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绿溪村向西,只需走半日小径便能到阿瑞沙大道。沿着阿瑞沙大道一路向北,是赫尔曼帝国的北境。沿途尽是旷野,偶尔有一两座村庄点缀其中,但更多的还是草地、丘陵。如果天气好的话,还能看到远在地平线的高耸山脉与无边森林。
就这样纵马走上不到半个月时间,便能到达赫尔曼斯以北最大的城市阿伦霍城,但同时阿瑞沙大道也到了尽头。再往北,便是赫尔曼帝国与希尔维亚王国的分界河飞鱼河,以及两国间唯一一处互通之处——丹桥。
维兰德一行三人,便这样抵达了阿伦霍城。进城前,维兰德对安妮还有妮可说道:“阿伦霍城是我们离开赫尔曼帝国前最后一处休整点,我们就在城里多待几天,补充干粮,充分休息。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事,锻造魔剑。”
“好!”安妮对于维兰德说的最后一件事情感到特别兴奋,因为在离开绿溪村时,维兰德已经向她说明了关于魔剑的事情:“魔剑就是在锻造铁剑的时候,将魔核的力量灌注于其中,让其拥有魔力。本质上和神剑是很相似的,只有学会掌控魔力,才能发挥出魔剑的真正实力。当然魔剑不会像神剑那样稍不小心便灰飞烟灭,所以也很适合拿来给你练习掌控魔力。这次从雷狼身上弄下来的魔核品质相当不错,我一定会为你锻造出一把卓越的魔剑。”
怀揣着对魔剑的期待,安妮进入了阿伦霍城城门。
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得先找到一家客栈。好在安妮和妮可都对旅途中的居住环境要求不高,维兰德就更不用提了,给他几捆秸秆他也能睡得很香。所以三人就近在城门附近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客栈就住下了。
这家名为赤鹿的客栈生意并不好,一楼酒馆空荡荡的。维兰德将行李搬上楼时,留意了一下其它房间,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住着的样子。维兰德倒未觉得有何不妥,反倒乐得清静。
将自己的两个小木箱放好后,维兰德正准备下楼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妮可和安妮就到了他的房间内来找他。“有什么事吗?我正准备下楼吃东西呢,要不要一起?”维兰德问两位女生。妮可摇了摇头:“我就是想问你一下打算怎么锻造魔剑,难不成要买个铁砧在房间里打铁吗?”
“妮可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维兰德往窗外看去,“去找本地的铁匠铺租个位子吧。”
“咦,还可以这样的吗?”安妮还是头一次听说找铁匠铺租个位子这种做法。
“等下去看看就知道可不可以了,我们先下楼吃东西吧!”
简单吃过午饭,向客栈老板打听了阿伦霍城铁匠铺较集中的街区后,维兰德便拿上自己放着工具的小木箱,和安妮还有妮可一起动身。
赫尔曼帝国虽然一直以来与希尔维亚王国关系并不和睦,可是这并不影响百姓们往来两地。只要不是处于战争之中,统治者对于两国普通民众之间商业上或是私人上的交往并不禁止。所以阿伦霍城虽远不及赫尔曼斯繁华,但城内依旧是旅人商贾往来络绎不绝。
阿伦霍城的铁匠街离着赤鹿客栈并不算远,但是因为一路上安妮总是被阿伦霍城当地杂糅两国风味的小吃甜点所吸引,结果三人直到临近傍晚才走到铁匠街。
“你吃得也太多了吧。”看着手上仍拿着两块烤饼的安妮,维兰德无奈地说道。
“关你什么事啊,”安妮一边嚼着烤饼一边说话,将饼屑喷了维兰德一身,“而且妮可也有吃啊,你不知道女孩子就是吃得多吗?”
“不要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啊!你吃的东西都是我出钱买的好吗?而且妮可就算吃再多也还是那么瘦,不像你吃得像头水牛。”
“你说谁是水牛!”
“不要再往我身上喷口水了,水牛!”
“你们两个再吵下去,铁匠铺就要关门了。”在一旁默默啃着烤饼的妮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暂时放弃和安妮斗嘴的维兰德走进一家店面比较大的铁匠铺,安妮与妮可也啃着烤饼跟在维兰德身后。铁匠铺主人,留着一把大胡子的格克正在蹲着收拾一堆工具,见到有人进来后,他抬头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打烊了。几位客人想买点什么的话,还请明天再来吧。”
“我不买什么,”维兰德指了指在格克身旁的铁砧,“我想跟你租那个。”
格克带着不解的眼神看了看铁砧,又看了看维兰德:“先生,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维兰德打开了自己的小木箱,拿出一把铁锤,在格克面前晃了晃:“我也是一位铁匠,想锻造把长剑,所以要跟你租用一下工作的地方。”
格克站起身,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我想这不合规矩吧。如果你是来捣乱的,那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维兰德仿佛没有听到格克的威胁一般,走到他面前,继续说道:“你看,反正这个点你也要收工了,不如就每天租给我一个时辰怎么样?”
维兰德这幅不听人话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格克,他用手指狠狠戳了两下维兰德的胸口:“我说,给我出去!”格克的语气相当不友好,安妮甚至已经将手放在了月光的刀柄上,以备出现突发情况时,可以直接拔刀。但是妮可按下了安妮放在刀柄上的手,悄声在她耳边说道:“没事,维兰德不会乱来的。”
“格克,出什么事了?”
安妮回头一看,铁匠铺门外不知何时来了三个被格克的大嗓门吸引来的壮汉。看打扮他们应该也是这条街上的铁匠。
“这小子说要花钱租我的铺子来打一把长剑。”格克指着维兰德,对门外的三人说道。
三人显然都不太理解格克所说的意思:“这……没听说过这种事啊。”他们的反应让安妮有些意外,因为她原以为维兰德所说的租用铺子的法子是铁匠们之间通行的做法,但现在看来至少在阿伦霍城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而且安妮发现如果真的照这样想的话,维兰德的确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家伙。
不过维兰德却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样,仍然用那张很欠打的笑脸看着格克。而格克则显然已经对维兰德失去了耐心,他大声地对维兰德吼道:“小子,我告诉你!从这间铺子里锻造出来的每一件铁器,都代表着这间铺子的品质!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随便使用,从而影响到我的主顾们对这间铺子的评价的!所以带着你的屁话赶紧滚出去吧!”
这样维兰德总该放弃了吧?安妮这样想着。但是维兰德却做出了让她惊掉下巴的事情。
维兰德拿起一把铁剑的粗坯,看了两眼后,用满是不屑的语气对格克说道:“就这种品质?”
安妮看着格克的脸和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嘴角也开始抽搐,嘴唇不停上下翻动但却什么单词都没有蹦出来。显然他已被维兰德气到不行了。此时门外围观的铁匠已经由三人增加到了五六人,他们代替了铁匠格克,准备上前让维兰德看看阿伦霍城铁匠的肌肉。而安妮的手也再次放上了月光的剑柄。
但维兰德只是将手上那把铁剑粗坯往身前一挥,一拥而上的铁匠们被维兰德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后退了几步。维兰德也趁这个空隙开口说道:“不如我们来场比试吧!”
“什、什么比试?”铁匠们没料到维兰德会在这档口突然说要什么比试。
“既然大家都是铁匠,那当然要比锻造。我们各找一位剑士,装备上各自打造的剑与盾,进行一场比武。要是我赢了,你们就得让我租用你们的铺子,怎么样?”维兰德将比试的内容告诉了阿伦霍城的各位铁匠。铁匠们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未听说过这种方式的比试,但他们也不会就此退缩让外人看扁了阿伦霍城的铁匠:“我们答应你!那要是你输了呢?”
“要是我输了,我就给你们当一个月的杂役。”维兰德把玩着手上的铁剑粗坯,轻松的语气会让不知情的人以为他并不是在拿自己当赌注。
“好!这可是你说的!”铁匠们并不觉得自己会输掉比试,因此也就对维兰德的赌注毫无异议。
“你们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输的。”维兰德将铁剑粗坯放回它原来的位子,转身准备离开铁匠铺,安妮和妮可也急忙跟上。
刚走到铁匠铺门外,维兰德又突然回头对着诸位铁匠们说道:“对了,我出门没有带盾牌,还得麻烦你们借地方给我打一面盾牌了。”
这个要求让铁匠们有些犯难,如果借吧,那前面他们对维兰德说的就全成了空话;但要是不借,就显得他们很没有气度。
“我借给你,跟我来吧。”这时,一位一直默默站在门口,没有和其它铁匠一起上前围攻维兰德的铁匠开口了。
维兰德朝其它铁匠摇了摇手:“再见了各位,比试就定在四天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