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不论是装潢还是里面摆放着的家具,都是精美华丽的古典英式风格,以红色和金色作为主色调。
除了在房间当中的两张沙发和一张咖啡桌,房间内并没有摆放更多的家具,空荡荡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
这里并非是用来居住的房间,而只是设计用来交谈的接客室。
整个房间没有一扇窗,但是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两盏大型吊灯为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提供了足够的照明。
随着开门声和一阵脚步声,一群人进入了这个房间。
走在最前面的身穿白色海军服的白人青年男子站在了门口的左手边,侧着身子向着室内伸着左手。示意让他身后的人们入座。
带着白色面具的青年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向了两张沙发其中的一张。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穿黑色哥特服饰的金发少女,两人一同坐了下来。
穿着军装的男子端上了三杯茶,虽然不是对茶很了解,但是看上去并不是劣等的东西。茶具也是相当精美的英式茶具。
放下茶具后,男子站得笔挺,说到。
“上将大人一会儿就来,请在此稍等一下。”
说完他便退下了。
坐在沙发中央,带着白色狂笑面具的男子环视着四周。
房间内除了数名作为警卫的海军陆战队员之外,还有着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先前的那名穿着黑色军服,面色苍白消瘦的军官正站在远处,靠在墙边。
尽管他身上的军服没有任何可以表明军衔或者所属的标志这一点非常可疑,但是在现在的这个空间里还有着更加奇特的,不知为何充满着日式传统元素的人存在。
站在另一张沙发背后一两米处的,是一名穿着日式和服的女性,从身高面容来看,年龄大约在十五六岁左右。和服以白色作为主色,有着许多淡蓝色的点缀。淡蓝,甚至接近银白色的瞳色和日式人偶似的短发。
光看面容的话就算是违心也说不出难看,会让人本能的赞叹她那像人偶一般的容貌——冰冷但是美丽。
可是这样的少女身上却佩戴着十分令人感到违和的物件——在少女头的右侧,是一个恶鬼面容的面具,那狰狞的相貌令人光是看见就有一种异样感。以及在左侧腰间的一把日本刀,也透过漆黑的刀鞘不断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样异样的搭配,以至于空间内的所有人都极力避开和她的视线有相交,除了带着面具的男子。
(看样子,她应该就是护卫了吧。)
他在心中想到。
毕竟对于已经超越了常人的范畴的‘遗物使’来说,普通的枪弹不认为会有任何作用,就算是和平的谈判,在这里配备拥有同样战斗力的‘遗物使’也不是奇怪的事吧。
等待着上将亚当斯的到来,房间内充满了寂静,所有人只是待在原地什么也不做的等待着这场会谈的开始。咖啡桌上的三杯红茶也没有被人动过,在那里静静的冒着白烟。
在令人耳朵发痛的寂静和漫长的等待之后,原本被紧闭了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从那里进来的是身穿西装,右手边拄着拐杖的亚当斯的身影。从西装露出的部分可以看见有着不少的绷带,脖子上也戴着颈托。
他一个人勉强的走进了房间并且用空着的左手拒绝了想要上前帮助他的士兵。
来到空着的沙发面前缓缓坐下,将手中的拐杖用右手扶着立在了地上,他开口说道。
“抱歉,榎原秋人君,让你久等了。”
“没有关系。你现在这样想必走路很吃力吧。”
在那场巨人的袭击当中,亚当斯虽然从倒塌大楼的废墟中幸存了下来,但是看样子也身受重伤。虽然秋人对他还是充满着敌意和警惕,但他并没有去刻意刁难同为巨人手下幸存者的亚当斯,所以对长时间的等待表示了理解。
“嘛,虽然我这里也很严重,但是你好像也不轻松吧?我听说你刚刚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顿啊。”
“虽然赢了就是了。”
亚当斯用缠满了绷带的左手伸向了摆在身前咖啡桌上的红茶,将其放到嘴边抿了一口,用温润的,略带苦涩的液体湿润了一下喉咙,红茶令人放松的香气充满了鼻腔。
“嗯。。。已经有些凉了吗。真没办法。”
小声的自言自语之后,亚当斯就这样举着茶杯看着秋人。
“如果说你想要先治疗再进行谈判的话我也可以答应哦?我们对‘遗物使’的身体治疗也有点心得,承诺会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对你进行援助的哦。”
“不,还是谢了。把自己的身体随便交出去什么的,我还没有这么有勇气。”
秋人的身体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在已经习惯了痛苦的现在并不会对谈判有多大影响。尽管伤势看上去很严重,可是秋人自己清楚,以现在的身体能力,这些没有一处是致命伤,所以当然是以谈判作为最优先目标。
因为这场谈判很大程度上会决定今后的命运,决定秋人还有铃她们的死活。
当然,他还不知道甚至会影响整个世界。
秋人咳嗽了一声,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游刃有余。
这对于不久之前刚见过真神的秋人来说并不困难。
“那么,先让我表明一下立场吧。若只是和之前一样让我白干,或者想威胁我的话,我坚决拒绝。”
从一开始就否决对方什么的,这可以说是一个愚蠢的行为,因为这很有可能会激怒对方,使谈判直接作废。
但是,听见了这句话的亚当斯的脸色并没有改变。
威胁失败了,武力抓捕也失败了,那么。。。
把手中的茶杯放回咖啡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放松地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全部依靠到沙发之上,整个人微微陷到了沙发之中。
“当然,我们会给予一定的回报,让这变成一场公平的交易。甚至说不定还对你有利。”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先说来听听吗?你们所谓的回报。”
“在那之前,榎原君,我听说你打倒了之前那个巨人了啊。”
秋人稍作停顿,没有马上回答。
“。。。嗯,那又怎么了吗?”
“你可是从那个怪物手中拯救了数千幸存者的英雄啊,我代表全体幸存者对你表示感谢。”
将拐杖摆在身体正前方,左右两手叠放在拐杖之上,亚当斯坐直了身体深深地低下了头。
“感谢你!”
对于任何人来说,对于一个重伤病人这样郑重的道谢,不可能没有什么反应。
“谢谢。”
但是秋人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就像对于一件普通的小事一般说了一声感谢。
亚当斯向上稍稍抬起了头,越过叠在拐杖之上缠满绷带的手背看着秋人。
“既然是这样的话,榎原君啊。你有没有想过要用这份力量拯救更多的人呢?”
没有等待秋人回答,亚当斯继续说了下去。
“有这个力量的话,你只要有这个意思,成为这个世界新的英雄也不难吧?我们手下只有为数不多的数位‘遗物使’,但是就算久经锻炼,其中一位也还是被你打倒了,要知道她可是从成为‘遗物使’开始到现在已经训练实战了有几乎两年了。如果是论战斗经验的话她不会比你少才是,但是你还是赢了。你还不能够理解自己的强大吗?你不是已经在保护她们了吗?那不想更好的使用这份力量,成为保护这个世界的英雄吗?要知道,责任和力量应该是成正比的啊。”
“我拒绝。”
然而对于亚当斯所说的‘拯救世界的英雄’,秋人作为回应的就只有简短而快速的拒绝。
“你难道不想名传后世,让全世界人类都歌颂你的名字吗?”
“很遗憾,我没有兴趣。”
沉默,片刻的沉默之后亚当斯又再次开口了。
“你这么做不会感觉辜负了全人类吗?把那么强大的力量仅仅为自己使用,你不觉得太过于自私了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然而对于亚当斯的质问,秋人表面上并没有显出动摇。
这番质问若是对着常人的话,肯定已经能够说服对方了吧。先不说每句话都是对于对方人性的拷问,光是亚当斯的不由分说的强势语气,都足以压倒一般人了。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秋人在很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数次一般人一生也不会经历的、拼上性命的激斗,但是一个人的本性却是无法仅凭这些就改变的。尽管秋人的价值观相较常人有些许的扭曲,但是在大体上还是别无二致的,所以现在他的内心也确实被亚当斯的话语责问着、煎熬着。
但是,他同时也有着不愿意就此轻易妥协的理由。
他无视面具下不知何时出现的许多汗珠,强行再一次绷紧自己的内心。因为他知道这是一场谈判,是一场交涉,如果说自己就这样轻易被对方用心理策略击败的话,那么想必将来秋人被当作‘世界的英雄’而被随意使唤的样子已经清晰可见了吧。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别忘了这个力量可是你们擅自塞给我的,我从来没有说过想要这份力量吧?无视我的个人意愿,就这样把力量和责任突然塞给我,你们自说自话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啊!”
这番话就像是孩子在无理取闹一般,完全没有正常人该拥有的责任心。只是大声叫喊着自己的主观意识被忽视,完全不管现在已经是什么情况。这就像是完全不管他人是否方便,只会哭喊着维护自己利益的熊孩子一样。
面对这样无理取闹的秋人,亚当斯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左手再次举起了咖啡桌上的红茶杯。他端详着红茶杯,用耐心的语气说道。
“这个红茶杯,看上去很贵的样子对吧?”
秋人并没有能够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
“但是啊,这实际上只是随处可见的便宜货啊,起码在这场灾难开始之前是这样的。你知道吗?就算是这样的便宜货在现在也已经很难在找到了。这个房间也是,之前可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房间啊,我们可是花了大功夫才让它好不容易变成这样可以用来招待贵宾的啊。在这种情况下还出现那种怪物的话。。。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亚当斯稍作停顿,视线从茶杯上移开,紧紧地盯着秋人的双眼。
“榎原君,我们人类已经几乎走投无路了啊。”
沉默,这是秋人的内心出现了犹豫的表现。
人类真的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步了吗?——秋人第一次开始思考着这个问题。
秋人其实是除了自己所在意的事物以外就没有兴趣的人,所以说实在的他对于拯救人类什么的更本没有兴趣,也不想去理睬。但是,虽然秋人对这没有兴趣,对功名也提不起劲,可是如果,因为自己没有出手帮助而导致人类灭亡的话。。。
秋人光是设想了一下就感到一阵厌恶感爬上了脊背。
秋人是那种并不想去救人,但是如果有人说他的死是因为自己的责任的话,就会被这种罪恶感折磨的人。
光是一件小事就足以使他感到心塞一段时间,那更不要说是像全人类的存亡这样的大事了。
“我。。。”
巨大的精神压力使他的胃开始作痛,并且开始想吐。
从颤抖的喉咙中硬挤出字眼,想要做出回答。
“我。。。我帮。。”
可是,就在秋人要做出回答之前,从身旁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
“这茶杯虽然不是好茶具,但是这茶看样子并不差啊。”
两人转过头,将视线投在了声音的来源处——莉蒂亚正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端着碟子,将鼻子靠近茶杯,仔细的闻着红茶的味道。
放下茶杯,她继续说道。
“现在全球虽然幸存者并不多,但也绝对不会只有这里,光是大城市的话就最起码也有七八处吧。如果说每一处都有数万人以上,而且还有军队,在大量地区和城市被僵尸占领的情况下,你们还是持续对各地区的物资援助进行了一个月,而且这些物资还不只是食物,还有着生活用品,如果说这些全是之前保存下来的话也为免太多了一些了吧?如果说没有什么生产设施或者手段的话实在说不过去啊。”
莉蒂亚看着坐在斜对面的亚当斯的眼睛,亚当斯也没有躲闪,两人四目相交。
虽然这次僵尸灾难的爆发对人类的冲击很大,但是由于军队的及时反应,还是有着不少的人存活下来,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口也有着七亿人以上。然而相对的人类是放弃了绝大部分的城市和农田,在开阔处搭起防御线才幸存下来的,所以理应人类已经失去了生产食物以及其他资源的能力以及大量的储存物资,但是在之前的军营里时,那个名叫佐佐木的男人却说联合政府对他们进行了物资支援将近一个月,如果说这些都是之前储存下来的资源的话,这未免太多了。虽然的确政府会为了防止饥荒或者各种灾难而囤积物资,但是这么大量的物资总归需要地方堆放,而这次的僵尸灾难导致人类失去了大量的领土,换句话说也就是有着许多的堆放物资的仓库也被夺走了,而且还是全球性的,并非一个地区。在这样的情况下,足以支持七亿人一个月的物资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被指出了漏洞的亚当斯皱起了眉头,秋人则是恍然大悟的发出了惊叹声。
“嘛,反正不管怎么说,走投无路还不至于吧?毕竟虽然有巨人这种特殊的存在,但是大多数僵尸说到底只是普通的人类,赤手空拳,智能低下,对于装甲集群来说应该是毫无办法的不是吗?”
“。。。”
亚当斯只是注视着眼前的这位金发少女,紧盯着她那人偶般的面貌沉默着。
几秒后,他深叹一口气,将身体再一次埋进了沙发。
“好吧,我们来谈谈交易的内容吧。”
像是放弃了似的,亚当斯用低沉的嗓音抛出了这句话。
秋人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发生的这一切的意义。亚当斯是准备通过施加心理压力和道德拷问来让秋人放弃要求利益,甚至轻易的答应一些不公平的条约,从而达到轻松的驱使他的目的。然而自己刚才就差点中了这招,多亏了莉蒂亚的帮助才不至于进入陷阱。
“谢谢你。”
秋人小声的对坐在身旁的莉蒂亚道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和你一同来就是为了这个。”
十分钟之前,在前往航母的直升机上,三名少女紧挨着坐在直升机一侧的座椅上。
因为这场谈判并不是和她们毫无关系,所以她们也被告知要出席谈判。但是因为人数的问题,三个人之中只能有一个人作为代表参加。
然而在铃和绯樱稍作思考,最后一致表明自己听不懂谈判也帮不上忙的情况下,三人中的天才莉蒂亚就这样成了唯一人选。
尽管如此三人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都抱着想要感恩的态度,所以最后莉蒂亚的工作就变成了在秋人参加谈判时帮助他,顺便代表其余两人参加谈判。
“你想要什么?”
亚当斯直接开口询问道。
在这种时候让对方自己提出要求,然后再视情况决定拒绝还是接受,这才是对谈判有利的,也就是说后手的优势更大,所以亚当斯才先让秋人说出要求。
秋人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他抬起了头。
“我们有三个要求。”
秋人说着竖起了食指。
“第一个,我要求你们确保铃、莉蒂亚和绯樱三个人今后的人生安全,照顾好她们,根据她们的要求安排好她们之后的人生,不能够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虽说会帮你们工作,但是如果违反这条的话,我不论如何也会宰了你们的。”
秋人压低声音,威胁着眼前舒适的躺在沙发中的亚当斯。
接着,他竖起了下一根手指。
“第二个,我要了解这一切的真相,给我阅览你们所有资料的权限。”
阅览所有资料的权限,这可以说一般只有最高领导人或者接近的人才能够拥有的权限,但是秋人却这样轻描淡写的提了出来。
“第三个,”
第三根手指。
“给我一个安定的住所,要普通的出租式的小型公寓里的一间,要位于一个完好的、安全的大城市之内,有人居住,商业区、工业区、学校、娱乐设备俱全,啊,还有网络信号要好。并且定期提供给我要求的生活用物资。”
放下悬在空中的手,秋人长叹了一口气。
“就这些了。嘛,虽然不认为在这样的状况下会有这样的城市就是了。”
这是因为出于对联合政府之前的行为的不满,而提出非常苛刻条件的孩子气行为。不过会这么做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想要再现以前的生活。
看上去只是要求一个居处,但是实际上却是在要求一座城市这样的刻意刁难的要求。在现在到处都弥漫着末日气氛的世界里,要到哪里去寻找一个这样的城市呢?
然而,在秋人提出了这些要求之后,沉默降临了。
不只是亚当斯一个人,整个房间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甚至有人以看着傻子的眼神看着秋人,那眼神扎的秋人感觉发疼。
(啊嘞嘞嘞。。。莫非我搞砸了?)
秋人虽然价值观有些扭曲,在谈判时一直做出一种对任何事都了如指掌、游刃有余的态度,但是他对于谈判什么的从更本上来讲是个门外汉,对此一窍不通,光是能将对话进行到这里他也已经费尽全力了,要是说错了什么话完全有可能。如果说性格可以变的更加直率的话,应该可以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前去询问莉蒂亚的意见吧,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晚了。
原本以为这样的苛求会引来的是愤怒,但是没有想到却是沉默。意识到出了问题的秋人开始慌张了起来。
要知道,之前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的样子,却在这种地方失误的话,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啊。。。完蛋了,莫非是太过生气反而都沉默了?啊啊啊。。。但是在这里话说出去可没办法再改口了啊。。。啊,好想死。。)
在可以说是决定命运的谈判里犯错这件事反复冲击着秋人的胃。
根据周围的沉默判断,抱着“完蛋了!死定了!”的想法的秋人抱着‘既然死定了就起码痛快一点’的奇怪想法大声喊道。
“就是这些!”
在秋人喊叫的片刻之后,陷在沙发之中的亚当斯突然爆发出大笑。
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秋人知道那起码不是嘲笑。
在笑的喘不过气,咳嗽了两声之后,亚当斯把食指在下腹的位置交叉,维持着陷在沙发里的舒适姿势开口了。
“看来你并是一个欲望很深的人呢,这我就放心了。”
“诶?”
秋人的大脑完全没有跟上状况。
(我可是要求了一座城市哦!但是他为什么能够这样就接受啊!)
“嘛,虽然事到如今这么说很可疑,但是实际上我严格来说并不是你的敌人呢。对于你的处置方式,联合政府内部分为了两派。一派认为在这种世界危机的情况之下,不应该再照顾你的个人感受,应该强行使用武力来在你完全掌握力量之前就变为单纯的道具。这虽然听上去很没有人性,但实际上他们已经这么做了。”
亚当斯把视线移开,看了站在房间一角的身穿黑色军装的纤瘦男子。
“而另一派则认为正因为是在这种危机的关头,所以才更加要尊重你,尊重可能拯救这一切的你。”
亚当斯把头转了回来,看着秋人面具之下的双眼。
“而我,则是后一派。我是这里的最高责任人对你来说真是幸运呢。”
将病弱的身体从舒适的沙发中强行拖起,坐直了身板。
“但是我们也不可能只是因为你有强大的力量就尊敬你,那样太过于危险了。所以我之前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为了确认是否是一个值得我们选择尊重的人,是不是我们真正的‘救世主’罢了。说实话,在你说这力量是你被强行给予的时候,我还在想该怎么办是好了,毕竟要强行镇压现在的你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呢。啊?放心放心!这只是玩笑罢了。”
亚当斯在空中甩了甩他那缠满了绷带的左手,脸上流露着难以察觉的微笑。
实际上,亚当斯之前的行为除了试探也还有威慑的意图。
“我真正担心的,是如果说你因为这样而对我们感到仇恨,从而提出非常巨大的报酬的话该怎么啊。虽然说的确就像刚才那位小姐所说的,我们并非是走投无路,还有着生产资源的方法。”
亚当斯看了看坐在秋人身边的莉蒂亚。
“但就算如此,这些也都是为了那些还生活在难民营,甚至还未被救助的人们所准备,不应该被用作其他用处。所以,在听见你的要求的时候,我可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了啊。因为你现在是站在一个不论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难以拒绝的位置上啊,要是你真的提出了非常过分的要求我还想着要硬着头皮吃下来了,但是你却只要求了这些,这可真是谢天谢地啊。”
(诶?这个人在说什么?我不是已经提出了非常过分的要求了吗?)
亚当斯没有看出秋人内心的慌张,继续说道。
“毕竟在这之后像那个巨人一样的怪物会越来越多吧,虽然普通僵尸我们的确可以应付,但是对那些怪物我们可是束手无策啊。我们确实有着数十名‘遗物使’,但是我可以确定的说,如果全部一起上的确可以打赢那个怪物吧,五六人左右一起的话可能就会苦战吧,若是一对一的话那就绝对不可能赢,甚至连逃跑也困难吧,很有可能就会被杀吧。”
“诶?怎么可能?明明像之前的那个红色的家伙就。。。而且‘遗物使’怎么可能被。”
“的确,她把你伤的很重,但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呢?”
“诶?那当然是。。诶!”
秋人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之间,身上的伤痛已经全部消失了。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反复用手确认着之前的伤口。
“虽然只是猜测,但根据我们分析,认为你其实两次战斗受伤都是差不多的,只是对于巨人而言是一击必杀,所以并没有去感受受伤的机会。而对于你所谓的红色的家伙,她还不至于一击把你杀死,所以你才会感受到受伤吧。但是不论是哪一个,都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杀死你,这就是你特殊的地方。如果说是一般的‘遗物使’的话,一定已经死亡了吧。”
亚当斯回想着之前在病床上所收到的分析报告,复述了上面所写的猜测。
“诶。。。!!!!”
秋人对这个事实感到了无比的吃惊,以至于发出了从开始到现在最为响亮的惊叹声。
“嘛,先别管这些了。我们接受你的要求,全部接受。”
亚当斯对着秋人伸出了右手。
“如果这些就可以了的话,欢迎你,我们的英雄。”
看着亚当斯脸上露出的灿烂的微笑,秋人内心不禁感觉好像输了一场大仗一般不是滋味。
(慢着!莫非这样的要求真的能够实现!?)
原本以为是最大的敌人的人却突然妥协,接受了和自己几乎不可能的合约。这个事实秋人一下子不能够接受。毕竟在这之前秋人就一直认为联合政府才是敌人,是会为了把自己作为道具运用而费尽心思的恶。虽然的确是存在这么想的人,但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名叫亚当斯的男人,自己突然就变成了‘英雄’。自己一直认为的敌人,一直保有敌意的对象突然消失,秋人就像一拳挥空了一样不自在。
(早知道就再提出一些条件了。。。)
原本是认为对方并不会接受才提出来的,没想到却被对方轻易接受了。现在就算再想反悔也已经晚了,无奈的秋人向前伸出了右手,拼命忍耐着来自一旁的像针扎一般的视线,握紧了亚当斯悬在半空中的手。
握手结束,亚当斯指示下属去按照刚才所说的打印一份合同,尽快拿来签字。
在等待的空闲,秋人抓住机会开口问道。
“。。。那个,关于我要求的。。。”
“嗯?啊,我说了,会全部完成的。”
亚当斯又一次陷在沙发中回答道。
“那个。。。房子也是?现在要去哪里找这样的城市啊。。。?”
为了解答心中的疑惑,秋人亲自说出了问题所在。
“啊,那个的话,伊甸岛第十二区就有合适的。”
“诶?。。。伊、伊甸。。岛?”
就在秋人还没有办法理解这三个字的时候,在一旁的莉蒂亚明显有点生气的开口说到。
“呐,下仆,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留心过任何外界信息?”
“嗯。。。好像是吧,大概有个一两年了吧,毕竟也没有什么需要啊。”
“哦,是吗。。。这样的话你会这么愚蠢也不难解释了。”
“诶?到底怎么回事啊。。。?”
“关于伊甸岛的介绍的话就由我来吧。”
亚当斯接过了话头。不知为何脸上还带着一丝苦笑。
“伊甸岛是由三年前开始的填海造陆计划所推动建造的人类历史上首个超大型海上人工岛,面积约为10万平方公里以上,位于接近太平洋中央,赤道向北的位置。一年前竣工,然后迅速发展为全球最大的经济、科技、文化的中心,但由于开发时间不长,岛上定居人口不多,大约只有五百万不到。因为这些特有的特殊条件,在灾难爆发后成为了幸存者的去处,现在正在进行的计划就是将剩余幸存者全部转移到岛上。顺带一提,也是原、现联合政府的所在地。”
“。。。诶?”
秋人的大脑像是宕机了一般,整整有十多秒之后才发出了一声呆呆的惊叹。
“你这个人啊。。。唉。。”
莉蒂亚抚着额头,无奈的叹息着。
“就算要刁难别人,也先好好调查清楚之后再做。”
“!”
这句话直击秋人的内心,秋人原本已经因为如此丢人的事物而支离破碎的心一瞬间碎成了碎片。
“啊。。那个。。没必要那么伤心,你原本的工作就是预定在那里的。所以就算你不提出来我们也会安排的吧,只不过应该会好很多。”
亚当斯这个男人其实在工作之外的时候是意外的笨拙的,原本用来想安慰失落的秋人的语句却变成了无情的铁蹄将秋人原本已经破碎的心踏成了粉末。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窗帘的缝隙进入到秋人所在的房间。
原本少许有些昏暗的房间,在阳光的帮助下稍微显得亮堂了一些。
大约20平米左右的空间内,充满了大约五月左右的令人舒适的气温。
房间内,没有多余的家具,唯一的家具就只有在离窗户些许距离的地方的一张白色的单人床,这令房间看上去多少显得不自然。。
床上空无一物,而在离床不远处的地面上,有着一具像尸体一般面朝下胡乱的躺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嘴里还好像在不断的低吟着。
明明已经是太阳升起的时候了,但是秋人却完全没有想要起床的样子,以那种看上去十分不舒适的姿势紧紧的贴住地面。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他倒下也只是两三个小时前的事情。
与亚当斯在航母上签订了条约之后,就直接升机带来了这里——位于太平洋上人工岛‘伊甸’。数小时漫长的飞行时间过后,到达时已经是凌晨两三点左右了。接下来又马上被装上了轿车,开往了现在的这栋公寓。
不知道是否应该表扬亚当斯他们的办事效率,明明秋人是当场提出的要求,但是却马上收到了实物——现在的这位于第十二区公寓楼中的一间。
就算秋人现在的身体能力有多么的优秀,超越常人,但是精神上的疲劳也已经到达了极限,大脑开始不断的要求睡眠。
最后,作为结果,秋人拖着在与巨人战斗完一小时左右又马上和红发少女战斗并且在这之后还经历了一场谈判的疲惫身体经过了大约将近六七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达了这间公寓,在迷迷糊糊之中就这样无视了窗外已经开始了的鸟儿早晨的鸣叫,倒在了离床一步之遥的地面上。
*
嘀嘀嘀,嘀嘀嘀。
三连一响的短促的电子声在房间中响起,刺激着秋人的耳膜。
“嗯。。。。”
沉睡的大脑被唤醒,秋人从口中发出绵长的呻吟。
(。。。)
尽管说是醒了过来,但是不知是否是因为之前疲劳的积压,秋人的大脑只是在呆滞的空转着。
(我。。。为什么在这里来着。。。?)
像是昨晚喝醉了一般,秋人努力的整理着自己的记忆。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那。。。我为什么倒在地上啊。。。)
(嘛。。算了,不管了。。。。凉凉的,还挺舒服。。)
一个人无聊的自言自语之后,秋人终于有点清醒了。
安静的房间内可以清楚的听见来自外面马路上的车声和人声。
(起来吧。。。脸上的面具也磕的怪难受的。。)
秋人在地板上坐起身子,盘起双腿。
(话说现在几点啊。。。)
环视了一周除了床以外空无一物的房间,秋人没有能够发现挂钟的身影。
(看太阳。。。已经中午了吗。。。)
嘀嘀嘀,嘀嘀嘀。
这时,秋人才刚刚注意到了来自自己上衣口袋的声音。
(嗯。。。?)
从口袋中取出方形的声音的源头。
(。。。智能手机?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个东西。。。)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的来电显示,秋人不耐烦的接起电话。
“地址我给你发过去了,你现在就给我过来!!!!马上!!!”
在秋人将手机放到耳边的一瞬间,从手机里传来了如同爆炸般的怒吼声。
随后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哈啊?”
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的秋人呆呆的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将手机从耳边取下,秋人看了看手机的屏幕,上面确实有着一条信息,上面写着类似地址的文字。
(。。。怎么回事?)
听那个愤怒的声音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性,但是在秋人的记忆里从未有这样凶暴的女性。
秋人使劲转动像是生锈似的大脑,想要想起一些关于这个的事情。
(。。。。。。啊!)
在将近五六分钟的思考之后,秋人终于想起来答案。
(说起来,这手机好像是送我来的人给我的啊。。。)
由于疲劳和在那次谈判上的失误,秋人在直升机的半途中就基本失去了意识,在那之后的记忆都非常模糊。
但是既然这是他们交给秋人的,这就意味着这通电话是来自联合政府的。
“哈啊。。。一起床就有工作吗。。。”
秋人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我这里可是刚起床啊。。。啊。。真不想工作。。。虽然要签条约的是我啦。。。)
在数分钟的思考斗争之后,秋人最终站起了身。
(先去弄点东西吃吧。。。毕竟虽然说是马上,但是可没有说准确的时间啊。)
扯着这种根本行不通的借口,秋人决定先安抚一下自己从刚才就已经开始翻腾的肚子。
(真奇怪啊,原来半神也是会饿的吗?)
在一边想着这种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的事情,秋人向着房门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推开房门,来到客厅。
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只有一个吧台相隔。空间并不算大,约估也就在30多平方米左右。
客厅也和卧室一样,没有摆放任何家具。
“。。。早该想到的。。。”
秋人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
该怎么办?家里没有任何食物。不过这里是城市,如果选择去街上的话应该可以买到一些吧。但是这样的话有另一个问题了,秋人身上没有任何货币。毕竟之前在僵尸横行的城市里可用不到货币啊,也没有想过会有回到正常的城市的机会,所以秋人没有在身上留下任何一点。
“算了,出去看看吧。”
不过既然这里是收纳大量幸存者的地方,那么肯定会有一些物资用来赠送给一无所有的幸存者的吧。
就在秋人走到家门口,想要将手放到门把之上时。
(我这样出去真的可以吗。。。)
若只是白西装的话应该没有那么奇怪吧,但是在脸上的那个面具可就不是这样简单了。
(绝对会被当成可疑人物抓起来的。)
片刻之后,秋人再一次叹气到。
“诶,反正任务也要出门的,随便吧。”
还不如说如果被治安人员抓起来的话,联系亚当斯他们会更加便利吧。
这么想着,秋人打开了通往外面的大门。
大门从左侧被朝外推开。
“咦。。。为什么?”
在秋人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对此秋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并不是对于有人出现感到惊讶,而是
“莉蒂亚?”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影正是他熟悉的金发大小姐。
“哦呀?已经准备走了吗?下仆。”
“诶!?真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莉蒂亚正把手放在秋人隔壁房间的门上,准备关门。
“为什么?啊。。。刚刚接到第五研究所的电话,叫我去叫你。嘛,不过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吗。”
“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为什么从我家旁边出来啊?!亚当斯不是已经答应我要把你们安排好了吗?莫非他。。。”
“别瞎想,下仆。是我们三人一起要求亚当斯这么安排的,就在那场谈判时。不是说过要按我们的意思吗?”
“诶?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嘛,谁叫你从下半场谈判开始就自顾自地低下了头,嘴里还念念有声地说什么‘好丢人,好想死。’之类的,叫你也没有反应。”
“啊!啊。。。。那个啊。。。啊哈啊哈。。。话说真亏我这样还能把谈判进行到底啊。。。”
“唉。。。毕竟你也已经做了那么多了,所以作为谢礼姑且我都帮你应对下来了,放心好了。”
“诶,原来是这样吗。那可真是太感谢了,莉蒂亚酱,帮大忙了。”
“用不着感谢。话说你不快点去实验所吗?你的负责人好像已经很不耐烦了啊。”
“啊,那个啊。我本来想就这么直接去的,但是仔细想想我并不认识这附近的路啊,只有一个地址的话我也。。。话说刚睡醒我的肚子也有点饿了,就想先去街上逛逛,看看能不能先问一下路,顺便弄点吃的。。。之类的。”
“路的话我房间里有份地图,你先拿去用吧。”
“哦,谢谢了。”
“但是如果说你想看看街上有没有救济幸存者的食物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诶?为什么?”
“幸存者的接收区是在第二十三区,也只有那里才有救助物资。我们这里是十二区,相隔着好几十公里远呢,难道你准备跑着过去吗?先说好,虽然外面的确是一团糟,但是这里第十二区还是非常有秩序的,购物也有专门的货币,治安也很好,别想做什么奇怪的事啊。”
“啊呀,这下子可困扰了。。。钱什么的我可没有啊。。。”
秋人右手抚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我就想到会是这样了。。。所以我才说,要事先调查清楚再行动啊。”
莉蒂亚用像是老师教导学生一般的口气说道。
“。。。对不起。。”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被莉蒂亚这样比自己要小很多的孩子教训的话,肯定会不愉快吧。但是秋人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位少女远比自己要来的聪明,所以非常自觉的接受了批评。
“嘛,算了。之前在东京收集的食物我还留着,你先拿去吧。”
“诶?可以吗?”
“有什么可不可以的,这本来就是你搜集过来的吧?”
说着,莉蒂亚重新打开了半掩着的房门,走了进去。
一会之后,她怀里抱着那个熟悉的背包走了出来。
“喏,拿去。”
“嗯,感谢。”
秋人道谢后从莉蒂亚手里接过背包和地图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胡乱的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两口解决了自己的肚子的问题,随后便朝着被要求的地址出发了。
现在全球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沦陷了,秩序、和平之类的已经成为了奢侈品。秋人原本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看来至少在这里不是。
整条街道只能用祥和两个字来形容。
中午和煦的阳光洒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车辆来往穿梭着。因为是中午,所以行人谈不上很多。除了看上去像是上班族的人,其中不乏还有许多老人和孩子的身影,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事情忙碌着。不论是哪一个人,脸上都没有末日到来的恐惧与担忧,和平的氛围充满了这里。沿街的许多商店和住房更是体现出了生机活力。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啊。”
秋人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尽量的挤进人群里,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显眼。
(明明外面已经变成地狱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是如此的和平安逸。)
看着这繁忙但是令人会发自心底微笑的场景,秋人也感觉自己一直紧张着的神经有所放松了。
(嘛,走吧。)
从口袋中拿出莉蒂亚交给自己的地图,开始寻找着方向。
路程并不是十分地远,大约二十分钟的步行之后,秋人穿过了一片校园区,来到了一栋有着大面积玻璃外墙的大楼之前。
并非是十分高的建筑,看样子最多也只有三十几层左右,但是在周围都是学校的这里,也不算是小型的建筑物了。
“是。。。这里吗?”
建筑物外圈的围墙以及大门处都没有写有能够表明这是什么地方的标识。
“嘛。。。先问问看吧。”
秋人看了看位于大门旁警卫室里的警卫,将自己手里的地图折叠好收进了口袋,朝着警卫室走去。
“那个。。。我是。。”
“啊,不用说了,你进去吧。”
警卫直接按下了开关,打开了原本紧闭的大门。
“诶?”
“菲欧娜博士已经说过了,要是有一个全身穿着白色西装,带着面具的可疑人物的话就让他进来。”
“哈啊。。。”
对于自己被这样形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秋人愣在了原地。
“不快点去嘛?博士大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一会儿见到你肯定要发大火的哦。”
“嘛。。。我也很想就这样进去啦,但是我更本不知道那个什么菲欧娜博士在哪里啊。难道要我一间间房间找过来吗?”
秋人看着眼前的建筑,挠了挠头。
“这个你就不用多担心了,直接进去就好,会有人帮你带路的。”
(虽然我是非常显眼没错啦,但是为什么被这样说总感觉有点不爽呢。。。)
这么无奈的想着,秋人走上前推开了玻璃建筑的门。
就和门口的警卫所说的那样,秋人一踏进门就有人迎上来为自己带路。
一会儿,秋人被带到了一扇左右双开式的大型玻璃门面前。带路的人只是用手向着门比划了一下,示意秋人就是这里,就离开了。
玻璃门上有着大面积的磨砂,以至于无法看见里面的状况。
“嗯。。。应该不算迟到的太厉害吧。。。大概。”
想着之前门卫所说的话,以及电话里的那个愤怒的咆哮,秋人对于自己接下来要见的人有了一丝害怕。想要去推开门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中。
“诶咦,不管了。”
反正连死亡都曾经战胜过,难道还会害怕一个普通的人类吗?
这么想着,秋人推开了门。
“慢死了!这么长时间你去干什么了!”
“嗯。。。那个。。。”
秋人前脚刚踏进房间,一声巨大的怒吼声就向他袭来。
声音的源头,在位于房间右侧的办公椅上,坐着一位身高矮小、双手在平坦的胸前交叉的少女,根据身高来看大约也就十岁出头的样子。从衣领处可以看出穿着的是白色的女式衬衫,外面还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在身后长长的黑色单马尾辫,小巧的五官以及身材,除了体现出她的可爱动人之外,也让人更加确定了她的年龄。
“小学生?为什么在这里?”
秋人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就像所有作品里的固定套路一样,秋人的这句话更加触怒了她。
“喂!新人!对上司尊敬一点!一见面就喊人家小学生什么的!你是想上班第一天就被开除吗!”
“嗯。。。根据劳动法,我想这是不可能的就是啦。。。这位小朋友。”
不知为何,在此时秋人对于危险如此敏感的直觉却没有反应。把对方的话当作小孩子无理取闹一般,秋人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然而,事实就是,眼前的这位少女,绝对不是像外观看上去的那样是一个孩子。
“恩呜呜呜呜。。。。我今年已经二十八了!!!!”
看似已经忍无可忍的少女,不对,成年女性大声的宣布着自己的实际年龄。
“。。。。。。唉,就算争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啊!!!!你给我在那里坐好!!!”
被人用不由分说的语气命令在她的对面坐下后,秋人怀着一种‘啊呀,玩笑开过头了。。。’的心情乖乖入座。
“唉,现在的新人都是什么素质啊。一见到上司竟然就这种态度。”
交叉着双手,头垂到胸前,一副无奈的样子叹息着的成年女性向上挑起一只眼睛看着秋人,以质问的语气说到。
“嘛。。。毕竟之前我也没有被告知过工作的具体细节以及上司的长相之类的,所以。。。”
一脸‘真的吗?’的表情,成年女性皱着眉头观察着秋人的表情。而秋人则是慢慢的将头转向一边。
“唉,算了。交接工作没有做好也不全是你的错。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菲欧娜博士,从今以后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你都由我一个人直接负责,听懂了吗?”
眯起眼睛,成年女性露出自以为是威吓得表情看着秋人的眼睛。
“也就是说我是你以后大部分时间的顶头上司,明白了吗?”
她用她自认为充满威严的声音再问了一次。
“嗯。。。姑且算是。。。”
“哈啊?姑且?”
(早知道提条件的时候就再加一点了。)
被这样对待,内心有一丝不爽的秋人这么想到。
但是现在在说这个已经为时已晚了。
(嘛,虽然说能够被这样可爱的女孩子骂也不错啦。。。虽然说她好像说过什么已经二十八岁了。。。嘛,管他呢。)
这么想着,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抖m爆发,还是无法抗拒身为萝莉控的本性,或者两者都有,秋人竟然在这种状况下不仅欣然接受了成年女性的这种态度,并且还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变,露出了非常恭敬地态度。
“不,我非常明白了!菲欧娜大人!”
“诶!。。。。哦,你明白就好。。。”
看见对方的态度在突然之间有如此大的改变,成年女性菲欧娜突然被向后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回应道,态度也弱了下来。
(啊,原来这样就可以了啊。。。好可爱,这个孩子。)
抑制住内心不断涌出的变态想法,秋人表面上装出一副十分正经的样子,用非常恭敬的语气开始询问到。
“那个,菲欧娜大人,请问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哦唔。。。当然了,问吧。还有叫我博士就可以了。”
“那么菲欧娜酱,关于你到底将负责我的哪些方面我想知道的再详细一些。”
“嗯。。。我想想,虽说是全面,但是大概也就最多是在工作方面我会给出指示和委托,然后是对你的身体的观察和实验。啊,虽说是实验也就最多是测试在不同的战斗情况下的数据而已,不会有什么人体实验的,关于这个请放心。还有就是日常生活的监视。。。嘛,也就是记录一下生活习惯之类的,不用担心私生活有太大的干预。嗯。。。还有就是。。。嗯?话说你之前是怎么称呼我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费欧娜博士,那我就放心了。之前还不知道自己将要被怎么安排呢,真是担心死我了。”
“是这样吗。但是请你不用担心,因为保障每一位‘遗物使’的生活和精神健康也是我们的职责之一啊。”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费欧娜博士。”
“诶嘿嘿,也没有值得你那么感谢啦。”
秋人双手十指交叉,用虔诚的姿势和语气感谢到。而菲欧娜则是显得挺不好意思的发出了笑声,挠了挠后脑勺。
(啊,果然是这样。这个孩子好容易搞定啊,真可爱!再捧捧她吧,应该挺有意思的。)
“不不不,你太谦虚了,这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啊。”
“诶!!!没有啦!谦虚什么的。。。”
“不不不,你。。。”
这样一来一回的笨蛋一样的对话来回了好几次,而菲欧娜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样子。
(这个孩子真的是博士吗。。。算了,也差不多停了吧。)
就在秋人想在这么下去她就有点太可怜了,还是停下来吧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从门走进来的是穿着白色衬衫和红色格子短裙,脚上穿着珍妮鞋和黑色过膝丝袜的绯樱。
黑色的丝袜和她略带灰色的皮肤展现出了惊人的魅力和诱惑。
看到眼前这幅场景,她脱口而出。
“在逗狗吗?”
“诶!绯樱(酱)!为什么在这里?!”
秋人和菲欧娜两人同时朝着门口转过头,吃惊的说道。
“在会议室等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见你回来,又听见有声音,就来看看喽。”
“啊。。我忘了。。。”
菲欧娜一个人小声的嘟囔道。
“话说汝等刚才这是在干嘛啊?”
“诶?我们是在。。。”
被绯樱这么一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的菲欧娜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白皙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
“什,什么也没有啦!快点!快点去会议室吧!”
菲欧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并且抓住秋人的手就向门外走去。
“诶?什么情况?”
向前走出了两步之后,秋人的疑问使菲欧娜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一脸急躁的表情看着秋人。
“原本这个才是正事的说,都怪某个人迟到了才拖得那么晚。”
“嗯。。。抱歉。”
“算了,毕竟你也还不熟悉这里,这次就原谅你了。”
菲欧娜转过头去,拉着秋人走向了会议室。
虽然说是会议室,但其实也就只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内摆放着一张长桌以及数把座椅。
白色的合成材质墙壁反射着来自天花板上两盏白炽灯的灯光,使室内显得格外的明亮。
秋人被安排在了长桌的一端坐下,而绯樱则是在离秋人两三个座位的右侧坐了下来。
本以为终于可以进入正题了的,但是这时菲欧娜却才发现因为太过匆忙以至于忘记把资料带来。
“啊!忘记把重要的资料带来了!。。。我现在就回去拿,你们在这里先坐一会儿!”
留下了句话后便匆忙离去。
秋人刚刚升起的兴趣又因此突然失望的沉了下去。
失去了目标的秋人无聊的将视线在白色的房间内反复扫视着,最终落在了绯樱的身上。
“怎么了?一直盯着。“
感受到了视线的绯樱转过头询问秋人。
“呀啊。。。也没有什么啦。。。就是在想那件衣服。。。”
“啊,这个啊。这个是菲欧娜给吾弄的,毕竟原来的那一套已经弄的不能穿了啊。”
“这样啊。。。有点可惜啊。。。不过这套也很适合你哦。”
“这句话汝应该对那个孩子说吧,而不是吾。”
“嘛,的确啊。那个孩子可比你可爱多了,性格上。”
“怎么?那么喜欢那样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吗?不过真是抱歉,接下来的可是正事啊,吾可不能让那个孩子乱来。”
“说的也是啊。。。话说这样区别你们两个人好麻烦啊。”
“性格差距那么大,很难分辨吗?”
“不是这个,我是说叫起来不方便。”
“名字不是汝等起的吗?现在却说不方便。。。”
“啊,有了!反正不是有姓和名吗?叫你的时候就叫绯,那个孩子就用樱,怎么样?”
“嗯。。。。”
绯樱听见秋人这么说,她把右手搁在桌面上撑着头,歪着脑袋,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秋人。
“能让我听一下汝这么判断的理由吗?”
“嗯。。。硬要说的话。。。还是性格吧。”
“唉,果然。”
像是对这个回答感到无聊的她放松了全身的力气,就这样向后将体重交给了椅背,自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不好。。。吗?”
“嘛,也不算差,而且那个孩子听见的话应该也会开心吧,就这样吧。”
话题告一段落,室内又回归了沉默。
结束这段沉默的,是抱着一大沓纸质资料走进了房间的菲欧娜。
那小巧的身体勉强的抱着怀里的成山的资料,因为双手都没有空闲,所以用那单薄的后背顶开了会议室的门。
“哦,抱歉。让你们在这里等了那么久。”
将资料放在长桌上,菲欧娜在长桌的另一端,正对着秋人坐了下来。
“那么,虽然被拖延了那么久,但终于还是开始了的,会议现在开始。”
菲欧娜从白色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副圆形镜片的眼镜带上,将两手放到了自己胸前的桌子上,十指相扣。
“榎原秋人君。到现在为止想必你一定积累了许多困惑吧,这场会议就是为了解答你的所有疑问而准备的,请随意提问吧!”
“!”
秋人虽然对于这个突然天降的大礼感到了十分惊喜,但是也只是皱紧了面具之下的眉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其他反应。
“不论问关于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嗯,全部。你有得知这一切的权利。所以,先从你最疑惑的问题开始问吧。”
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随意提问的机会。秋人不知是否是因为在思考,低下了头,将前额贴在了十指相扣的双手之上。
等待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开口了。
“菲欧娜博士。。。。你,真的是二十八岁吗?”
“。。。。。你给我认真一点啊!还有我真的已经二十八了啊!!!”
对于秋人少根筋的愚蠢问题,菲欧娜在稍作沉默之后以怒吼作为了回应。
“嗯。。。认真一点啊。。。那,先告诉我关于这个的事情吧。”
秋人明白就算是打闹也应该适可而止,于是便在结束了自己实在是非常好奇的提问之后,开始了正题。
用带着白手套的右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附近,准确的来说是在此之上的面具。
“说实在的,这西装还好,但是面具一直脱不下来,弄得我在哪里都像一个可疑人士,这可还真的挺让人头疼的啊。”
“关于这个吗。。。”
菲欧娜听见这个问题,也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双手交叉在胸前,身体向后倾斜靠在了椅背上,菲欧娜开始了说明。
“关于‘原典’,我们虽然还没有能够完全解析,但是可以肯定的说,‘原典’的本质是实现人的愿望的道具。”
“实现。。。愿望?”
秋人听见这个结果,感到了一些出乎意料,呆呆的重复了一遍菲欧娜的话。
“对。所以说,榎原君,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你是这么渴望着的原因。不,准确的说是你的内心深处有着这样的或者类似的愿望,而‘原典’只是遵从了你的愿望,改变了你的外貌罢了。因为你并不知道‘原典’的正确使用方式,也没有给它下达任何命令,所以‘原典’便自动的读取了你内心深处的愿望,然后擅自实现了它。”
“我。。。愿望着。。。变成这样?”
这听上去是荒谬的,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容貌变得更帅气,更美丽,更吸引人,但是从来没有听过人会想要将自己的脸遮住的。很明显,这有哪里搞错了。
可是,对秋人来说到底是不是如此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有控制它的方法吗?”
“当然。所有的R都会尽可能的遵从自己所选定的使用者的意愿。你只需要去向它述说你的愿望即可。”
秋人咀嚼着这段话。
(向它述说?但具体该怎么做。。。)
对于这个问题,给出解答的不是坐在秋人对过的菲欧娜,而是一直帮助着秋人的,他的直觉。
秋人闭上了他面具之下的双眼,开始尝试与自己的内心沟通。
(向内心述说什么的。。。我到底在做什么蠢事啊。)
用常识来想,这无疑是一件愚蠢并且充满着中二气息的事情,但是就算如此,事到如今早已被各种超自然现象击得粉碎的常识已经早就失去了作用。
在自身的直觉的引导下,秋人很快就找到了所谓的‘原典’。
(。。。努力的想着要让面具和西装消失应该就可以了吧。)
片刻之后,秋人将双手举到自己的面前。
“!”
他惊讶的发现,那被他认为是非常愚蠢的行为真的有了作用,原本双手上应该有的白色手套竟然消失不见了。
“是真的啊。。。!”
但是秋人还在感叹的时候,坐在一旁的绯打断了他。
“哦。。。还真没有想到汝竟然自己懂得了‘原典’的使用方法,吾原本还准备帮你一把的说,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啊。真不愧是被‘原典’自身选上的人,悟性还是不错的啊。”
“嘿嘿。。。谢谢”
听见绯那么直白的表扬,秋人害羞的笑了笑,挠着后脑勺回应道。
可是绯的话还没有结束。
“吾原本是打算这么说的,但是。。。”
“嗯?怎么了嘛?”
秋人自身并没有感到什么异样。
所以他疑惑的将视线转到了房间内唯一的第三者,菲欧娜的身上。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时的菲欧娜正满脸通红,双手遮着眼睛,视线通过指缝之间微小的空隙注视着自己,嘴里还支支吾吾的发着‘啊啊啊啊啊~’的惨叫声。
(我看上去很奇怪吗?但是绯不也说已经成功了吗?)
秋人不解的看向了菲欧娜视线的终点,自己的身体。
然而,在看见那一切的一瞬间,他马上用手捂住了自己身体的最重要部位。
“虽然成功让面具和西装消失了,但是却没有想好自己接下来该穿什么衣服什么的。。。这可不值得表扬啊。话说没想到汝身高不高,那个还挺大的嘛。”
绯调侃式的话语,让秋人的脸也红了起来。
虽然秋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对面的菲欧娜应该只能够看见上半身吧。但是坐在仅仅距离自身两三个座位的绯想必是已经全部看见了吧。
(诶诶诶诶!!!!这个情况我该怎么办啊!!!大声喊叫吗?不对吧!要知道我作为一个男人,被这样两个美少女看什么的,反而是我赚了啊!但是我到底该怎么收场啊这个!!!)
就在秋人维持着那个类似某种杂志封面女郎的姿势僵在那里时,绯给了他一个台阶。
“汝别在那里发呆了,那边也不要偷看了。随便什么都行,汝快点用‘原典’做块遮羞布出来挡一下吧,再这样下去吾看会议根本无法进行了。”
秋人原本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但是大概是由于‘原典’的作用,秋人那原本瘦弱病态的身体上,竟然长出了优美的线条和一块块健美但又不突兀的肌肉。也因为这个原因,坐在对面的菲欧娜就算是只有看见上半身和腹部,也使得视线久久没有能够离开。
但是在秋人的一通努力之后,会议最终得以以秋人穿着原来的卫衣的形式成功进行。
会议的内容大致为以下内容:
20XX年的某一天,在不知道哪片海域打捞出了一块石板。石板上刻有着奇特的文字,一开始作为文物被回收。但是由于无法确定是哪个地区、哪个文化的文物,这块石板最终由一支专业小组接手并开始了研究。但是在不知何时,在研究人员中的一个突然因为不明原因猝死后,那个人的尸体变成了会活动、并且攻击人类的——丧尸。随后,在确定这与这块石板有关之后,关于这块石板的一切都被联合政府严格保密了。然而对于这明显是十分危险的东西,联合政府并没有把它作为危险品破坏或者封存,反而对于这完全违反了科学常理的神秘石板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并且组织了一支庞大的小组围绕它展开了全面的调查研究。而且在此之后被人们称为R的神奇遗物也渐渐出现。
在长时间的研究之后,虽然对于超自然的大规模研究是人类近代历史以来的第一次,但是也在一番努力之后得到了一些成果。石板,也就是‘原典’的本质是扭曲现实,改变现实,并且已经判明它正在按照某种模式改变着它四周的现实。而在此之后出现的大量R也有着强大的力量,它们能够在选定一位使用者之后,使用者能够发挥出R所拥有的强悍力量。通常除了身体能力大幅度提升之外,还有许多可以违背常理的力量,大多数对应神话。并且这些R都能够在历史或者神话之中找到相对应的存在。虽然很多研究员根据这些推理‘原典’是否会是‘十诫’、‘圣经’之类的东西,但是‘原典’最终没有在任何神话或者历史之中找到对应存在。
然后,爆发了这场灾难。一开始研究表明‘原典’只会对以它为中心半径一米以内的物体产生印象,但是后续实验表明,它的影响范围正在逐渐扩大,并且无法以任何已知科学手段阻止。在得知有可能会因此爆发全球性的危机之后,联合政府首次尝试破坏‘原典’,但是最终得出‘原典’无法以现有科技手段破坏的结论。作为对策,联合政府开始训练‘遗物使’以及建造人工岛‘伊甸’等措施,以应对将要发生的灾难。从原典中取出一部分,来以此选择‘原典’的‘遗物使’也是措施之一。只不过从取下就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灾难发生之后。
那只巨大的巨人为首次出现,原因不明,之前也没有类似的生物出现。但是联合政府内所有研究人员在这样状况一天天恶化的情况下,都有理由相信这样的事情以后会经常发生。所以秋人现在的工作则是协助调查原典,并且运用超过一般‘遗物使’的力量解决这种特殊的威胁以及保护人类为数不多的要塞——人工岛‘伊甸’的安全。
“嗯嗯嗯。。。。。总算结束着长得要命的会议了。”
维持着卫衣状态的秋人在第五研究所所属的玻璃大楼门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抱怨着漫长乏味的会议。
“嘛,不过也多亏了这个,许多疑惑都解开了呢。”
“嗯,是啊。话说回来总结一下的话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原典’的错吗?”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四周的环境都被染成了红色。
两人在夕阳的照耀下向前走着,秋人试着总结太过复杂的会议内容,想让其变得更加简单易懂一些。
“看上去的确是这样没错啦。”
“看上去呐。。。绯,你不会其实知道些什么吧?”
绯不确定的回答勾起了秋人的疑惑和兴趣。
毕竟想来,绯也是活了近万年,曾经侍奉过神明的人,对于这些会知道些什么也不奇怪。
但是,
“怎么可能。要知道吾也只是被那个‘原典’所复活的罢了,又怎么会有所了解呢?”
绯打断了秋人的疑惑。
两人朝着公寓的方向漫步走着。
渐渐的,视野里的人变多了。
这里第十二区是学校和居民楼的聚集处,到了这个时候当然会有大量的人。
但是因为时间也还没有到六七点,忙碌的成年人们都还没有下班,而是学校的放学时间。因此街道上来往最多的是十几岁左右的学生。
穿着制服,背着书包,成群结队的走着。空气中洋溢着那个年纪特有的活力与朝气,没有任何的忧郁和担忧。
“这可还真是热闹啊。。。”
秋人看着这个场景,自言自语的感叹着。
虽然他之前也有看见过中午时分街道之上洋溢着的生机活力,但是与之相比现在的这个场景在高中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家不出的秋人心里更能产生共鸣。
“青春真好啊。。。之后保护这个就是我的工作吗。”
话说她们之后会怎么样呢?——独自一人感叹着的秋人突然想到,他将视线落到了走在前面几步位置的绯身上。
铃不用多说,可能的话就应该让她继续她的学生生活。但是莉蒂亚和绯樱呢?
虽然外表上看来两人也只是普通的孩子,但是事实上一个是已经读完了所有教育的天才大小姐,而另一个则是活了如此之久的古代祭祀,实在不能想象两人会再去上学。
绯樱宝石般的绯红色双眸正注视着前方,两只小巧的手在空中来回晃着。虽然有着奇特的白色长发以及灰色皮肤,但好像并没有引起路人太大的注意。大概是因为在红色的夕阳的渲染下,绯樱也显得像是被染红了一样,白色长发反射出淡红色的光,使得她不显得怎么奇怪吧,最大的证据就是路人之中明没有朝着这里投来怪异的视线,也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话说。。。果然还是很漂亮啊。。。)
注视着绯樱完美的像是人偶般的面孔,秋人不禁想到。
“嗯?怎么了吗?我的脸果然看上去很奇怪吗?”
“诶。。。?啊!没有没有,不是这样的。”
秋人发现绯误会了他的本意,连忙在空中挥着右手否定着。
“只是在想樱怎么样了,毕竟那么长时间没有出来了,有点担心。”
“啊,什么啊。关于这个的话根本不用担心,她现在正在好好的睡着呢,在这里。”
绯用右手食指在头的右侧敲了敲。
“话说你那么在意那个小鬼吗?果然男人都喜欢那种看上去可怜兮兮,可以激发人保护欲的女孩子吗?”
“不不不,我会担心那完全是在这之前的原因好吧。”
这作为两人之间在路上最后的谈话,在到达公寓所在的楼房之前两人之间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公寓的楼道是半开放式的,一侧是住房,而另一侧则是可以看见外面景色的阳台。楼道上,位于头顶的数个淡黄色灯泡柔和的光照亮了这一整个空间。
虽然并没有做什么工作,但是也已经被漫长的会议和一口气突增的情报量弄的筋疲力尽的秋人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家门,渴望着卧室内那唯一的床的柔软。
但是,看来命运还没有准备让秋人休息。
虽然只是居住了一天都不到的公寓,但是秋人可以肯定的说自己绝对已经记住了它的位置,所以绝对不会出现走错房间的低级的失误,不过这反而使得秋人更加的疑惑不解了。
“。。。诶?”
打开公寓的房门,秋人呆呆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着齐全的家具的略带一丝温馨的景色。
应该是亚当斯的人做的吧,在秋人不在的时候完成了秋人房间的布置。虽然是令人敬佩的工作效率,但是如果只是仅此而已的话并不会使秋人感到惊讶。
真正让他刚到惊讶意外的是坐在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的两个人的身影——正在悠闲的喝着茶的莉蒂亚和坐在她身旁不断好奇的观察着房间的铃。
“为什么?”
“汝,别杵在门口,赶紧进去。吾这不是过不去了吗。”
对于还处于惊讶之余的秋人,绯在他的背后一边推着他催促他向前走,一边抱怨着。
“哈啊。。。。”
为什么她们会在这里?她们不应该已经从这麻烦事之中脱身了吗?
尽管秋人想要去尽力的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莉蒂亚和铃会出现在这里。就这样被背后的绯用小小的手掌推着缓慢的向前,朝着自己家的客厅走去。
尽管在天花板上的电灯正在努力的运作,还是阻止不了从窗外的黑夜传来的不安与一丝冷寂充满房间的这一现实。
四人围着沙发前的一张小桌坐着。由于沙发并非是传统的一直线式,而是呈九十度直角的样式,莉蒂亚和铃坐在了同一边,绯则是坐在了沙发的剩下的一侧。然而秋人则是坐在了莉蒂亚的对面的一把餐椅上,从位置来说莉蒂亚在上座,而姑且算是这间房间的主人的秋人则是坐在了下座。
见人都到齐了,莉蒂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开口说道。
“下仆,看你那么的困惑,看来你还是在认为我们还有可能从这一切之中脱身是吗?”
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莉蒂亚直接的抛出了话题。
“诶?”
被直接的说中了心中的疑惑,秋人更是一时间没能做出回答。
“我就直接说了。下仆,我们从一开始早就已经被卷进去了,已经不可能再有机会逃脱了。”
“。。。诶?怎么会?骗人的吧?”
秋人从根本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汝啊,这个少女说的可是事实啊。吾到现在都没有把那个孩子叫出来,这个意思汝应该懂吧?”
“。。。。不会吧。。。”
秋人沉默了。
‘是我把她们卷进来的,她们是无辜的,我要负责把她们救出来。’——这个想法不知何时早已占据了秋人的心。
但是,这个瞬间,由当事人之一的莉蒂亚却告诉自己,她们已经不可能被拯救了。
这个事实冲击着秋人的内心。
(是我!是我害了她们!)
尽管事实与秋人所想的有所不同,但是秋人的罪恶感还是想沉重的铁链一般爬上了他的身体。
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来的铃和莉蒂亚,以及从崩溃的边缘救回来的绯樱,从旁人看来秋人一个人能够做到这些应该已经是非常不错了的吧。
但是,对秋人来说真想并非是这样的。
秋人一直有着自知之明,自己并非什么好人、善人,之所以会拼了命去拯救铃和莉蒂亚还有绯樱,绝对不是出于正义感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而是出于自身的一己私欲——他那扭曲的愿望。
那扭曲的欲望在充满和平以及秩序的日常里是不可能得到任何满足的吧,但是现在,在这个秩序和常识已经崩溃了的世界里,就有可能。所以,秋人为了自己那丑恶的、令人作呕的欲望,向着她们伸出了“拯救”之手。
这就是他感到如此罪恶感的原因。
如果是真的一心为了她们好,想要拯救、帮助她们的话,秋人其实根本不应该选择逃避政府与军队,而是选择积极的与之接触,因为这样才能够尽快的确保她们的安全。可是秋人出于自己的扭曲的欲望,尝试着躲避军队与政府,躲避着秩序,寻求着混沌,也因此导致了她们无可回避的与自己一起被卷入了这一切。
(这都是我的错!)
这一切秋人早有察觉,只是一直刻意不去正视它罢了。
作为失去了父母家人的孩子,作为知道了联合政府机密的人,更不用说是还和联合政府敌对过的人,现在就算那个愚蠢的通缉令已经没有了作用,她们也早已注定无法回到普通的日常当中。
之前秋人还把已经没有了平稳的日常作为理由安慰自己,但是在看见了伊甸岛上的这一切之后,秋人的内心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借口与防御。
但是莉蒂亚的话却强制的让他正视了——自己才是让她们深陷危险的元凶这件事。
如果说是真的无可救药的人的话,那么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困扰了吧,但是很遗憾,榎原秋人就算是在这种方面也是一个半吊子,不知道是辛运还是不幸,他还保留着人性。
现在,这残留的人性正化作锁链,慢慢的,但是紧紧的勒紧了他的脖子。
明明事实上脖子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秋人却感到呼吸渐渐变得困难,眼前的视野也逐渐变的昏暗,知觉渐渐消失。
然而,那么简单易懂的事情,莉蒂亚不可能看不出来。
莉蒂亚在沙发上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用像湖水那般清澈的双眼从上往下俯视着秋人。
下一个瞬间,巨大的声音在房间内炸裂开。
“别搞错了!下仆!我们被卷入这一切是因为为了还你的人情,从而自己选择的!如果你认为是你的主观意识而导致的话,那你可还真是太傲慢了!!!”
莉蒂亚听上去毫无留情的责骂,却像一击重拳一般把束缚在秋人身上的锁链击碎,把失了神的秋人给揍醒了。
或许在秋人听来,这句责骂甚至比天使的救赎还要温柔吧。双眼已经模糊了的秋人眼里,莉蒂亚的背后仿佛传来了圣光。
莉蒂亚不但驱散了缠绕在秋人身上的罪恶感,甚至还同时保护了他那无关紧要的自尊心。
“。。莉。。。蒂亚。”
秋人抬起头,两眼直直的仰视着看着莉蒂亚。没有了白色的面具,可以清楚的看见秋人的眼泪一瞬间爆发,顺着他的脸颊从双眼流下。
尽管罪孽没有消去,但是罪人却得到了不应该得到的救赎。
“真。。。真的吗?”
秋人的嘴角无法控制的抽搐着,带着哭腔勉强的说出了已经不成语句的,支离破碎的几个单词。
明明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啊,那是当然的!这一切可是我们三人一起商量而得出的行动得到的结果!是我们的意愿!不论结果是好是坏,都应该由我们自己承担才是!还轮不到你呢!下仆!!!”
傲慢,自大的训斥,不论在他人听来是多么的扎耳,在秋人的心中却是一股甘泉。
听到这一切,长久以来深埋在心中的罪恶得到原谅,秋人的感情几乎决堤。就在要忍不住在这里放声大哭之时,秋人所剩不多的理性驱使了他的右手遮住了他现在那糟糕的表情,强忍着不在这里将精神状态退化成幼儿。
之后整整数十分钟,秋人的情绪才勉强得到了平息,原本不断的抽噎声也渐渐变小。
看见秋人平静了下来,莉蒂亚也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好点了吗?下仆?”
秋人还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语言,只是支支吾吾的说着‘嗯’这个音。
“所以,你不必一直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内疚。反过来,我还问你——”
莉蒂亚看着秋人通红的双眼。
“愿意约定帮助我们完成我们任性的愿望吗?下仆。”
“当然!!!”
秋人的嗓音还有一些沙哑,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喊出了回答。
听见这个回答,莉蒂亚的脸上露出了难以察觉的,但是充满温柔的微笑。
“有干劲就好。啊,话说铃你还有话要对下仆说来着。”
想起了什么似的,莉蒂亚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铃。
秋人也随着莉蒂亚的视线一起转了过去。
突然被两个人一起注视的铃一瞬间手足无措,紧张的在胸前空挥着双手,蓬松的黑色短发也随之晃动着。
“啊,啊啊啊,那个就算不说也可以啦!!”
脸变的通红,铃让人简单易懂的看上去害羞着。
“嘛,又有什么关系啦。来,说吧。”
在莉蒂亚的催促下,铃终于愿意开口了。
像是在祈祷一样,她将十指在胸前一拳的地方相扣,鼓起勇气看向秋人。
秋人也意识到铃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于是也看着她,认真的听着。
“啊,那个。。那个。。。虽然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但是、但是。。。”
铃说到一半害羞的避开了秋人的视线,眼神在一旁游离着,嘴里也支支吾吾的重复着‘但是’。
秋人没有催促,只是看着她,静静地等待着。
最后,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将视线移了回来,从新看着秋人的眼睛。
“我!不想再一次和家人分开了!!!!”
铃在鼓起了所有勇气,说出了自己内心一直藏着的话语之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将体重交给了身下的沙发,瘫倒了下去。
而听见了这句话的秋人一时间僵住了。
随着莉蒂亚和绯向着像石像一样的秋人投来疑惑的目光数秒之后,秋人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原本以为已经退却了的感情的大潮被这少女的纯真再一次引发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晚,秋人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在精神层面退化成了幼儿。
但是莉蒂亚见到这一幕也放心了下来。
事前,绯就在房间内问过莉蒂亚。
“非要这么做吗?这样的话也很有可能导致他就这样一蹶不振不是吗?”
对于绯的质问,莉蒂亚只是点了点头。
“不得不这么做。如果说他的这个心结不解开的话,将来要是我们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一定会被自己的罪恶感打败的,那样的话就算原本能够成功的事也会失败吧。但是随着事态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就算一个小失误也会要了他的命吧,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这也算是报达他对我的救命之恩吧。”
莉蒂亚在最后轻轻的笑着说道,这应该算是在自嘲吧。
为此,上演了这出闹剧。
最后哭累了被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三(两)个少女照顾那已经是后话了。
打开位于厨房内的冰箱,拿出了里面还剩着一口的盒装牛奶,仰头一饮而尽。
“哈啊~”
在做完这一连串经典动作之后,秋人像一个老人一般长叹了一口气。
那是刚洗完澡不久,身上只有肩膀上挂着一根浴巾的秋人。
没有多余脂肪的健康身体就这样接触着空气,冒着出浴后的白烟。
冰冷的牛奶快速的进入胃部,为整个身体降温。
房间内充满着明亮的灯光,除了最基本的家具以外还有着许多其他的装饰,终于勉强显得像是有人居住的感觉了。
将手中的空盒子扔入身旁的垃圾桶内,秋人从厨房走向了客厅。
“稍微有点冷了呢。。。”
说着秋人将右手举起,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个瞬间,原来的那套令人熟悉的卫衣与运动长裤出现了在他的身上。
没有任何的异样发生,就好像这套衣服原本他就穿在身上一般。
“果然还是这套衣服穿的合身。”
这么说着,秋人慢步走入了客厅,在客厅中体积最大的家具,直角式的白色沙发上坐下。
那是将自己全身放松,所有体重都交给了沙发的彻底放松的姿势。
用右手从位于自己前方的小桌上拿起了电视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真无聊啊。。”
秋人对于正在播放的节目抱怨着,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现在是晚上七点左右,窗外的景色已经被黑夜所笼罩了。但是城市的夜晚不可能一片漆黑,在远处的商业区的位置,大量的灯光正在强调着自己的存在。
从那天狼狈的像一个孩童一般哭泣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快有两周了。
虽然说秋人的职责之一是保护这座人类最后的要塞,但是这两周来却没有接到任何作战任务,而是一直都在那间研究所里度过,在学习着如何像一名‘遗物使’一般战斗的同时还接受着各种各样的身体测试。
“话说像这样上课然后测试什么的。。。不就和在学校里没有两样吗,只是课程不一样罢了。”
这是一句不应该有的抱怨。因为虽然说秋人在接受训练之前就已经打倒了巨人以及红发的‘遗物使’,但是两次都只能说是依靠耍小聪明才好不容易取得的险胜,要是只是做到这些就骄傲的话,那未免也太过愚蠢了。
“说到学校的话,话说铃和莉蒂亚好像都找到学校了啊。”
铃和莉蒂亚两人最终都决定继续上学。虽然她们两个人都的确是在应该上学的年龄,但是莉蒂亚会愿意把她自己已经知道了的知识再学一遍什么的却超出了秋人的预料,不过听莉蒂亚本人说好像去上学只是单纯为了体验学校生活来着。而绯樱则是因为她本身的特殊性,也被半强制的要求每天在家和研究所之间来往。但是因为接受研究所的事物对于那个心理年龄只有十岁不到的绯樱来说太过于困难,所以绯樱现在是在家保持着‘樱’的人格,而在研究所则是‘绯’的人格。听樱说她也非常想要去上学,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对此秋人也当然想要完成她的愿望,于是便和亚当斯提出,最终作为结果他也答应了在对绯樱为期一个月的检查结束之后,就把她也安排进入和铃她们同一所学校就读。
顺便一提之前被秋人打败的红发的被联合政府强制回收了,关于失去了自己的同时身为‘俘虏’和‘战利品’的红发少女这件事秋人到现在还有点不快。但是既然已经加入了对方,那也无法抱怨这件事了。
“说起来明天是星期六来着。去干什么好呢?”
不知是因为‘原典’的强化身体的能力,还是对于这新城市的好奇,原本身为可以在家里不出门呆上两三年秋人对于出门这个行动头一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前两天开始就一直计划着要出门逛逛。
无视了电视上正在报道着关于最近末日教越来越多的无聊新闻,秋人站起身来走到大型的落地窗旁边,打开窗户来到阳台上。
“就去那里看看吧。”
注视着远方商业街如同万花镜般的霓虹灯光,秋人一边吹拂着夜风一边说道。
他在这之后又沉默的看着远方的灯光许久,然后再次开口道。
“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东西吗?真是讽刺。”
一个阴暗的,没有一丝阳光的空间,只有几个挂在墙面上的微弱的火炬散发着光芒,勉强维持着照明。
不知道是在地下还是何处,从内部根本无法判断它的大致位置。
所有的墙壁都是由整块的石料所堆砌而成的,除了一扇紧闭着的黑色大门之外,没有留下任何向外的开口。与昏暗的火光结合,给人一种异常的压抑感。
在这个空间的中心处,聚集着大量的穿着棕色长袍的人。兜帽遮挡住了他们的脸,但是从身形上来看不论男女老少都有的样子。
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双手十指相扣的跪在地面上,将头低得很低,几乎接近地面。
“只有虔诚的信仰才能够带来救赎。”
在人们跪拜的方向的地面向上抬高了几格,形成了一个类似圣坛的地方。在这圣坛之上站立着一个人影。
同样是棕色的长袍,但是却从全身都透露出一种一样的感觉。兜帽之下的面孔,尽管有火光直接的照射上去,但是还是根本无法看见他的面貌,能看见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信仰吧!只有信仰才能带来救赎!”
甚至无法辨别性别,怪异的人张开双手,用沙哑的声音向着所有人宣告着。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低着头,虔诚的聆听着。
在怪异的人的旁边,有着一个令人恐惧的怪物——丧尸。
三条铁链分别拴着怪物的脖子和双手,将它与墙壁强行连在了一起。
“唔啊啊啊啊。。。”
从腐朽了的身体内部,传来了代表死亡的低沉的吼叫声。
“接下来,我将展示神的力量!!!好好看着吧!”
众人听见这句话一齐抬起了头,仰视着站在圣坛上的怪异的人,以及恐惧的看着它身边的丧尸。
怪异的人转向了丧尸将双手举过头,嘴里低声吟诵着什么。
然后,丧尸原本腐朽的身体发出了耀眼的光。
“哦喔喔喔喔。。。!!!”
圣坛之下的众人发出了惊呼。
光芒渐渐消失,台下的惊呼声变得更加的响亮了。
“。。。神迹啊!这是神的力量啊!”
原因是在圣坛之上的丧尸发生了令人震惊的巨变——腐朽的肉体再一次变得完整,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本来已经死去变为只会以为攻击他人的怪物,却变回了正常的人类。这无疑是一个奇迹。
但是,那个人的眼里没有任何光芒,只是空洞的望着前方。
“带他下去吧。”
随着怪异的人命令到,两个穿着同样长袍的人从一旁走了出来,将那个人带了下去。
“看见了吧!只有信仰众神才有可能获得重生!”
“啊!大神官大人!请也对我家的孩子降下神迹!”
“我的妻子也!”
台下此起彼伏的响起了祈求奇迹的人的声音。
“我自然不会吝啬,但是神迹只会被赐予神真正的信徒!就算现在,也有人在愚蠢的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对抗灾难,拒绝着众神的恩惠!要是想得到神迹,就去阻止他们!证明自己吧!为众神献上忠诚吧!”
挂在墙上的园钟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
在秋人还勉强能够算是整洁的卧室内,秋人正在自己的床上安稳的睡着。
因为个人的习惯,他除了短裤之外没有穿其他衣物。
虽然说‘遗物使’因为获得了超人的力量,对于睡眠的需求也少于普通人,就算连着七八天都不睡觉也不会对健康产生影响,的确有着一些‘遗物使’也确实一周只睡一次。但是由于秋人成为‘遗物使’还没有太久,还保留着常人应有的作息习惯,以及因为他把睡眠也是作为一种享受,所以现在正熟睡着。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没有什么,但是对于守护着伊甸的战士来说,这么没有防备的沉睡可以说是大忌,要说为什么的话——
卧室一侧的落地窗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人影从那当中走了进来,来到了毫无防备的沉睡着的秋人身旁。
看着秋人那无忧无虑的睡脸,她轻盈的踮了踮脚,从地面跳起,以骑跨的方式,像一片羽毛一般落到了秋人的身上。那一连串动作没有任何失误和响声,以至于秋人完全没有察觉,还是继续保持着沉睡。
“嗯。。。。?水。。?“
但是秋人感受到了有水滴滴落在脸颊上的感觉,还是被强行从睡梦中拖了起来。
半迷糊状态的秋人尽力睁大着干涩的眼睛,试着找到‘水’的真相。
“。。。诶!”
作为结果,秋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完全没有了困意,就像被人用凉水突然泼了一身一样。
“樱!!”
出现在秋人眼前的入侵者,是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的绯樱。
但是现在的她明显和原来的她不一样——通红的双颊,反复起伏的小小胸膛,睡衣之下那若隐若现的平坦但是柔软的‘大地’,隔着被子传过来的那个触感,以及轻声的喘息,绯红色的双眼瞳孔涣散,看着秋人的眼神之中充满着欲望。
“诶?什么情况?”
秋人惊慌失措起来。
深夜,一个美少女带着这样的神情来到自己的房间,对此秋人能想到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
秋人在某种意义上突然站了起来。
(莫非说莫非说!!!我就要在今天!!!)
秋人的大脑对于眼前的一切疯狂的分泌着激素。
但是在秋人反应过来之前,在秋人身上的绯樱就提前做出了反应。
她俯下身子,拉近了两人彼此脸的距离。
“要做什。。。。”
两人的脸渐渐接近,然后——错开了。
此时秋人突然想到——话说那个‘水’到底是什么啊?
绯樱向着秋人的右肩靠去,随后,
“诶?。。。。啊啊啊啊啊啊!!!!!”
对着秋人右肩狠狠地咬了下去,一阵剧痛突然传遍了秋人全身。
这些痛觉如果说是平时的秋人的话,根本不可能构成什么问题吧。
但是从睡梦中被突然惊醒,然后又是突然地刺激,紧接着是强烈的,秋人无法理解的来自右肩的剧痛。原本就是半睡半醒的大脑在一瞬间超负荷了,在剧痛的刺激下,秋人再次昏睡了过去,直到早上。
*
随着窗外传来的清脆的鸟叫声,秋人渐渐从昏厥中醒来。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秋人的床上。
“嗯。。。梦?”
秋人对脑海之中残留着的记忆碎片模糊的分析道。
但是这时他却从身上的温暖之中感受到了异样。
这绝对不是阳光的温暖!
这么想着的秋人猛地转动了自己的脖子,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果然。。。!”
在那里的,是抱着秋人睡的正香的绯樱。
(怎么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不对!!!)
秋人将一瞬间跑偏了的思绪强拉了回来。
他看向自己的右肩。
但是记忆之中好像被撕碎了的右肩现在看上去却完好无损。
(真的是梦。。。?)
然而床单上大滩的血迹却否定了秋人的猜测。
(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绯樱!绯樱!起床了!”
保持着现在这样总不是办法,秋人决定先把趴在自己身上一边睡一边好像还流着口水的绯樱给叫起来。
“嗯。。。诶?早上了?“
在秋人的呼唤下,樱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
直到睁开双眼,看见了在自己身下的秋人,樱才彻底醒了过来。
“诶!!秋人尼酱!!为什么!!!”
樱红着脸,慌张的问道。
“我才是想问为什么呢。先说好,这里可是我的房间啊。”
听见秋人这么说,樱开始环顾着四周。在大约一秒钟的思考之后,她的脸一瞬间变得比之前更红了,甚至好像还能隐约听见水沸腾的声音。
“有什么想要说明的吗?”
“。。。。。嗯,大概。”
樱从秋人身上下来,正坐在了秋人的床上。
秋人也因此能够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满脸通红的樱。
(总感觉像是我在欺负她一样。。。)
但是尽管如此,秋人还是不得不先弄清楚昨晚的真相。
“我先确认一下,昨晚的事。。。”
“嗯,是真的。。。”
樱打断了秋人的提问,提前给出了答案。
“但是!这里面是有很深的理由的!”
樱开始解释到原因,然而秋人的疑惑不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更加的深了。
“哈啊?必须要吃人肉?”
这样荒唐的理由像是一块石子一样卡住了秋人的大脑。
对此,樱则是扭扭捏捏道。
“嗯。因为。。。因为。。。”
“啊,烦死了!还让吾来吧!”
“诶?绯?”
“嗯。有什么不满吗?”
“不不不,怎么会。。。”
对于突然切换人格的绯樱秋人虽然感到一丝不适应,但是最后还是决定先催促她讲下去。
“因为吾的这个肉身是被‘原典’以类似丧尸的形式复活的啊,所以残留着一些丧尸的习性——猎食冲动罢了,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 ”
秋人沉默了。
低下头,用双手将自己的脸遮住,这样整整持续了一分钟。
最终,忍住想要大喊“开什么玩笑啊!能不惊讶吗!你为什么能够那么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些啊!”等抱怨的冲动,选择了最有效率的道路,而非浪费时间。
“那,那个冲动,靠吃人肉就可以抑制吗?”
“嗯。”
“然后你就咬了我一口吗?”
“嗯。准确地说是那个孩子抵抗不了猎食冲动的原因。”
转动大脑,把一切情报都整理之后,秋人绝望的,同时也对昨晚发生了那样的场景只是因为猎食冲动什么的的失望,说出了思考的结果。
“所以说我以后就成了你的饲料了吗?嘛,的确,可以无视能量守恒自我恢复的我可是一块好肉啊。”
“嘛,不要这么绝望。只要这具身体变回人类就可以了。”
“诶!?可以变回去吗?”
“嗯,你以为世界上的魔法有多少种啊,将死人复活的魔法也不在少数哦。嗯?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在不知道第几次的感叹‘常识原来已经离我那么远了啊’这件事。”
秋人全身脱力,再一次感叹着自己的命运。
周六的商业街,充满了大量的来往的行人以及车辆。
在无数的高楼大厦之下,呈现出的是整个伊甸岛最为繁华的地段之一——作为商业区的第十区。
也就像之前所说的‘人类最后的要塞’一般,确实是抵抗住了灾难,甚至连恐惧与担忧也没有在这里扩散开的痕迹。相反,这里蔓延着蓬勃的生命力和希望。
“亚当斯他们可真行啊。”
看着这番景象,秋人诚实的发出了赞叹。
这座人工岛‘伊甸’的管理大部分都是由一个名为‘最高委员会’的组织进行的,这个组织由六名联合政府官员,三名人工岛‘伊甸’建设的投资者,以及一名在‘伊甸’开始运营半年后由岛民们投票选举出的政治家所组成。所以可以说是绝大部分事物都是联合政府在负责,而亚当斯身为‘清扫计划’的最高负责人,当然也是那七位官员中的一个,听说好像还是担当着整个‘伊甸’岛的防卫工作的重要人物。
当然,眼前的这番繁荣景象也都是他们‘最高委员会’的成果。控制岛内外消息流通,控制物价,完善安保系统和社会体系,并且发展大量的娱乐业和相关活动。这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避免‘伊甸’内的人们产生负面情绪。因为‘伊甸’不单单是‘人类最后的堡垒’,也更是‘人类最后的净土’,在保障了人们的生命安全的基础上,必须还要保障繁荣,这样人们才不会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在这样的末日里,如果说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的话,那就是要保持希望。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最高委员会’也才决定在世界各地设立救援站,好来先暂时收容幸存者,然后再经过挑选,一小批一小批的进入‘伊甸’,甚至还在‘伊甸’设立了专门的外来幸存者隔离区为了让外来幸存者先适应岛上的生活。这虽然听上去非常的不人道,分明‘伊甸’上还有着大量的土地空间以及物资,但是却拒绝了接收更多的幸存者。可是这虽然对于个人来说是无情的,残酷的,但是这对于‘人类’这一整个种族来说,确实必要的。
但是尽管这些繁荣背后是无数其他幸存者的哀怨,可又有谁有资格去批评现在这些正处在欢乐与繁荣中的人呢?要知道,这些繁荣的建立也是有着他们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所以每次秋人看见这一切时,也都只有露出复杂的表情罢了。
“话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来着?”
“嗯?不行吗?”
秋人看向了位于自己右手边的金发少女——莉蒂亚问道。
“嘛。。。也不是说不行啦。。。铃和绯樱呢?”
“铃在学校里有社团活动,绯樱则是有事去研究所了。而我刚好也有事要来这里,所以就一起来了。你有什么不满吗?”
“不不不。。。怎么会。。。。只是那个。。”
这么说着,秋人看向了莉蒂亚的左侧,位于两人中间的位置。
在那里的是秋人熟悉的那个蛋型机器人。
要是问秋人愿不愿意和莉蒂亚一起逛街,那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谁会不愿意陪那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逛街呢?现在秋人担心的原因仅仅是因为那个蛋形的机器人罢了。
虽然说外面看上去是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招人喜欢的普通智能机器人,可是如果说它真的是表里如一的话秋人也用不着担心了。内装的左右各一挺重型机关枪可是不得了的大杀器。尽管它现在处于莉蒂亚这个天才的控制之下,但是在这样人口稠密的地方要是有个万一的话,那结果光是想象也实在不利于精神健康。
然而对于秋人的担忧,莉蒂亚只是口气轻松的回答道。
“啊,这个孩子的话你不用担心。它不会发生什么异常的,反而还可以派上很多用处,十分的便利哦。”
“哈啊。。。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好吧。”
莉蒂亚不可能看不透秋人的担忧,但是她还是坚持这么做了,那就代表这个行为有一定的必要性或者可取性吧。因此秋人也决定不再追问。
看着听见了主人的褒奖的蛋形机器人正用四条机械腿在地面上欢快的雀跃着,位于脸部的显示屏不断闪烁着各种笑脸,秋人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要是真的发生了现在的我也应该能够处理。。。大概)
经过了这两周的战斗训练,秋人确信自己绝对有所成长,并且有着可以解决大多数敌人的自信。
(像是红发少女什么的,现在就算再来我也不可能输。)
秋人握了握拳,随着莉蒂亚和她身边的蛋型机器人继续向前走去。
“下仆,你有什么预定要去的地方吗?”
“诶?并没有,只是想出来随便看看罢了。”
“这样吗。跟我来。”
听见秋人的回答,莉蒂亚突然朝着一个方向加快了脚步。
“这是要去哪里啊?莉蒂亚酱。”
“我有预定的地方要去。你既然没事,那就跟我一起来吧。还有不要用那个恶心的方式在那么多人面前叫我。”
秋人想了想,自己确实是没有任何的目标,只是出来闲逛的,那么跟着莉蒂亚对秋人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于是便答应了。
“嗯,那就这样吧。”
尽管秋人没有得知眼前的这位天才大小姐要去哪里,但是也还是选择跟了上去,毕竟就算有着那个蛋型机器人作为护卫,让这样的一个孩子在外面一个人什么的,遇上危险的风险也实在太大了。对此放不下心的秋人绝对没有拒绝莉蒂亚的邀请的可能。
*
大约数十分钟的路程过后,秋人来到了一座完全使用玻璃作为外墙的大厦面前。
来的途中秋人就隐约感受到了一丝奇怪,这个‘奇怪’现在也更加明显了——四周的人无一不穿着正式的、一看就知道非常高档的西装或者其他正装,并且还有着许多的类似新闻记者的人在附近,带着大大小小的拍摄设备。
“那个。。。莉蒂亚,我虽然不太清楚,但是这里好像是非常高端的地方吧?我这样的人来真的好吗?话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作为一个家财万贯的大小姐来说来这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吧,但是仅仅作为一个中产都算不上的普通小市民的秋人来这里怎么看都让人感觉太过于违和了,更不要说他现在身上还穿着的是那套廉价的卫衣。
“嘛,的确你这样是有点不合适呢。”
莉蒂亚转过身上下扫视了一遍秋人,摆出稍微有点为难的表情。
莉蒂亚之前没有注意到这点并不是因为单纯的失误,而是她个人对于秋人的评价太高了的缘故。在她看来,这个不但身为自己救命恩人,还有着超常能力的男人不会对于这种场面感到他自己有任何违和才是,按理说来秋人打败了巨人的功绩可是比在场的绝大多数‘精英’人士的功绩要大很多。然而看来身为当事人的秋人并非这么想。
这也说明了尽管秋人超越了凡人,肉体成为了半神,但是精神上也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罢了。
对于眼前这个做出完全不符合人类最后的要塞‘伊甸’岛的守护者的慌张表情的男人,莉蒂亚叹了口气。
“话说,你不是可以随便改变自己的衣服的吗?那变一套西装出来也不是很难吧?就像之前那样。”
“啊。。。那个啊。我如果说是没有认真观察过的东西是没有办法造出来的啊。之前的那套西装的话,虽然我也试过只变出西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定会把面具变出来啊。真是困扰啊。。。”
“。。。不管了,你不想跟过来的话就在外面等着吧。”
对于不但没有一点自信,甚至看上去还有点懦弱的秋人,莉蒂亚不知为何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仅仅是留下了一句话就转头走开了。蛋形机器人紧跟了上去。
“啊。。。走掉了。。”
秋人想要叫出声让莉蒂亚停下,但是因为顾虑四周的环境,最终还是没有叫出声。
莉蒂亚为什么会生气呢?
这个问题其实莉蒂亚自己也有点不明白。秋人不像莉蒂亚,平日里就见惯了这种上流社会的样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家里蹲罢了。但是就算知道这一点,看见秋人露出懦弱的表情,就算只有那么一点,莉蒂亚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可能是因为之前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自己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让她感觉到不快了吧。也或者是因为其他的感情吧。
但是原因什么的对秋人来说并不重要,他已经跟到了这里来,不可能看着莉蒂亚这样一个人离开,选择在这里干等。
但是没有一套像样的正装,秋人也没有这个勇气上前去。
那该怎么办呢?
困扰的秋人环顾着四周,看见有一部分人已经被发生在这里的争执而吸引了目光,秋人不禁的有些急躁了起来。
(。。。没有办法,稍微努力试一下吧。不然的话可对不起拉特。)
。。。
莉蒂亚走到了大厦的入口处时,听见从背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去看,因为她知道一定是秋人跟了上来。
事实也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喂,莉蒂亚,稍微等我一下啦!”
秋人小跑来到了莉蒂亚的身边。
“不是还挺像回事的吗?”
瞥了一眼身旁秋人的衣着,莉蒂亚发问道。
“嘛。。。虽然只有外表就是了。”
秋人穿着的是一套正式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配上黑色的西装,旁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秋人知道,这样的东西绝对不是真正的西装,甚至连是不是衣服都难说。因为现在就穿着的秋人感觉得到,那完全是塑料的触感。
但是不论是什么,只要还能够尽到守护莉蒂亚这个被委托的职责就可以了。
解决了问题,两个人和一台机器终于可以继续向前走去。
进入大厦内部,可以看见是非常简约的现代化设计的底楼大厅。
莉蒂亚一步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向着大厦内电梯的位置走了过去。
并非是一般的电梯,要说为什么这么说的话,站在电梯前的两个身着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就是原因。
莉蒂亚无视了他们,直接走了过去,紧跟其后的蛋形机器人也通过了,然而因为感到惊讶而慢了一拍,错失了和莉蒂亚一起通过的机会的秋人却被拦了下来。
“。。。啊。。。那个,我。。。”
“他是和我一起的。”
听见走在前面的莉蒂亚这么说,两个保镖才准许了秋人通过。
只有两人的电梯里,除了电梯本身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的其他声响。
看着电子屏上显示的目标楼层为七十二楼,秋人想了想之后开口了。
“呐,莉蒂亚酱,这个环境也好,之前的安保也罢,我们接下来到底是要参加什么活动啊?”
“看来你不爱看新闻的习惯还是没有变过啊,下仆。”
“诶?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会议是由‘伊甸’官方,也就是委员会所组织的‘伊甸’岛首个新股发布会啊。”
“新股发布会?那种东西你为什么要特意来参加啊?”
“你。。。应该还没有把我的身份给忘了吧?”
“诶?身份?。。。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唉。。。算了。”
莉蒂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的公司也要上市,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了。”
“。。。。。。诶!!!”——然而秋人并没有发出这么丢人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这种有点脱离常识的生活,对于莉蒂亚这个年龄竟然有自己的公司这种事秋人完全没有感到惊讶,或者说在比起知道自己可以通过想象创造出物体的时候来说这样的简直就是温柔了吧。
“嘛,准确的来说应该算是我的父亲的公司。但是在灾难爆发之后他下落不明了,我平时也就有帮忙管理,所以就暂时算是在我名下了。顺带一提在这岛上也有我的公司是因为我的父亲在‘伊甸’建设的时候也进行过投资,只不过没有委员会里的那三个人一样那么多罢了。怎么样?这下明白了吗?”
秋人没有把精力花在感叹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上,而是转动了大脑尝试去尽快的理解这一切。
“原来如此啊。。。”
“明白就好,走了哦,下仆。”
刚好电梯也到达了指定楼层,莉蒂亚喊了一声秋人,两人一蛋走出了电梯,来到了作为目标的七十二楼。
旷广的空间,充满了明亮的灯光,还有着数十位以上的穿着黑色西服的保安。
两人踏出电梯,从保安的身边通过,秋人跟在莉蒂亚身后走向了这一空间里最为显眼的一扇大门。
秋人偶然瞥见了一个保安的腰带上别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话说这保安数量是不是太多了?而且还带着枪。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秋人看着这些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回想起在大厦门外时也有看见这样类似的人数十名以上。对于这么大量的保安,秋人不禁有点疑惑。
但是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想必是因为秋人对于这场发布会的理解不够深刻的原因吧。
“参加这场发布会来到现场的人都是些政府和商界的大人物,这样的安保甚至还嫌少呢,别大惊小怪的。”
的确,若是想在维护原有的秩序的前提下建设这座城市的话,这些大资产家的人身安全绝对是最为重要的,不论是他们所拥有的资产还是才能。如果说现在失去这些支撑了‘伊甸’岛经济的中流砥柱的话,这人类最后的庇护所必定会随之轰然倒塌吧。
“哈啊。。。果然莉蒂亚酱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啊,真是再一次认识到了。。。”
“别说这些蠢话了,要进去了哦。本岛最大的保安现兼我的贴身保镖先生。”
提醒秋人他自己的身份,莉蒂亚带着他和蛋形机器人进入了会场。
会场内,是一个四周高中间低的下沉阶梯式的半圆设计,面积大约在一千平方米以上。在最下面的是类似演讲台的地方,而上面的则都是座位。
莉蒂亚环视了一圈会场,最后视线落在了位于中间位置的一排座位上,径直走了过去。
莉蒂亚在一个右侧靠着走廊两个座位的位置坐了下来,而蛋形机器人则是非常自己的坐在了莉蒂亚的右边。
秋人看着还空着的一个座位,疑惑的向莉蒂亚问道。
“这个。。。不会是我的座位吧?”
“这不是当然的吗?快点坐下来,别在那里傻站着了。”
“不不不。。。我既然是保镖的话站在后面不是更好吗?”
秋人因为之前也没有做过保镖的工作,所以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只是根据常识感觉身为仆人的自己和主人坐在一起并非非常合适,所以才在犹豫罢了。
尽管当中隔了一个机器人,但是这毕竟也是和美少女坐在一起的机会啊,秋人怎么会不想要。
“站在后面的话不就不叫‘贴身保镖’了吗?快点坐下来吧,别让我重复,下仆。”
“。。。我知道了。”
尽管不清楚这么做到底是否正确,秋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就这样乖乖入座。
在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有许多人以及记者团断断续续的入场了,并且不久就开始了发布会。
*
作为会场的第七十二层,除了那个电梯之外,只有一个消防楼梯可以进出。而这两个地方都有着数名保安看守着,除此之外,仅是这个楼层还分布着接近一百人的保安以及大量的摄像头,整个第七十二层的安保可以说是非常安全才是。
然而,在这样严密的安保之下,还是有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影出现在了那里。
并不是因为保安在发呆或者其他的原因,而是那个人就是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那里,没有任何人以及设备可以捕捉到他是怎么来的。
棕色的长袍几乎安全遮住了他的身体,就连为数不多的**在外的面部也像是深渊一般一片漆黑。
怪异的人——不论是谁第一眼看见他都会这么想吧。分不清楚年龄、性别,甚至连是否是人类都或许要打上一个问号。
保安们对于突然出现的人影有了反应,但是那也仅仅是停留在惊讶的张大嘴巴或者睁大眼睛罢了。因为眼前一瞬间发生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围。
当其中有一些人反应过来,想要伸手去拔出腰上的手枪时,已经来不及了。
怪异的人发出像是来自深渊一般的低沉并且沙哑的声音,低声吟唱着。
接下来下一个瞬间,所有注意到了这个怪异的人的保安,无一都昏睡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失去了看守的消防楼梯上,就好像原本就等好了一样,涌出了大量的穿着同样棕色长袍的人。仔细看的话,他们手上拿着各种的武器,不仅仅是枪械,还有些人拿着长剑、武士刀等冷兵器。
狂信徒,从他们的气场中只能够读出这一个信息,任何人看见他们都会瞬间理解吧。
“了结他们。”
怪异的人用那个声音向这些人命令到。
为了不弄出响声,于是拿着刀刃的信徒们一个个分别走向了横在地上的保安身边,无情的、毫无犹豫的刺下,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漫长而又无聊的会议,起码对秋人来说是这样的。
昏昏欲睡的反复点着头,但是每当要睡着时,他自己那不知平时跑到哪里去的责任心却又不适时宜的跑了出来,强行让他打起精神。
(还没有结束吗。。。)
秋人原本就对于经济一窍不通,也没有兴趣,那么长的发布会对于莉蒂亚之类的商界精英来说说不定反而是好事吧,不然的话她现在也不会用一副饶有兴致的眼神一直紧紧的盯着演讲台了。但是对于秋人来说仅仅是煎熬罢了。虽然说是作为莉蒂亚的贴身保镖而来的,但是在秋人看见这么严密的安保系统之后,实在不认为会有任何人有能力冲进来。
于是放松了警惕的秋人就变为了现在这种和睡魔搏斗的状态了。
但是这并非是一个坏事,因为对于秋人现在这种拥有和警察相似性质的工作来说,没有闲才是好事。
但是,看来非常遗憾,秋人的无聊也到此为止了。
突然,上一秒还在昏昏欲睡的秋人一下子抬起了头,挺直了脊背,警觉的快速环视四周。
“怎么了?”
被秋人突然地动作吓到,莉蒂亚转过头询问到。
“啊。。。没,没什么。只是。。。想上厕所罢了!对,厕所!”
确实发生了什么,秋人的直觉强烈的警告着秋人。
(不好的预感。。。。)
秋人知道有危险接近了,但是他更加明白他的目标是尽可能的让莉蒂亚安全的参加完这场会议,而不是仅仅保证她的人生安全。
(但是不能打扰她啊。)
对莉蒂亚来说,这是她的重要的父亲留给她的公司,现在是她的最为重要的工作,秋人实在是不忍心去打扰到现在的她。最终,秋人决定先自己一个人出去看看情况。
“只是一个厕所的话就快点去吧。”
莉蒂亚失去了对于秋人的兴趣似的,重新把视线转回了演讲台。
“那我离开一下。话说那个机器人能保护你吗?”
“啊?你不就只去一会儿吗?和这有什么关系?嘛,德尔塔也是经过了研究所改造的,所以大概没有问题吧。”
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演讲的人,莉蒂亚敷衍的回答了秋人。
“话说原来还有名字吗。。。”
秋人听见这句话,稍微安心下了一点。毕竟要是就自己出去确认一下情况的时间莉蒂亚就出事了的话,他可是在没有办法接受啊。
最后轻声吐槽了一句,秋人离开了座位,踏着台阶走向了位于上方的大门。
(话说要是是能够我一个人解决的小事就好了啊。。。。)
这么想着,秋人来到了出口的门前,将右手搭在了门的扶手上,轻轻推开了门。
然而下一刻,他那小小的愿望碎成了粉末。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群怪异的人,全部身着棕色的有兜帽的长袍,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原本的保安呢?)
秋人的大脑快速的运转着,寻找着原本应该存在于此的武装的安保人员。
作为答案,秋人看见了在地上躺着的保安们,每一个人的身下都有着一个血泊。
看见了这个的瞬间,秋人没有理睬还处于惊讶突然出现的人的狂信徒们,向着身后的会议现场大喊道。
“敌袭!!!!”
如果说是普通的歹徒或者恐怖分子的话,秋人一定会二话不说的关上大门,选择自己一个人解决的吧。但是尽管只是经历了三场战斗,秋人也已经强烈的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这种看上去奇装异服的敌人绝对比那些显而易见的敌人更加危险。
面对眼前的这些狂信徒,秋人没有一个人绝对能够取得胜利的把握,那既然如此,那就应该先提醒剩下的人们才是,不然的话万一自己失败了,那接下来必将会发生一场可怕的屠杀。
听见了秋人的警告,场内的一般人士都陷入了混乱。但是辛运的是看来所有保安的素质都非常高,他们快速的拔出武器,并且打开了紧急通道开始疏散人群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就算是如此训练有素的保安们也无法避免惨剧的发生。
在其中一个保安想要打开紧急通道的大门时,大门却被人提前一步从外面炸开了,当然那个不幸的人也被爆炸产生的风浪击飞了出去。
从被炸开的紧急通道的大门外面,涌进了大量的穿着同样长袍的狂信徒,当然也拿着武器。
(该死!被包围了!)
秋人的目标不是打倒所有的敌人,而是想办法让莉蒂亚以及会场内的人活着逃出去。既然被包围了,那么可以选择的手段只有一个。
(正面突破!)
秋人朝着正门外的狂信徒看去,伏下了身子,准备向他们冲去。
但是有人却比秋人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在狂信徒的包围之中的那个怪异的男子朝着秋人举起了右手,用低沉的声音快速的咏唱到。
“以毁灭之力肃清我的道路!”
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向自己袭来,集中自己的身体。
尽管秋人伏下了身子,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击飞才是。但是那个冲击的力量明显的超过了秋人能够抵抗的,以至于在秋人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整个人飞在了空中。
在距离大门七八米远的地方,秋人从空中摔落到地面的台阶上。
他凭借着自身原本超常的身体能力和这两周之内所接受的训练,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快速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在地面上勉强的站稳了。
紧接着,从秋人原本站立着的正门处大量的武装的狂信徒冲入了室内。
不论是从前面正门还是后面的紧急出口进来的狂信徒们,都没有任何犹豫的向保安人员展开了攻击。
会场内的保安少说也起码有三十人以上,而狂信徒尽管涌入的时候来势汹汹,但是看来好像没有后继的队伍,所以前后加在一起也只有二十几人。
凭借着人数上微弱的优势,保安们拼命掏枪射击,在入口处拖住了狂信徒们,室内局部陷入了混战。
一部分的狂信徒尝试寻找掩体并反击。尽管拿着枪械的狂信徒人数并不多,大约在七八人左右,但是每一把都是突击步枪,甚至还有一两个人拿着重机枪,相较之下拿着手枪进行牵制的保安们的火力压倒性的不足。在数名狂信徒找到反击的空隙,开始倾泻火力之后,局面一瞬间变为了一边倒。
秋人当然不可能放任他们肆意妄为。
(有威胁的只有一个人!)
鉴于这个判断,秋人快速的做出了出了起跳的姿势,想要一下子突入进狂信徒中间去。
“秋人!”
这时莉蒂亚一旁发出了高喊。
她会这么做纯粹是因为她看见了秋人被击飞,所以产生了担忧,下意识的喊出了声吧。尽管说话时常常非常冷淡,但是事实上三人当中最为关心秋人的应该就是莉蒂亚了吧。
如果是一般的时候这个行为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里早已化为了战场。
莉蒂亚的喊声引起了狂信徒其中一人的注意,他拿起了手中的重机枪,朝向了莉蒂亚。
(该死!)
从秋人这个位置,就算再怎么全力起跳,也不可能在狂信徒扣下扳机之前阻止他。
于是优先选择了保护莉蒂亚的秋人改变了方向,跳向了莉蒂亚后一排的位置。
在空中利用‘原典’的能力,在左手上创造出了一面大型的防弹盾牌,在子弹将要击中莉蒂亚的前一秒,将自己和莉蒂亚都完美的保护了进去。
“现在很危险!趴在地上!”
秋人没有时间去多说些无用的语言,简单直接的命令到。
“德尔塔!”
但是接到了命令的莉蒂亚却没有乖乖照做,而是喊了在身旁的蛋型机器人的名字。
听见了主人的喊叫,蛋型机器人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快速的从座位上下来,打开了自己蛋形的身体。
在那里出现的,是一个刚好足以将莉蒂亚装进去的空间。
看见这个,秋人惊喜的说。
“刚好,你快点进去!然后离开这里!”
但是钻进了蛋形机器人身体的莉蒂亚却没有离开,而是将蛋型机器人的显示屏朝着秋人,并且伸出了两侧的机枪。
“不,我也要战斗!”
莉蒂亚通过蛋型机器人的话筒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不想只被保护,倔强的大小姐。
“那就去后面的门那里,我这里不需要支援。”
有着这样的武装,尽管秋人非常不想让她战斗,但是倔强的大小姐必定不会听吧。而且现在这样我方缺乏重火力的情况下,德尔塔上所装备的两厅两联装重机枪确实帮得上忙。以及在后面紧急出口处的敌人数量比正门处少,只有不到十人。
总结以上这几点,秋人快速的做出了判断。
莉蒂亚犹豫了一秒,她原本是想要帮助秋人才说要战斗的,但是这个不领情的木鱼却说自己不需要帮助,这让她不免的有些生气。但是总的来说莉蒂亚一直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在思考了一秒之后,还是最后选择了听从秋人的话。
蛋型机器人驱动着四条带着滚轮的机械腿,快速的驶向了后面的紧急出口。
“那么,这里也开始吧。”
在自己不用在掩护莉蒂亚之后,秋人终于能够尽情的战斗了。
就这样保持着举着盾牌的姿势,秋人向着不断的朝着自己开火的狂徒的方向,全力的跳了过去,并且借着这个冲击力,用盾牌击向了狂信徒。
拿着重机枪的狂信徒被向左侧击飞,手中的机枪掉落在地上,晕倒在了过去。秋人也借此突入了狂信徒当中。
外围的信徒们没有理会突入的秋人,继续与保安们展开激烈的枪战。在内侧的拿着刀剑的信徒们也没有对突然袭来的秋人马上展开攻击,而是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警戒着。因此狂信徒们的阵型由此变为了一个空心的圆形。
(目标只有一个!在哪里!)
秋人非常明白普通的子弹与刀剑根本伤不到自身,而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就只有那一个怪异的人。
所以,秋人从突入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尽全力的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在那里!)
虽然身边被大量的狂信徒所包围,但是秋人的视线最终还是越过信徒的肩膀,看见了躲在信徒们身后的那个怪异的人。
但是就在秋人注意到他的时候,怪异的人也注意到了危险。
“干掉他!”
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命令到。
狂信徒们接到命令,举起刀剑一拥而上。
对于拥有超人般的身体能力的秋人来说,就凭常人的反应速度,一对一的话秋人有着绝对不会被击中的自信。但是往往数量能够弥补很多的不足,常人的速度太慢也包括在其中。
面对四周一拥而上的狂信徒们,秋人也没有能够完全不被击中的信心,毕竟秋人能够同时应付的也只有两个方向。
于是秋人朝着目标的方向举起了手中的防弹盾牌,他不是打算打到包围着自己的狂信徒,而是准备就这样突围出去,直奔目标而去。
秋人瞬间加速,配合着盾牌,用像是战车一般的气势冲撞上了狂信徒们所组成的人墙,并且突破了。
数名信徒被撞飞,昏倒在了地上。
“竟然敢向我重要的天使开枪!我可要好好和你算算这笔账!”
冲出了包围的秋人并没有减速,而是继续加速,以这个势头一边喊着,一边直接撞向了作为目标的怪异的人。
莉蒂亚对秋人来说不仅仅是被托付的对象,还是愿意撒谎,牺牲自己来把秋人从罪恶感的深渊中拉出来的天使。这样重要的人竟然被人用枪口相向,秋人的内心自然是不可能什么想法都没有的。
愤怒的他向着目标冲刺着,在距离目标大约一步之遥的时候,秋人使劲全力朝着地面一瞪,在身后留下了一地破碎的瓦砾,向着前方飞了过去。
秋人现在的全力一击的话,可是连巨人那巨大的躯体都可以撼动的,更不要说这样的仅仅常人大小的目标了。不论人的力气有多大,仅仅是站在地面上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抵抗住自身体重数倍以上的冲击力的。
秋人的盾牌就这样以超常的冲击力与速度撞上了怪异的人的身体。
被这样用接近炮弹的速度直线撞击,已经可以预见怪异的人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般飞出去的样子了吧。
可是最终作为结果的被击飞了的人却是秋人。
准确地说,是被爆炸所产生的风暴与冲击力给击飞了。
在秋人与目标撞在一起的前一秒,怪异的人再一次开始了咏唱,作为结果的就是出现在了两人之间的光球。
瞬间出现的,绝对违反常理的光球,在短暂的0.1秒之内快速膨胀,最终形成了只朝向秋人的定向的大型爆炸。
这股爆炸的力量绝对在秋人之上,两股力量碰撞,毫无悬念的处于劣势的秋人被击飞了出去。
完全无法控制控制自己的身体,秋人就这样乘着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和风暴直直的撞进了位于后方的墙壁里。
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墙壁快速的崩溃,变为了一摊瓦砾碎片,并且将秋人埋在了下面。
看见这一幕,怪异的人稍微有点放下了心。
对方没有能够放下自己的这一招,被正面击中,然后成功的被击飞了。这个事实确确实实的证明了自己的胜利。毕竟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击的威力,那是他苦心钻研、锻炼多年的成果之一,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威力强劲的魔法之一。如果使尽全力的话,就算是数辆最为先进的战车他也有全部从正面击穿的自信。尽管刚才为了不破坏的太严重以至于引起外面的注意而抑制了威力,但是对于眼前的敌人也应该足够了吧。
(愚蠢的联合政府所造出来的玩具罢了,不可能赢得了我的魔法的。)
他看着那个瓦砾堆,心里这么想到。
看见瓦砾堆里面没有传出动静,怪异的人也对此失去了兴趣,转向了另一边正在激战的会场内。
“?”
但是就在这时,从身后的瓦砾堆之中发出了声响。
“嗒”——这么的清脆的一声响指声。
怪异的人想要去确认身后的情况,于是偏转了身子。
然而,就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瓦砾堆,也没有之前穿着卫衣的那个人的身影,作为代替,他的视野被一张狂笑的面具突然充满了。
“!”
他的直觉感受到了危险,但是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直拳——带着白色面具的人对着怪异的人的头部挥出了高速的直拳。
在带着白色面具的秋人脚下的地面发出碎裂声半秒之后,怪异的人因为脸部受到了这样的一拳的直击而向后飞了出去。
“将吾身化为羽毛!!!”
他在空中快速的用他沙哑的声音吟唱道。
他的身体并没有按照正常的物理规律继续向后飞去然后滚落在会场的台阶上,而是在接近会场大门的地方停了下来,并且就这样漂浮在了半空中。
“你原来是恶魔之子吗!?”
这是怪异的人在半空中停下之后,朝着秋人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恶魔之子?)
秋人不解的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这个词。
“竟然是这样!。。。你们!掩护我!我要审判这个邪恶的存在!”
怪异的人用明显的愤怒的语气向身边的狂信徒们命令到。
四个拿着刀剑的狂信徒挡在了秋人与怪异的人之间。
这样根本无法阻止秋人才是,他们通过刚才的战斗也应该理解到了这一点。
那么,如果排除那个怪异的人胡乱下令的可能,那就代表了——
(他们有所准备!)
秋人警戒了起来。
原本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所以秋人一开始突入的时候才能如此顺利。但是如果对方了解了自己,并且还有对策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所以秋人现在迫切想要知道对方是否有对策,以及如果有的话那到底是什么呢?因此他没有贸然的突袭,而是暂时观察了起来。
没有出乎秋人的预料,那四个狂信徒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的向秋人冲来,而是做出了一些奇怪的举动。
原本四个狂信徒两两靠近着站着,突然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张开了双臂,露出了毫无防备的胸膛。另一人则是拿着手中的刀剑向着那个张开双臂的人的心脏的位置毫无犹豫的刺了上去。在从喉咙里发出几声痛苦的咽唔声后,被刺的人便没有的反应,刺人的人也拔出了刺在对方胸膛上的刀剑。
“这。。。这是什么?”
秋人看见眼前的这个场景,下意识地感到了惊讶和不能理解。
然后他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是献祭!)
作为提醒了他的契机的是拔出的刀剑之上发着原本并没有的淡淡的红光。
(这个。。。不妙。)
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战斗的直觉在告诫着秋人,仿佛在告诉秋人这些刀剑可以伤到秋人。
但是尽管对方有了可以伤到秋人的方法,以一般人类的运动能力是绝对不可能打的中秋人的身体的。因此,秋人决定从正面击破眼前的敌人。
可是对手可以确认的就有两人,如果贸然突入近身战的话很有可能在攻击其中一人的时候被另一人从背后偷袭,那样的话就太过于冒险了。
所以作为结果,秋人的手中出现了两把手枪。
这是他利用‘原典’的力量创造出来的。因为他只学习过手枪的内部构造,对于其他枪械的结构秋人并不了解,所以也自然无法创造。
不过仅仅是为了对付眼前的这两个人的话这样也已经足够。
双手快速扣动扳机,向前方散出大量子弹。对于这样的攻击狂信徒们束手无策,他们既没有超常的身体能力,也没有像怪异的人那样的魔法,有的仅仅是一柄好不容易可以伤到敌人的剑,他们没有任何可以躲开或者防下弹雨的方法。作为结果被子弹贯穿了身体,失去意识倒下了。
“竟然。。。真不愧是被恶魔选中的人。”
自己原本想要用来拖延时间的手下却在一瞬间被打倒了,然而怪异的人的语气里也没有一丝的急躁或者焦虑。
相反的,他胸有成竹的缓缓的开口说到。
“但是就算只有这一瞬间也足够了!”
随着怪异的人的宣告,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魔法阵。
“!”
尽管秋人并不能理解眼前的这个景象,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非常不妙。
俯下身子,他想要向后跳去以此来逃离现在的位置。
但是就在秋人想要发力前一秒,他察觉到了异样。
四周的空间里早已充满着怪异的、黑色的正在蠕动着的、类似章鱼的触手,太过于突然的出现,以至于会让人怀疑这些触手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在那里了。
在秋人注意到的时候,触手已经缠绕在了他的手脚上了,封锁了他的动作。
这些触手像是从地面或者墙壁里面长出来的一样,无视了各种的物理学定理存在着。尽管秋人用他那足以与炮弹冲击力相媲美的力量反复挣扎着,这些触手除了发出了一些粘滑的蠕动声之外就没有了其他的反应。
“该死!。。。放开我!”
秋人咒骂着这些令人作呕的触手,但是它们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保持着这样将秋人缓缓的提到了空中。
“放弃吧,恶魔之子是不可能逃脱得了这个的。”
怪异的人慢步走到了秋人的面前,上下审视着他。
秋人失去了所有的攻击的手段。不像其他的‘遗物使’一样可以使出多种多样的攻击,秋人的攻击方式只限于他的双手双脚以及他脑海中拥有了足够信息,可以创造出来的武器罢了。在现在这种手脚被束缚了的情况之下,他是不可能做出任何反击的。如果秋人不能挣脱这些触手,那么就算说他已经输了也没有错吧。
“该死的!我可不是那种奇怪的作品里面的女主角!快把我放开!”
“哼嗯。。。看来你还很有余裕啊。让我来告诉你我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吧。”
怪异的人用有一丝愉悦的语气说道。
“我接下来要把你的力量的来源,位于你体内的‘神的遗物’给强行取出来。这样的话你就只是一个凡人了。而且这个过程我保证会非常痛苦,几乎和把你的灵魂强行取出来一样,但是这也是你们这些恶魔之子应受的惩罚!”
在说到最后的时候怪异的人明显有一些愤怒。
“你是说把‘遗物’取出来!!!这种事情。。。”
有可能吗?做得到那种事?
“当然可以。对,没有错,对于追随了众神如此之久的我们,可不像你们这些抛弃了众神的背叛者那样无能!”
怪异的人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话,向着秋人的胸口伸出了右手。
“什么。。。!!!。。。。啊!!!”
在怪异的人的手接触到秋人的那一刹那,秋人的胸口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由复杂的符号和文字构成的魔法阵。怪异的人继续向前伸的手,进入到了这个魔法阵中。
随着怪异的人的手的深入,秋人突然发出了巨大的惨叫声。
“很痛苦吗?是吗?这就对了,哈哈哈哈。。。这是对你们这些厚颜无耻的背叛者竟然还敢指染神的遗物的惩罚!!!”
(惩罚。。。?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秋人对于现在眼前的这个愤怒的狂人所说的一切都感到无法理解,也没有任何兴趣去了解。因为从刚才开始,他就意识到了更重要的问题。
(这样下去真的会失去!这份力量!)
从怪异的人将手通过魔法阵伸入秋人的体内的那一刻,秋人就感受到了一种异样——像是自己的灵魂被人用手在搅动一般,即疼痛又恶心。
这份灵魂的疼痛秋人非常熟悉,因此他也清楚现在情况的危急性。
(他正在搜寻着什么!在我的灵魂里!)
“哦呀,看来是找到了的样子啊。”
接下来怪异的人的话也印证了秋人的猜测。
“接下来。。。要往外拉咯!”
随着狂人的一句话,秋人瞬间感受到了更加剧烈的灵魂的疼痛,像是要将自己的灵魂撕裂一般的疼痛。
“啊啊啊啊!!!!”
灵魂的激痛一瞬间传遍了秋人的全身、灼烧着秋人的神经,使他狼狈地发出了凄惨的喊叫声。
真的会失去,这份力量!——这个事实正在无比清晰的刺激着秋人的大脑。
不久之前还这么想过,如果说没有这份力量该多好。不必被军方通缉,不必背负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可以过着想要的生活,在这个已经支离破碎、没有了原本的许多限制的新世界里。如果这么做了的话,想必秋人应该还会在东京的废墟里吧,身旁自然不会有莉蒂亚和绯樱,只有铃一人吧。不,说不定铃也有可能不在吧。毕竟原本的秋人可没有在那样丧尸横行的世界里照顾好除自己以外的他人安危的自信啊。
那么现在呢?现在的秋人还是这么想的吗?还是认为这份力量只会为自己带来不幸吗?还是想摆脱这份力量吗?
若是变回了普通人,秋人当然会失去现有的住宅吧,也有可能不会。但不管如何,秋人终于可以摆脱烦人的军方以及工作学习了吧。变为一个普通人,享受普通人的幸福,自然的接受来自联合政府的保护,应该会过的挺不错的吧。毕竟联合政府也有着其他的‘遗物使’,也有着高科技武装的军队,就算自己离开了也不可能会对他们的战斗力造成多大的动摇吧,只是想要保护这个伊甸岛的话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这么想来也倒还确实不错,不是吗?
但是相应的,秋人自己又会失去什么呢?答案很清楚——自己身边的三位少女将会离去,自己将失去保护她们的力量。铃将会被人收养或者变为孤儿,莉蒂亚应该不会怎么样吧,但是失去了可以信赖的保镖应该会伤心吧,而绯樱在失去了秋人对联合政府的牵制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再一次回到被人做实验、肆意玩弄身体的情况下吧,就像之前在那个地下研究所时一样,毕竟她的身体可是充满了研究价值啊。
对于这一切,秋人能够接受吗?
她们三人对于自己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来月左右之前认识的,若是算作挚友也应该还有所不足吧。没错,她们只是秋人偶然,出自于自身的欲望和任性救下来的。那么,她们的幸福对于秋人来说应该也没有那么重要吧?
“别做无用的挣扎了,乖乖的放弃吧。”
怪异的人一边缓慢的将手从秋人身体内抽出,一边对着秋人低语道。
那么,为什么不就此放弃呢?
如果就这样放弃,将‘遗物’交给对方的话,应该会轻松不少吧?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啊。。。感觉,有点累了呢。。。)
对于堪比酷刑的灵魂被扯出的痛苦,秋人渐渐无法忍受,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思绪也变得浑浊起来。
(要不就。。。这样吧。。。已经是极限了啊。。。)
失去这些纵然是可惜的,但是站在长远来看,这样做其实对于秋人的未来不是才更加好吗?自己还年轻,只是失去了这些的话,将来还会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后悔吧。
(但是。。。!)
这时,在秋人脑海中出现的是两幅画面。一副是在巨人的巨大的脚掌下颤抖的自己,而另一幅则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
“噢唔!一下子怎么了!”
对于突然发出了与之前的惨叫截然不同的怒吼的秋人,怪异的人诧异的往后退了一步,而原本已经快要拔出的手却一下子像是被人拉了回去一般。
“我不是已经决定好了要给她们幸福吗!!!”
另一幅画面,则是在离开服装店时绯樱的微笑。
“既然已经任性的决定了!那就任性到底啊!”
随着秋人的怒吼,怪异的人的手被拉回了原来一开始的位置。
“该死的!别再垂死挣扎了!你是不可能反抗得了这个仪式的!”
怪异的人沉下身子,开始使劲的向外拉扯。
更加巨大,几乎要使秋人失去意识的剧痛向他袭来。
秋人咬紧牙根,用尽全力将自己肺部里所剩不多的空气变为咆哮,只不过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怪异的人了,而是对着自己,准确地说应该是深埋在自己灵魂之内的‘原典’。
“既然是你把这一切弄成这样的!你也多少负起点责任啊!!!!”
像是响应了秋人的怒吼一般,从秋人的胸口处发出了白色的光。
黑色的魔法阵开始破碎,怪异的人原本深入在秋人的手臂也被弾了出来,整个人向后飞了过去。
黑色的触手也随之渐渐衰退,秋人恢复了自由。
“不!不可能!!!”
眼看着自己的魔法正在被一点点破解,怪异的人的声音也变得更加的歇斯底里。
“不可能!背叛了诸神的罪人怎么可能突破这个审判的枷锁!”
尽管他本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缠绕在秋人身上的触手确实是在渐渐松开。
“不。。。我不会就这样放弃!!!”
如果他是一个更加容易放弃的人的话,故事应该就会在这里结束吧。
“祭品!如果有更多的祭品的话!!!”
说着,他将头转向了在会场内战斗着的剩余的狂信徒们。
“将你们的神明!献给诸神!”
这句话拉开了地狱的大幕。
随着他的话语,在场内的狂信徒们无一例外的全都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突然倒在了地面上。
“哈哈哈哈!!!接受众神的怒火吧!罪人!”
“。。。!!!”
原本已经几乎褪去了的触手再一次的缠绕了上来,并且是以更加强的力量和速度。
(不行!完全挣脱不开!)
触手紧紧的缠绕住了秋人的身体,这次不仅仅是手脚,而是几乎整个身体,触手用好像要将秋人整个挤扁压碎的气势袭了上来。
这里就将会是终点——秋人再一次清晰的意识到。
并且如果这是一场一对一的战斗的话,事实应该就是如此吧。
但是,明显两人的战斗被人插手了。
“下仆!”
从怪异的人背后传来的,是莉蒂亚的呼喊声。
由于在会场内的所有的狂信徒都已经死亡,保安们也护送着贵宾们从另一个出口逃离了,莉蒂亚也得以喘息,注意到了秋人这边的情况不利。在没有多余的思考之后,莉蒂亚便决定前来帮助秋人了。
朝着怪异的人的后背,莉蒂亚在操作舱内扣下扳机,分别位于左右的两挺重机枪朝着目标瞬间倾吐出了大量的弹雨。
但是面对足以压制秋人的敌人,仅凭莉蒂亚所操控的两挺重机枪对局势又能够有多大改变呢?
“烦人!”
连回头都没有,仅仅是朝着身后挥了一下左手,一条巨大的触手随之将莉蒂亚和密集的弹雨抽打到了空中。
莉蒂亚所乘坐的白色的蛋型机器人在空中高速的旋转了几周,之后便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失去了反应。
“呜呜呜!!!”
秋人想要大喊莉蒂亚的名字,但是捂在他嘴上的触手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尽管蛋型机器人能够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但是这样冲击不可能没有对在机器人中的莉蒂亚造成伤害。就像用锤子打击带着头盔的人一样,就算没有能够直接造成伤害,锤击产生的冲击还是会让人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哦呀?看来你还蛮在意那个飞虫的吗?”
听见怪异的人的这句话,一种让人不寒而立的恐惧爬上了秋人的脊背。
(不要!!)
但是就如秋人所预想的那样,怪异的人用触手从地上卷起了一块硕大的瓦砾,朝着莉蒂亚所在的方向投射了出去。
下一瞬间,响起了巨大的碰撞的声音——两声同时。
瓦砾击中的声音,以及
——秋人使劲全力挥击右拳的声音。
眼前的这一切彻底激怒了秋人。看见莉蒂亚被攻击的那一瞬间,愤怒,悲伤,痛苦,后悔,之类的感情一瞬间涌向了秋人,然后,爆发出了就连神所遗留下的神器之一——原典也无法匹敌的力量。
秋人驱使着这近似于愤怒的情感,突破了触手的包围,击飞了眼前的敌人。
怪异的人在地面上像打水漂一般反复弹起了数次,之后便寂静了下来。
寂静充斥着整个空间。
远处的,倒在地面上的人没有了任何进一步的反应,只是俯身向下的静止着。
“哈。。。!哈。。。!哈。。。”
反复的从口中吐出带着一丝血腥味的空气,忍受着从大脑到整个脊髓的莫名的炙热和疼痛,秋人狼狈的站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
大脑像是被蒙了一层纱一般,不论再如何的努力尝试去整理思绪,都甚至连说出一句有逻辑的话也做不到,更不用说整理现在原本就混乱的状况了。
(。。。莉蒂亚!)
思绪在短暂的空白之后,一个对秋人来说十分重要的名字突然出现在了秋人的脑海中。
必须要去找她——这样强烈的思想驱动了秋人的身体。
将大量的空气一口气吸入肺部,完全不去顾虑这样做会对自己已经因为受伤而非常脆弱的肺部带来怎样的伤害。
“莉蒂亚!!!”
朝着之前蛋型机器人飞去的方向,秋人用几乎出血的声音大喊。
“不用喊那么响我也听得见。”
“。。。诶?”
对于过于突然出现的回应,秋人原本准备全力奔跑向蛋型机器人所躺着的废墟而使足了劲的身体反而摔了一个踉跄。
不仅如此,秋人几乎已经快要因为来不及处理突发的过多的各种情况而要退化成单细胞生物的大脑也无法对于眼前的这突然出现的,无法解释的蛋型机器人做出回应,只能够直愣愣的盯着发出了莉蒂亚声音的蛋型机器人。
“。。。莉。。。蒂亚。。酱?”
眼前的这个蛋型机器人和之前莉蒂亚所驾驶的那架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出现在表面的几个凹陷。
“。。。但是你。。”
“嘛。。。看在你已经脑容量不够用了的情况上,我就简短说明一下吧——这台东西好像比你预计的性能要好——就是这样。”
“。。。哦、哦。”
看见秋人还是有一些木讷,莉蒂亚在操作舱内轻叹了一口气。
随着“噼”的一声,蛋型机器人从当中打开了,坐在里面的操作舱内的莉蒂亚微微向外探出身子。
“这样可以放心了吗?下仆。”
在莉蒂亚进入了秋人视野的一瞬间,秋人向着探出身的莉蒂亚突然猛地飞扑了上去,然后不肯松手的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莉蒂亚酱!真的是你啊!。。。你能够没事!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呜。。”
“当然是我啦。。。抱歉,让你担心了。。。啊!笨蛋!你别哭啊!”
再一次,秋人感受着莉蒂亚小小的,但是却又有力的肩膀,以及不知为何莉蒂亚会所拥有着的母性的光辉(?)下,在一边被她轻拂着头的情况下哭了。因为突然袭来的安心感。
再被像孩子一样安慰了五分钟左右之后,秋人终于再次振作起来。
他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面具下的脸。
“接下来怎么做?回家吗?”
莉蒂亚向秋人询问。
“是呢。。。我还是有点在意那个啊,想要去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秋人指了指还趴在远处地面上的怪异的人的尸体。
“啊。那小心一点上吧。”
说完,两人向着尸体谨慎的移动了过去。
秋人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翻了过来,一直戴在怪异的人头上的兜帽因此滑落了下来,露出了他的真容。
“!”
“。。。人偶?”
在兜帽下的,并不是人类的面容,而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木质人偶的头。
“我一直都是在和这家伙战斗吗。。。?”
“因为是人偶,会不会有人在操控它呢?毕竟。。。”
莉蒂亚尝试的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很有可能。。。但是。。。”
“喂!下仆!怎么了啊!”
秋人想要继续地思考下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大概是由于原本就已经快要宕机了的大脑又在不久前获得了安心的缘故吧,尽管秋人主观的想要继续下去,但是早已经超负荷了的身体不再允许,于是秋人便眼前突然一黑,倒了下去。
位于灯光昏暗的室内,仪式用的香薰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木制的墙壁上虽然有着许多的五彩的琉璃窗,但是却没有一丝阳光射入。
空间并不狭小,地面上尽管铺满着各种仪式用的道具,也任然留有着让人随意走动的空间。然而这个空间却让人感到异样的压抑。
在这奇怪的空间中心,有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其中一人盘坐在地面上画的魔法阵之上,另一人则是站在魔法阵的边缘。
“。。。失败了。。人偶被摧毁了。”
“!!!”
魔法阵中央的人首先发话了,声音略显着苍老。另一人则是感到明显的震惊,斗篷兜帽下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大导师。”
他缓缓的、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态度和语气都显得十分恭敬。
从声音来看应该是个年轻人。
“要我去准备新的人偶吗?”
“不,没有这个必要。”
魔法阵中的老人缓缓站起身来。
“就算准备再多的人偶也不会是那个恶魔的对手吧。。。竟然有那样力量的恶魔存在。。。”
“大导师。。。”
对于一旁露出担忧地神色的年轻人,老人却发出了干扁的笑声,斗篷下的嘴角几乎要翘到耳根。
“哈哈哈。。。不过就要这样才行啊。。。不然的话岂不是太无聊了吗?”
老人转过身,面向位于空间内的一扇大门走去。
“走了,去和议会的那帮家伙聊聊吧。。。哈哈哈哈。。”
*
嘀——、嘀——、嘀——。
像这样的单调的电子音在房间中响起,是医疗器械的声音。
秋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边感受着鼻腔中充斥着的医用消毒水的味道,一边试着转动脖子环视四周。
几乎纯白色的四壁以及天花板,明亮的白炽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视线可以触及的地方大多都放置着大大小小的医用器械,给人一种明显是医院的感觉。
而秋人自己,正位于靠着墙壁一侧放置的病床之上,身上贴着许多类似电线的医用电极。
“是陌生的天花板啊。。。。不对不对。。”
秋人开始了自言自语。
“我记得莉蒂亚好像是平安才是。。。除此之外的。。。不行,完全想不起来。”
秋人尝试的去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大脑中出现的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团。
“啊。。。要是能有谁可以帮我说明一下就好了。。。。”
秋人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
(莉蒂亚酱现在正在干些什么呢?)
咔哒——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喔呀,秋人君,你已经起来了啊。比预想的还要快啊。”
“诶?菲欧娜酱。。。”
一个幼小的身影走进了房间,在秋人的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还是和之前一样幼小的、让人难以相信是成年人的脸庞,白色的大褂和马尾,多出来的是一副黑色框架的眼睛,给人一种与其身材十分不搭调的、成熟的气场。
“情况简报。要看吗?”
她用一只手向前递出一份资料,询问秋人。
“嗯。。。我虽然很想看啦。。但好像我的手还动不了的样子。。。抱歉,能读给我听吗?”
“那个。。。总体来说就是,完事解决,的那种感觉吧。嘛,详细的等你自己能动了再自己看吧。”
菲欧娜随意的翻了翻手上的资料,之后便将它们放在了秋人的床头柜上。
“比·起·这·个,秋人君你是不是应该有什么对我说的呢?”
菲欧娜两手叉腰,向着秋人探出身子,眯起眼睛盯着秋人,一字一句的说着。
“那个。。。。抱歉?”
看见眼前气势咄咄逼人的菲欧娜,尽管秋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要道歉,但却还是下意识地说了抱歉。
听见了秋人的道歉,菲欧娜稍稍向后收回了身子,挺直腰板说到。
“一声道歉还远远不够啊!你给我好好反省一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刚来的、还没有正式上任的新人突然说因为重伤被搬进重症监护室什么的,乱来也要有个限度啊!再说了,我没有记错的话在之前的课上不是教过你的吗!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想着一个人解决,要快点逃离尝试呼救才对吧!为什么你会跟敌人一对一的正面互殴起来啊!”
一阵劈头盖脸的、妈妈式的说教,让秋人一下子没有能够明白状况。
“菲欧娜酱。。。是在担心我吗?”
“哈啊?你在说什么废话啊!那不是当然的嘛!我不但是你的上司,可还是你的全权负责人啊!会担心你不是当然的吗?!。。。我当时突然收到通知的时候,可是担心的、担心的。。。”
说着说着,菲欧娜的眼眶渐渐充满了泪光。
自己干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秋人到现在才隐隐约约的记起了一些什么。
“抱歉。。。让你担心了。”
“哼!你有反省就好。。。”
“啊,对了。说到底那个人偶到底是什么啊?”
“那个是魔法师们的玩具。”
“魔法师。。。?”
尽管在看见神的时候秋人就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是当听见魔法师是实际存在的时候秋人还是有些吃惊。
“详细的之后再说吧,你好好休息。”
说完菲欧娜便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