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色冷寂,太阳将将从东方的高山后洒出一束光,赫尔曼斯城的东城门金钟门,就在城内的五声铜钟声中缓缓打开。早已等候在外,准备入城的民众鱼贯通过城门,接受守卫的例行盘查。
“姓名?”一位身材圆胖的守卫漫不经心地向眼前站着的一位旅人问道,脸上写满了早起带来的烦躁与不满。
旅人脱下兜帽,露出胡乱扎起的金色卷发,和宝蓝色的眼眸。他冲着胖守卫和善一笑:“我叫乔瑟夫,大人。”
“那你呢?”胖守卫又问道,他指的是在乔瑟夫身后,为他背着行装牵着马的少年。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不知是因为胆怯还是羞涩而不敢直视胖守卫的眼睛,小声地说道:“鲁……鲁特,我的大人。”
胖守卫也不理会鲁特闪避的双眼,这种乡下来的,一看到披坚执锐的士兵就吓得说不出话的小伙子他见得多了。他又转向乔瑟夫:“打哪来的?”
“橡木城,大人。”乔瑟夫回答道。
“来赫尔曼斯城干嘛?”
“只是想来见识一下,大人。”
“见识一下……”胖守卫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乔瑟夫,一身破旧的斗篷和衣服,腰间佩着一把外观简朴的长剑,就是一个寒酸冒险者的打扮,看样貌也不像最近被通缉的几个要犯,便放了他和鲁特进城,“进去吧,别惹事。”
“谢谢您,我的大人!”乔瑟夫对着胖守卫一鞠躬,转身进了城门。身后的鲁特也有样学样地冲着胖守卫鞠了一躬,牵着马快步跟上乔瑟夫。
“鲁特。”乔瑟夫走在前头,头也没回地唤了一声身后的少年。鲁特急忙赶上前:“洛朗大人,有何吩咐。”
“你啊,再这样畏畏缩缩,我们会被当成通缉犯的。”乔瑟夫拍了拍鲁特的后背,对他说道。
“是,洛朗大人!”鲁特稍稍挺直了背。
“还有件事,”乔瑟夫侧头看了鲁特一眼,“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不要叫我洛朗大人。特别是在这赫尔曼斯城内,叫我乔瑟夫就好。”
“好的,洛……乔瑟夫……大人。”鲁特小心翼翼地说道。
“唉……”乔瑟夫长叹一口气,决定不再勉强这个小伙子把“大人”两个字也去掉了,“先去找个休息的地方吧,看看这街上有没有客栈。”
很快,他们两人便注意到了不远处一家挂着夜莺牌子的客栈。走进客栈,老板热情地欢迎了两人:“欢迎欢迎,两位是要住店吗?”
“是的,”乔瑟夫向点了点头,“麻烦给我们一个房间。还有请你照看一下我们的马,我把它拴在门外了。”
老板对着乔瑟夫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没问题!两位来的真是时候,我们店里刚好只剩一间空房了。”随后又对着身后的两个小孩喊道:“马可!你去帮客人把马牵到马厩去!提姆!带客人去房间!”
乔瑟夫让鲁特跟着提姆上了楼,自己则留在了一楼大厅内,打算先吃点早餐。大清晨客栈还没有什么生意,住店的客人们也都还未醒,大厅内只有乔瑟夫一人。老板很快为乔瑟夫端上了一盘火腿煎鸡蛋和一杯麦酒。“多谢,”乔瑟夫说,“老板,请问你有见过一位金色卷发,眼眸蓝色的女孩吗?”
“不好意思,先生”老板说,“这里每天人来人往的,像你说的这样的女士可有很多。”
“她只有十多岁,身上应该还带着一把有些古旧的长剑。”乔瑟夫继续说道。
“古旧的长剑吗?”老板努力地回想着,终于记起了什么,“前些日子确实有一位佩着剑的少女来住过,头发也是金色的卷发。但是她身上的是一把看起来还很崭新的长剑。”
“她长什么样?身高有多高?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是一个人吗?”乔瑟夫突然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老板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冷静冷静,先生,”老板用手示意乔瑟夫坐下,“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我要怎么回答?”老板理了理思绪,逐一回答了乔瑟夫的问题:“她的身高相对她的年纪来说还是挺高的,可能就矮了我半头。长得还算标致。她是和一位男子一起入住的,不过两人没有住一间房。我记得那男子好像叫她……安妮!对!就是安妮。”
“你确定是叫安妮吗?”刚坐下的乔瑟夫听到老板的最后一句话后又站了起来,紧紧抓住老板的肩膀。
“是……是的,先生,”老板被乔瑟夫抓得生疼,但又不敢叫他松手,“他们两人只在这里住了两天,而且有一晚上还遭了贼,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遭了贼?他们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乔瑟夫接着问道。
“是大概一个多月前吧。”老板说。
“那你知道他们在赫尔曼斯还去过什么地方吗?”
“应……应该去过魔法师协会总廷,因为那男子曾向我问过路。”
“魔法师协会总廷……”乔瑟夫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自言自语道,“她去那地方做什么?还有哪个跟她一起的男子又是谁?”就在此时,已将行李放好的鲁特,下到楼来。乔瑟夫收回思绪,招呼鲁特坐下一起吃早餐。
吃过早饭,乔瑟夫让鲁特一个人留在房间内,自己向老板打听了魔法师协会总廷的位置后,便独身一人去了总廷。
乔瑟夫来到总廷的椭圆形主礼厅,主礼厅内人不多,只有一位坐在主礼台上头戴黄色尖帽子负责做知客的魔法师学徒和几位坐在长椅上祈祷的老妇人。乔瑟夫走到主礼台下,轻声地对那位魔法师学徒说道:“上师您好,我想向您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魔法师学徒很是不耐烦,显然他与那位城门守卫一样对早起做公事十分不满。
“您有没有在这里见过一位金色头发的少女?金色卷发,腰佩长剑,大概一个多星期前来过这儿。”乔瑟夫不理会对方的不耐烦,继续问道。
“没见过没见过!我这两天才被安排来做知客呢!”魔法师学徒的右手拼命在空气中摆动,以配合自己坚定的语气,表示自己所言非虚。同时也像赶苍蝇一样想打发走乔瑟夫。
乔瑟夫无奈,只能退下找了张长椅坐下。不多时,来主礼厅的市民逐渐多了起来。乔瑟夫又找了几位看上去经常过来的市民,问了问他们,但没有人记得一个多月前曾出现在这里的少女。乔瑟夫又到了总廷外的市集和骑士广场,仍旧是一无所获。
暮色渐浓,乔瑟夫只能先回到客栈。鲁特已经吩咐老板为乔瑟夫准备了简单而可口的晚餐,但乔瑟夫没有胃口,匆匆扒拉了两口就上楼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乔瑟夫就直接躺到了床上。不一会儿,鲁特也跟了进来,问道:“乔瑟夫大人,洗澡水已经热好了,你要先洗个澡吗?”
“不了,”乔瑟夫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说,“我想直接先睡觉。你不用照看我,回去吃晚饭吧。要是想喝两杯也可以,反正你知道钱袋在哪里。”
“是。”乔瑟夫听到鲁特应了一声,随后是关上房门的声音。
“安妮啊安妮,你为何要离开橡木城?又去了哪里?”乔瑟夫默默地想着这两个他反复在心中问了自己好久的问题,沉沉睡去。
没过多久,乔瑟夫就醒了,因为他感觉自己脖子上传来了金属的冰凉。
乔瑟夫睁开眼,看到一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跪在床上,将他的身子夹在了两膝之间。黑衣人手上拿着一把匕首,刀刃正对着乔瑟夫的脖子。
见乔瑟夫醒来,黑衣人开口了:
“听说你今天一直在找一位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