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但是别说结论了,就连大致的推测现在也没有办法做出,反而令人疑惑不解的谜题却越来越多,这些疑惑几乎将秋人淹没在其中。

11月08日

在现代化简约风格的,灰色的地毯和白色墙壁所组成的公司休息室内,一位穿着灰色卫衣的少年正站在休息室的其中一台自动贩卖机前。凝视着贩卖机的少年似乎面露难色。

“嗯。。。选哪个好呢?”

由于自动贩卖机内的选项过多而显得有选择困难症的人不在少数,若是提前有了明确的目标的话那还好说,如果说只是一时性起而来到自贩机面前的话,站上两三分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在视线划过完全不属于饮料的蔬菜浓汤之后,少年叹了口气,抱着一种‘就这样吧’的心情将手指伸向了咖啡的按钮。

但是就在手指能够接触到按钮的前一秒,一个充满着青春活力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传了过来。

“前辈!你太慢了啦!”

接着,自贩机就被声音的主人提前按下了。

“男人的话就要果断啊!”

在听见了不知道是什么饮料掉落了的声音之后,作为声音的主人的少女朝着少年竖起了大拇指。

“。。。你在说什么啊,完全搞不懂。”

对此,少年除了一句抱怨之外就并没有多做回应。

橘 六花,是面前的这位有些过于活力的少女的名字。16岁,有着一头粉色的、略带卷曲的中长发,以及如果说安静下来的话还显得非常秀美精致的五官,闭上嘴的话就还是美少女——说的就是她这种。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左右,身材也显得十分地匀称,完美符合了16岁应该有的青春形象,并且看得出应该有锻炼过。与年龄相符的,身上穿着的是以淡黄色为基调的、少年所不知道的某个高中的校服。

少年之所以能够如此容忍少女的无法理喻的举动,并不是因为不敢批评她,而是因为已经习惯了。

和她已经相处了接近一个月,秋人不仅已经对于少女的过分充满活力和不懂礼仪感到习以为常,并且也非常明白就算因此而对她进行教育她也绝对不可能吸取教训然后学着收敛,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这已经被证明了无数次了。

“唉。。。”

与少女相反的,身上丝毫感受不到青春活力的少年再一次发出了叹息声。

既然饮料已经不可能再塞回去了,抱着一种摸彩的心态,少年从取物口拿出了饮料。

“。。。咖喱哈密瓜是什么鬼啊。话说还是热的。。。”

看了一眼易拉罐上的包装,感受着传递到手上的热量,少年不禁皱起了眉头。

(算了。。要不再买一罐吧。。。)

这么想着,将手伸入口袋。

(啊。。。话说零钱已经用光了的来着。)

对于失去了再买一罐的选项的少年,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身旁的少女。然而她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并且还在微笑的看着少年,歪了歪头,好像在说‘你不喝吗’的样子。

“。。。唉。”

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叹了三口气的少年像是放弃了似的,拿着不知到底算不算饮料的饮料,一边在心中咒骂着制作出这种东西的生厂商,一边走向了一旁在数十步距离处的桌椅。

将身体所有的重量都交给座椅,少年像是‘砸’一般的坐了下去。

对着手中的不明物体犹豫了一秒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打开的少年,对着一旁丝毫不准备和人保持距离的,就这样坐在了少年身边的少女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没有什么事啦。只是来对被人们誉为“伊甸的英雄”的前辈进行日常观察哦。对吧,秋人前辈?”

“反问我算是怎么回事啊。话说那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吗?”

榎原秋人,这个少年在一个月前在恐怖袭击中保护了伊甸岛的首个大型金融发布会。作为结果,所有参加的伊甸岛上的经济、政治要员都没有死亡,最终这场恐怖袭击仅仅以数名保安人员的死亡作为结局。

“还有啊,别说我是什么英雄了,知道这件事的不是就只有内部人员吗?”

“但是这不是事实嘛?啊,我知道了。前辈~~~,你是在害羞对吧?”

顺带一提,这次恐怖袭击的消息之所以全部被封所在伊甸高层内部,是因为这次事件所牵涉到了许多“魔法”之类的无法对外公开的消息。

作为回应,秋人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右手打开了手中的饮料。

对于从易拉罐开口缝隙中露出的那令人不安的饮料颜色,秋人用凝视深渊的眼神对着它注视了几秒之后,转过头朝向橘。

“我说啊,橘,捉弄我很有意思吗?”

“诶~~~,捉弄什么的,人家才没有啦。再说还不是因为前辈你一直躲着我呀!”

少女故意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用可爱的语气假装数落着秋人。

“我说啊。。。人和人之间是有着距离这种东西的啊。诶,真希望你可以早点弄清楚这一点啊。”

这时,从门口传来了另一个成熟的女声。

“哦,原来你们在这里休息吗?”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位身穿着实验人员用的白大褂、随意的用一条绿色发带将长长的秀发全部扎在头后的身材高挑的成熟女性。

结城美子,担当秋人训练和测试的研究员之一,是物理学和考古学方面的专家。她原本的姿色并不算差,不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可以被评为美人,并且还好像是因为母亲是英国人,父亲是日本人,所以长相上还混着一些欧洲人的特点。即是才女又是美女的她理应会更显得光彩亮丽一些,但是现在这张美丽的脸庞却显得十分的疲惫,再加上原本就松松垮垮的白色大衣和随便打理的头发,整个人向外散发处理一股颓废的气息。

“啊!结城小姐,幸苦了!”

“啊。”

结城随意的挥了挥手回应着橘的问候,一边走向秋人所在的桌子,抽出秋人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你看上去很劳累的样子呢。”

看着这张将死之人一样的脸,秋人下意识地做出了问候。

“嘛,毕竟现在在研究上遇到的无法解释的问题越来越多了,不单是我,整个研究所现在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哦。”

“那可真是。。。”

“啊,没带硬币啊。本来还想买点咖啡提提神的,这下糟糕了。”

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自己没有带硬币的结城看着身后的自动贩卖机抱怨着。

“啊!这样的话我请你吧。”

秋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叫道,把手中的饮料罐沿着桌面推到了结城面前。

“给我?你自己没有关系吗?”

结城看着眼前的饮料罐对秋人问道。

“啊,我没事。刚好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秋人忙着站起了身,走向了休息室的门。

“啊!前辈好狡猾!竟然想溜什么的!”

橘也就跟着追了上去,两人随着几句拌嘴便离开了休息室。

被独自一人留在了休息室中的结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感叹道。

“年轻真好啊。”

接着自然的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饮料。

“哦,这个。。。”

在喝了一口之后她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并且紧接着再尝了一口。

“不错啊,这个。”

*

残破的街道,被用废料和沙袋堆砌的壁垒截断了。

硝烟味,枪声,吼叫声。在此之中有着数个穿着绿色军装的人正站在壁垒之上对着前方倾泻着子弹。

这里无疑就是战场。

但是要说与一般的战场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大概就只有“敌人是僵尸而不是人类”这一点了吧。

大量的僵尸成群结队,像是浪潮一般拍打在身为防波堤的简易壁垒上。

“该死!他们根本杀不光!”

“别抱怨了!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里!”

操纵着固定机枪的士兵之间用着吼叫的方式来在机枪的轰鸣声中勉强的交流。

但是尽管士兵们已经几乎不间断的倾泻出了弹雨,但是这就像是在对着海啸开枪来试图阻止它一样的渺小且无力。名为数量的暴力已经从薄弱的地方开始撕毁这单薄的壁垒。

“爬上来了!!!他们!!爬上来了!!!”

试着用最后的力量来发出响声警告队友,随后这位无名的士兵便被从脚下袭来的尸群所吞噬了,仅仅是发出了徒劳的悲鸣声。

“五班!把缺口堵上!”

随着像是长官的人的一声命令,数名原本在壁垒上用着突击步枪射击的士兵停下了射击,开始向缺口处移动。

但是,并非所有的士兵都训练有素。

头盔下的脸庞还看得见几分稚嫩,年龄大概在19左右的青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听从命令前往指定的地点,只是用着恐惧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僵尸突入的那个缺口。

可能是因为还太过年轻,没有足够的作战经验,被恐惧支配了的他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

“喂!新兵!别愣着!!拿起这个快点去!!”

在他一旁的操纵着固定机枪的老兵看见他这个样子于是便朝着他喊道,并且从身旁拿起一把钢铲丢给他。

在壁垒上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和僵尸战斗,比起用枪械,还是钢铲之类的近战武器会显得更加有效。

这把原本是老兵用来准备自己用的,但是却给了这个看上去站都站不稳的新兵,其中应该也有着关心的意味吧。

新兵看了看被扔在自己眼前的钢铲,在短暂的迟疑和自我斗争之后,终于鼓起了勇气捡起了眼前的钢铲,冲入了阻止僵尸进一步突入壁垒的队伍之中。

他紧咬牙关,努力地尝试去压制住心中的恐惧,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去挥动手中的钢铲。僵尸那已经腐烂了的头部一下子便被横向劈了开来。

一只僵尸倒下了,但是他的身后几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其他僵尸赶来代替他的位置。

“啊!!!啊啊啊!!!!”

他不断的狂乱的吼叫着,一边疯狂的挥砍着手中的武器。

也许是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所爆发的力量,也可能是好不容易所鼓起的勇气。但不论到底是哪一种,这样几乎接近狂乱的攻击确实起到了作用,拉近了他与僵尸所涌入的方向的距离。

但是如果这样无谋的胡乱进攻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话,人类也不会被逼至如此绝境了。

几乎无穷尽的数量让人无法感到丝毫成功将缺口堵上的可能。从紧握着钢铲的手掌上传来的疼痛感也在进一步的摧残着他的意志。

这时,新兵偶然的注意到了视野中的那个铁丝网上的缺口。

那是一个大概只能让人勉强爬进来的缺口。

(那个就是!只要把那个缺口给堵起来就好了!)

眼前几乎压倒性的绝望迫使他开始了大胆的想象。

但是该怎么做呢?

他开始快速的环视身边的一切可用的物品。

(这个位置的话外面同时可以接触到的僵尸最多也就一两只才对!那样的话。。。)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新兵的脑海中。

他距离那个缺口大概有10米左右的距离,而这10米当中不用说当然充满着僵尸。

但是正在持续枯竭的体力和越来越多地僵尸已经没有让他继续思考的余地了,于是新兵开始了实践他那几乎自杀式想法。

他用空着的左手扛起了离他最近的两个沙袋,然后便弯下腰低下身子朝着那个缺口开始冲刺。

那是拼尽了自身所有的求生欲和潜力的,接近生命最后的冲刺。

嗒嗒嗒嗒嗒!!!

军靴厚实的鞋底和临时壁垒的木头地板相互碰撞,碰撞声和枪声、僵尸的嘶吼声一起回荡在了壁垒的上空。

他用着全然不管途中的僵尸似的气势奔跑着,用身体不断撞开了路上的僵尸,一直冲到了缺口处。

用铲子打爆了正在试着爬进缺口的僵尸的头,然后把左肩上的两个沙袋抵住缺口,转过身,背朝着铁丝网,左脚踩在地板上,右脚向后踩在了沙袋之上。

不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勇气,也不是为了拯救队友。

对着面前的尸群,他大声喊道:

“来吧!!!怎么能让你们夺走更多呢!!!!”

*

四周环绕着的是白色的、由均等大小的方格所组成的高大墙壁和地板,天花板则是由明亮的白色LED灯所组成的。

四面墙壁的其中一面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有着许多电子器械的闪烁灯光和来来往往的繁忙的研究人员们。

这里是测试室。准确的说是为了测定拥有着超自然的强大力量的“遗物使”们的力量而专门为此所建造的测试室。

“啊,啊,听得见吗?”

菲欧娜站在玻璃后面的观测室里,测试着手中的麦克风。

作为回应的是站立在宽广的白色空间中央的、穿着白色西装的秋人。

他转过身,面向观测室那巨大的玻璃。

“OK,听的很清楚。”

“嗯,那就开始吧。好好地让我看看你这三个星期的成果吧。”

随着菲欧娜的声音结束,在秋人背后的地板上的方格缓缓打开了,并从中升起了一块钢板。

“大约35厘米左右吗?”

秋人转过了身,估算着眼前的钢板的厚度。

接着,他微微的放低了身体的重心,将右拳提到了腰际左右的位置,向前迈出了左脚,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快速地转动身体,向前挥出了有力的一击。

随着一声巨响,钢板的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几乎与秋人双肩同宽的空洞,钢铁的碎屑顺着秋人打击的方向在地面上凌乱的散布着。

“嗯,果然只是普通的钢材的话更本不够看吗。”

菲欧娜看见这个情况,把双手交叉摆在了她那平坦的胸口前,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到,然后转向身后的正在操控着机器的研究员命令道。

“直接把那个拿出来吧。”

钢板的残骸缓缓地被撤下,代替它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块大约20厘米的纯白色的金属板,表面上还有这许多奇特的棱形花纹。

“这是把某个遗迹内所遗留的金属作为素材所做的复制品,硬度和我们现在所知的任何金属相比都要更加坚固,试着打碎它吧。”

菲欧娜之所以会听上去语气有些兴奋的介绍这个,想必是因为这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之一吧。并且她说这个比已知的任何金属都要来的硬,这稍稍提起了秋人的兴趣。

在三个星期的训练之后,对于掌握了该怎么正确地出拳以及控制体内的魔力之后,秋人的破坏力可以说是突飞猛进,除了同样身为“遗物使”的一部分人之外,已经几乎没有任何人和物可以正面接下他的全力一击了。

顺带一提,魔力的训练是由绯樱来进行的。不知道是不是联合政府私下和她说了些什么,绯现在是担任了几乎所有的“遗物使”的魔法老师,并且听她自己说是自愿的。

当然,那是在正常的范围之内,如果是以神的遗物为基础所做的复制品的话,确实有可能接下秋人的全力一击。

就像是终于出现了可以和自己匹敌的对手一般,秋人在心中暗暗地窃喜着。

他紧握住右拳,比刚才的一击还要更加的拼尽全力。

拳头以比子弹更快的速度猛烈地击中了目标。

纯白的金属板并没有能够成功地阻止秋人的一拳,但是也没有轻易地四分五裂。

秋人的拳头穿过了大约20厘米左右的白色金属板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但是也就只是如此了,白色的金属板上并没有留下像之前的钢板一样夸张的痕迹。

“吼哦。。。全部穿透了吗。”

而在远处观察的菲欧娜则是发出了略带惊讶的声音。

在这之前除了秋人之外,也进行了其他“遗物使”的测试,在这其中能够击穿白色金属板的人也就只有数个,大多数都是不完全击穿或者没有能够击穿。

也就是说单论一击的破坏力的话秋人确实是在现有的“遗物使”中是数一数二的了。

“那么,接着进行实战测试。”

在这不长不短的三个星期当中,秋人不单单是接受了格斗技术方面的训练、‘原典’的能力的使用和对于突发状况的应对方式等,还接受了来自绯樱的魔法教学。

魔法,身为最为典型的超自然的代表,同时也是被现在的研究人员一致认为是与神的遗物以及诸神最有力的链接。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使用魔法,就算是在物理常识已经被完全颠覆了的现在也是。能够顺利的掌握魔法这门技术的,现在已知的只有被神的遗物所选中的‘遗物使’可以通过遗物来达到使用魔法。

但是令秋人感到十分失望的是,因为自身的某些未知的原因,虽然是接受了较为正规的魔法教学,却还是无法真正的使用一回魔法,最多能做到的也就是像之前一样把魔力集中在拳头上罢了。

这当然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在一同参加了魔法课程的其他‘遗物使’当中,也有着因为所使用的遗物不同而魔法的能力也有所不同的现象。

可是就算秋人无法使用魔法,作为一个战斗力来说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不足了。

由于原典的特殊性,秋人现在所拥有的身体能力和恢复能力在政府已知的‘遗物使’之中已经是最强的了。尽管秋人的攻击手段只限制在拳脚所及的范围内,但是若是活用身体能力与恢复力的话,一般的战斗已经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了。

作为证据的就是这次实战测试。

“哈啊、哈啊、哈啊。。。”

略带粗重的喘气声回荡在纯白的测试室中,空气中弥漫着被烧焦的气味,并且伴随着灼热的气浪,地面上也有着夸张的被烧灼的痕迹。

喘息声的主人是一位拥有着一头红色中长发的少女——藤野 红音,是属于联合政府的‘遗物使’之一。

少女一边用没有握着武器的左手擦拭着脸颊上的汗水,一边用着大型猫科动物一般的凶狠眼神紧盯着位于自身不远处的对手。

而接受这视线的,是将大半个身子藏在了左手所持的盾牌后面的秋人。

“喂!你小子准备躲躲闪闪到什么时候!你三个星期难道就学了该怎么用盾牌吗!你个胆小鬼!!!”

从现场所留下的痕迹也可以看出,两人进行了激烈的攻防——红音挥出炙热的鞭子进行猛攻,而秋人却一一躲开了。

“哦,明明已经被我打败过一次了,却还能够这样大放厥词,真是脸皮够厚的啊。”

“切!上次只是你小子运气好罢了!这次这里可没有大海来让你耍这些小把戏了!”

上一次在海湾边之所以秋人能够获得胜利,并非是靠着正面对决,而是靠着海洋获取了地理优势才勉强获胜的。而这次就彻底不同了,测试室宽广的空间中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有的只是平坦的地板。在这种情况下秋人非常清楚,要是红音使用像上次一样的那个马车的话,秋人根本没有什么闪躲的空间,更加没有可以击败在高速移动的马车上的她的方法。

但是,

“是吗?你既然那么自信的话,那就来试着打破我的盾牌试试吧。”

秋人却开始对着红音挑衅起来。

说着,秋人把手中的盾牌狠狠地插进了地面里。

“嗯呃呃呃。。。。正好!这可是你小子自己说的!可别后悔了啊!”

发出极为愤怒的咬牙的声音,红音用两手分别抓住了缰绳的两部分,用力的上下一挥。

随即,一辆烈焰所作成的马车出现在了她的脚下。她那日式不良专用的过长的大衣下摆也随之向后剧烈的飘动着。

“碾碎他!‘运载太阳的马车’!”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语言,随着红音的一声令下,烈焰的马车朝着秋人所在的方向,就像炮弹直击一般飞奔了过来。

‘运载太阳的马车’最大的特点便是它那极高的、足以融化大部分物质的温度和巨大的质量,但是只有这点的话当然无法把它作为趁手的武器来使用。极高的速度以及在这样的速度下也可以完成瞬间转弯的控制能力,这才是它作为马车,不,战车所拥有的最强的战斗能力。

因此红音才敢这样毫无防备的直接冲向秋人的盾牌,因为她知道就算秋人想要耍小聪明把盾牌作为诱饵,再从其他地方冲出来攻击自己,自己也可以瞬间进行转向从而反过来干掉秋人。更何况这里是宽广而平坦的室内,在红音一直盯着盾牌的情况下,秋人可以冲出来的位置就只有盾牌的左右两侧,所以说只要盯紧两侧就不可能会错过他。

但是如果秋人从盾牌上面跳出来的话,只要时机掌握的得当,便有可能跃上迎面而来的马车,并且将有机会直接攻击到驾驶马车的红音。当然,红音她自己也考虑过这种情况,况且她上一次的失败也是因为在战车上的战斗能力不足。所以她特意针对这种在战车上的战斗进行了特训,而且不必要在车上取得胜利,只需要将敌人击落便是,所以就算是面对专门训练近身格斗秋人,不认为自己会被他得逞。

但是随着马车的一步一步逼近盾牌,秋人也没有做出反应。

(为什么还没有反应?是来不及反应吗?还是说已经提前放弃了呢?)

红音并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答案,但是她知道,如果秋人不做躲闪,那样单薄的盾牌是不可能阻止得了她的,她已经几乎可以看见秋人被她的马车所击飞的样子了。

但是这样一动不动会不会未免太奇怪了?是不是有可能会是陷阱?——这样的想法也同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管他那么多呢!)

红音不再去做多余的猜测,将胜利完全交给了拥有着压倒性力量的战车。

下一秒,马车像是吹飞纸张一般的轻松地击飞了盾牌。

但是,在那里的,也就只有盾牌。

(!!!)

秋人消失不见了——这个突然的讯息一时使红音的大脑变成了空白。

这是因为这个情况实在是过于难以理解了,原本就应该在那里的人在一瞬之间不见了,这分明是不合常理的现象。

(难道是移动魔法!不!不可能!)

她一边从脑海中搜索各种可能性,一边停下马车,快速的回过头想要看清刚才自己经过的地方,确认不是自己看漏了秋人的身影。

然而,在那里的却是一块黑色的地面。

不,那不是单纯的黑颜色的地面,而是因为地面上的方格所缺失了一块,所以在此之下黑暗才会让它看上去是黑色的。

这里是测试室,是为了测试‘遗物使’们的能力而特意建造的。所以为了测试方便进行,测试室的地板有一部分是可以自由打开的,为了可以像之前那样便利的运送测试用的靶子或者其他用具。

简而言之——在这之下是空心的。

那么,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可以轻易地得出了吧?

就在红音还在注视着这个空洞的下一个瞬间,她的战车旁的地面突然被打开了,秋人从中一跃而出。

红音理解到自己是被从地面下的秋人偷袭并且被从马车上击落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距离马车有五六米的地面上了。

*

秋人只有二十岁,绝对不能算是活了很久。但是在这从灾难开始到现在的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里,秋人认为自己已经经历了原本人生五十年以上的都不一定能有的经历。确实,这场全球范围的灾难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许多巨大的改变,许多人也同样的经历了原本根本不可能会有的‘精彩’经历。可是就算如此,秋人也认为自己在这类人中,也是经历了最多、最不可思议的了。

原本只是想在末日的废墟中随心所欲地活着,直到自己短暂的生命结束为止都这样随意下去的。但是残酷的命运并没有放过他,就算秋人是打算一直堕落下去直到结束也是。

因为偶然救助了一个少女,从而获得了奇怪的能力,并且被全世界通缉,还和巨大的死之巨人进行了死斗,在这之后还有和联合政府的追兵进行战斗,和政府进行谈判等等的令人光是想想都感觉会胃疼的事件。但是其中最为可笑的应该是最开始庆幸着秩序和规则的奔溃的秋人,最后却又被强行拉回了秩序之中这件事吧。

万幸的是,尽管秋人很乐意看见规则被消灭,但是作为一个一出生就处于规则之下的人,该怎么在一个有秩序的社会活下去这件事对秋人来说并不难,乐不乐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符合11月份的冰冷的空气刺激着秋人的鼻腔与脸颊,然而秋人却意外的不感到寒冷。

“唉。。。”

将冰冷的空气一口气吸入肺中,接着在重重的吐出,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既然进入了有秩序的社会,不,正因为如此,秋人现在正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问题。

尽管不冷,但是秋人还是习惯性地裹紧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位于商业区旁的公园,公园中的树木上的树叶都合事宜的变成了橙黄色,纷纷掉落在地上。可能是因为冬日的寒冷,但是更可能的是因为现在是周二的早上十一点,公园中并没有太多的人。

秋人随意地走到了一个空着的长椅旁然后坐下,冬季的冰冷的木头的触感马上就传了上来。

“唉~~。。。”

在将体重完全交给长椅之后,秋人再一次的发出了叹息声,而且并比上一次的更加沉重。

在用他那几乎没有活力的、空洞的双眼凝视着湛蓝的天空近一分钟之后,秋人终于开口了。

“没有钱了。。。”

秋人现在作为伊甸岛的安保人员以及‘遗物使’的一员,并不是没有工资,而且工资还不算低,整体上来说的话可以算作是处于整个伊甸岛生活水平的中上游到上游之间。

可是,现状就是秋人现在真的没钱了。按照这样下去的话,就算是不再做任何多余的开销,这个月也就只能一日三餐吃泡面和超市里的饭团度日了。

那到底是什么造成了秋人现在这样窘迫的局面呢?

答案就是他自己。

造成秋人现在财政紧缺的最大原因无疑就是因为秋人错误的财政管理。

伊甸岛最初建造的时候,是被作为以商业和旅游为主的娱乐天堂为预定所建造的,因此岛上的娱乐和消费等方面都十分完善。在灾难爆发之后,全世界都陷入了混乱,就算是没有出现僵尸的伊甸岛也无法从恐惧的氛围中逃脱。但是作为人类最后的要塞和重要的生存据点,在这种恐慌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行使原本的职务的。于是当时的委员会便决定依靠伊甸岛原本就繁荣的娱乐业来使民众们暂时的可以从恐惧和不安中解脱,以便于可以完成日常的工作生产,不至于使位于伊甸岛上的人类最后的、为数不多的大型工厂停摆。

因此,伊甸岛原本就发达的娱乐业变得更为昌盛。从一般的艺术绘画、戏曲,到大型的偶像演唱会都十分常见。在此之中,电子游戏作为娱乐的重要的一部分,也发展的十分迅猛。不只是原本有名的作品在商场中都有的贩卖,就连在灾难开始之前都还没有制作预定的新作现在也已经在伊甸岛的商场中有的贩卖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联合政府对此的大力扶持。

电子游戏作为娱乐来说非常优秀,成本相对于其他的娱乐方式来说来说相对较低,实行起来非常便捷,而且世界上也不乏有着许多的狂热者。而原本在家里做过数年的家里蹲的秋人就是这样的狂热者。因此这样的电子游戏对于秋人来说是比任何东西来说都要大得多的诱惑。于是不出预料的,秋人原本不算太少的工资就这样几乎全部被投入了进去,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尴尬的局面。

“嗯。。。该怎么办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出任务啊,这样的话好歹有奖金拿啊。”

但是秋人自己心里清楚,因为上次的事件的原因,菲欧娜是不可能同意派给自己重大任务的,起码暂时是这样的了。任务的大小与奖金的多少挂钩,也就是说想要足够多的钱的话就必须完成足够重大并且困难的任务才行。

尽管说秋人的能力在‘遗物使’中算是非常特别且出众的,但是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刚刚完成培训的菜鸟,再加上之前自己的乱来,可以预见在一段时间之内交给自己的大概就只有一些无足轻重的工作了吧。相应的,奖金也是少得可怜,但是起码能够稍微改善一下自己那悲惨的伙食吧——秋人这么想着,再一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嘛,总比没有工作好吧。”

就在秋人这么安慰自己的时候,从一旁传来了脚步声。

秋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少女的脸庞。

碧绿色的、像是绿宝石一般的大眼睛,清秀小巧的嘴巴,以及与眼睛的颜色相近的、翠绿色的秀发,只留到了肩膀的略向上的位置。从外观来看年龄大概在15岁左右,只不过从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这个年龄的少女应该有的气质,相对的给人一种非常成熟的感觉。

“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

秋人提问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困扰。

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这位陌生的少女的脸庞正处于秋人鼻尖前一厘米不到的地方,并且那双宝石般的、清澈的双眸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秋人的双眼。再这样甚至都已经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气息的距离被人凝视着,而且对方还是这样的一位楚楚可人的陌生少女,秋人不得不感到困扰。

在这样尴尬的对视持续了大约5秒钟之后,绿发的少女终于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秋人的距离。

借此,秋人看清了少女的全貌。不算高的身高,大概就比莉迪亚和铃高出了些许,作为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也是算矮的。但是却因此有着纤细小巧的身材,再加上那可爱的面容,是非常可以激起他人的保护欲的那种。包裹着那小巧的身躯的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和深红色的短裙,长长的红色的围巾一直到腰际,黑色的过膝袜和棕色的短筒靴很好的衬托出了少女那纤细且匀称的双腿。

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女那可爱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果然人与人相处距离是很重要的呢。)

在秋人想着这些毫无关系的事情的时候,绿发的少女开口了。

“你,很困扰?”

“。。。哈啊?”

对于少女突如其来的,并且过于简短的提问,秋人一时间不能理解,发出了傻掉的声音。

“你,很困扰?”

然而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在意秋人的反应一般,只是再一次重复了一遍。

“哈啊。。。我想这样子任何人都会感到困扰才是吧。。。大概。”

之所以加上了大概是因为秋人知道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像这样突然被陌生的美少女搭话并不是坏事,甚至还值得庆幸。但是对于秋人这种稍微有点特殊的人来说,却只剩下疑惑。

听见秋人这么回答,绿发的少女又一次向前探出了身,凝视着秋人的双眼。

大约一秒左右过后,她又像是理解到了什么一般,向后退了回去,并且深深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关于什么?”

听见秋人的疑问,少女这次有了反应。

她将双手在胸前十指交叉,闭着眼、低着头,做出了祈祷的姿势。

不知是否是因为这个动作是由美丽的少女所做的原因,令人看上去好像真的看得见神圣的光芒。

“你现在的烦恼很快就会被解开,但是你又很快就会被卷入更大的灾难之中吧。这次的灾难的漩涡是那么的深不见底,不知将要多久太阳才会再一次升起。珍惜现在的安宁吧,这将是你以后会渴望的。”

随着少女缓缓的诉说,一道耀眼的阳光从她的背后射出,秋人下意识的用右手去遮挡双眼。而当他再一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蛤?什么情况?”

在已经决定不会去惊讶的秋人仅仅只是抱怨性质的说了一句,然后便将这一切抛在了脑后。

因为要说不可思议的事情的话他已经见得足够了。

秋人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便站起了身。

冷冽的、11月的寒风吹在他的脸上,但是秋人却没有感到一丝寒冷。

“回家吧。”

*

“哈。。。哈。。。哈。。。”

急促的喘气声在冲击着自己的耳膜,口腔中弥漫着鲜血特有的铁锈味,喉咙干渴的像是被烧灼了一般。大概是因为肋骨断了的缘故,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喉咙和肺感到剧烈的疼痛,但是少年还是不断地、大口的拼命呼吸着,疯狂的渴求着氧气。

就连自己的心跳听上去都是这么的烦人——躺在地面上的少年这么想到。

但是这烦人的心跳就是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快!他还活着!快点帮忙止血!”

一旁传来了紧张的喊声。

接着,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围了上来。

(发生了。。。什么?)

少年想要试着观察周围发生了什么,所以便试着转动了头。

接着,他看见了他原本左手应该在的地方却空无一物。

然而少年却并不感到惊讶。

(啊,说起来是这样来着。)

因为自己做出了想要只身抵挡丧尸群这样自杀式的行动,所以自然付出了代价。

(我因为把左手当做盾牌,所以被丧尸咬了啊。。。然后。。。)

少年为了避免自己也成为它们的一员,所以毫无犹豫的向着自己的左臂挥下了钢铲。

(我。。。成功了吗。。。)

看着正在不断地向外流出新鲜血液的左臂,少年用着混沌不清的头脑思考着。

既然现在已经有人在帮自己止血了,并且耳旁已经不再传来枪声了,那么说明危险已经过去了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使命的那一刹那,少年那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疲劳感和安心感吞没了他的身体,也吹飞了他的意识。

*

再一次的苏醒是伴随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身下柔软的床垫。

少年努力的试着睁开双眼,环顾周围。

绿色迷彩的绿色迷彩的天花板和四壁,这里无疑是在帐篷内。

“啊!结城君醒了!团长!结城君醒了!”

看见少年有了动静,在一旁守护着的护士马上激动地一边向帐篷外走去,一边喊道。

一段时间过后,两三个穿着军服的人走了进来。

带头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脸颊偏长,戴着眼镜,留着一般上班族一样的短发,年龄大概在二三十岁之间。说是体型偏瘦,但是这个男人也不是瘦弱,而是精瘦。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比起说是士兵,更像是一个文职人员。

结城认识这个男人,就算只在之前见过一面,他也认得出这个精瘦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上司,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团的团长,浅野 贤志。

看到自己的上司朝着自己径直走了过来,结城第一时间想站起身行礼,但是身体的疼痛使他慢了一拍。

看见少年正准备站起身,浅野先前一步将手搭在了他的右肩上阻止了他。

“没有关系,你就这样躺着就行了。”

“。。。是。”

在结城躺平之后,浅野在他的病床旁的一张折叠椅上坐了下来,然后打开了一份文件夹,开口说道。

“结城 唯我,十七岁,于一个月前加入军队,父母下落不明,现在唯一确认的亲人只有一个姐姐,没错吧?”

唯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长官要特意问自己这些最基本的个人情报,于是便疑惑地点了点头,侧着脸观察着浅野的表情。

“很好,看来意识很清醒,记忆也没有任何缺失的地方吧?”

浅野合上了文件夹,将它交给了身后的士兵。

唯我再次点了点头。

“很好。”

浅野显得有点高兴。

“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必要再复述一遍你的功绩了。现在我宣布,结城 唯我一等兵,鉴于你在之前对抗丧尸时的表现,被授予陆军少尉军衔。我现在命令你,三日后前往伊甸岛,接受授勋,并且接受进一步治疗!”(作者ps:抱歉,我对于军队的功勋不是很清楚,写错了请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