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赫尔曼斯,这座赫尔曼帝国的首都位于帝国的腹心之地。梅洛河由东北的长山奔腾至此,绕着赫尔曼斯城南拐了一道大弯之后转而向西北汇入瑞利安河。赫尔曼斯在梅洛河张开的怀抱之中,度过了繁华而动荡的两百年。自威廉大帝定都于此,并用帝国之名为其命名之后,赫尔曼斯就成为了格姆席仑大陆万千城市中最耀眼的一处。“万城之城”——威廉大帝的首席大臣加贝尔·埃隆如是称呼它。
而如今,来自橡木城的少女安妮,跟随着它的同伴来到这里,成为千百万折服于赫尔曼斯雄伟壮阔的旅人中的又一员。
离开灰木林之后,诺曼商队一路平安无事地抵达了目的地赫尔曼斯城。七辆马车驶过横跨梅洛河的威廉三世桥,在金钟门经过城门吏的盘查和税吏的征收后,诺曼一行人终于真正地进入了帝国的中心。
“那么维兰德老弟,安妮小姐,我们就先走了。”
在金钟门内的钟鸣大街,安妮和维兰德两人跟诺曼他们道别。诺曼急着去寻主顾,而娜吉莎她们则仍旧跟着诺曼,因为诺曼说还有事情要拜托他们帮忙。
“再见,有空再找你喝酒。”维兰德向着诺曼摆了摆手。
看着远去的马车队,安妮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呀,维兰德?”
维兰德说出了他的安排:“我们先在这条路上找间客栈住下吧,然后我就去魔法师协会寻我的朋友。”好像他早已计划好了一般。
于是两人沿着钟鸣大街向西而行,街道两边的建筑皆以灰色粉饰外墙,房顶则是宝蓝色的瓦片铺盖。钟鸣大街沿街皆是商贩,货摊上各种小点心、饰品以及其它稀奇古怪的东西吸引着刚入城的旅人,也让安妮目不暇接。尤其是其中一种方格状的甜点,深橘而略有焦黄的表面搭配上红色的果酱,带着刚烤制出来的香味,让安妮慢慢放缓了脚步,直至最后完全停下来盯着那甜点看,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嘴都馋到张开了。
“好疼!”
维兰德拍了一下安妮的脑壳,让安妮暂时从甜点的诱惑中抽离出来:“你干嘛打我!”
“怎么,想吃吗?”维兰德看了眼那甜点,又看着安妮。
“才没有嘞,不就是普通的小吃而已嘛。”安妮觉得在维兰德面前承认自己因为看到好吃的而走不动道实在是太羞耻了。
“得了吧,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啊!真的吗?”安妮急忙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但她很快就从维兰德憋不住笑意的眼神中明白他是在捉弄自己,“维兰德!很好笑吗!?”
维兰德没有理会安妮的责难,而是扔给货摊老板几枚铜币:“老板,麻烦拿两个。”
老板乐呵呵地为维兰德装好两个甜点:“两位的感情可真好啊。”
“才没有呢,谁要跟他感情好。”安妮别扭地转过头,但手还是诚实地接过了维兰德递来的甜点。
吃着美味的甜点,安妮和维兰德继续寻找着落脚处。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家客栈,门外挂着的夜莺雕饰告诉了他们客栈的名字。安妮跟在维兰德后面走进了客栈,客栈的一楼大厅内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在喝酒或者吃东西的客人。
“欢迎欢迎,”身材圆滚滚的客栈老板见有新客人上门,急忙从柜台内走出来迎了上去,顺手接过来安妮两人手上的行李,仿佛生怕他们跑掉,“两位是要住店吗?”
“对,要两个单人房间。”维兰德任由老板拿走自己的两个小木箱,看着老板叫来两个小孩把行李搬上房间后,又向老板问道:“老板,请问下去魔法师协会该怎么走?”
“客人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了骑士广场后就往北,看到最高那座建筑就是了。”老板边说边用手为维兰德比划了一下大致的方向。
“那我就先去找我的朋友过来了啊,你就乖乖呆在这里,不要乱走,知道了吗?”维兰德准备出门时,安妮已经在大厅内找到一个位置先坐下歇息了。
“知道了!快走吧你,废话那么多!”安妮对维兰德这种故意把自己当作小孩的口吻很是不满。
“哈哈,待会儿见。”
烦人的家伙终于走了,安妮开始考虑在等待他回来的这段时间该干些什么。“要不再吃点东西好了。”被刚刚的甜点勾起了食欲的安妮这样想道。
“嗨,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充满磁性的男人嗓音在安妮身侧响起。安妮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一位衣着华丽腰佩长剑的棕发男子,笑吟吟地看着安妮。
“可以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店里还有那么多空位置,对方却偏要坐在自己旁边,但安妮也并没有拒绝对方,毕竟她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问题,也许人家就是喜欢这个位置呢。
“谢谢你,美丽的小姐。”
位于赫尔曼斯城北的魔法师协会总廷,与城南的帝皇堡遥遥相对。以高耸的派恩楼为中心,包括环绕派恩楼的大主礼圣堂、图书馆楼等一系列建筑在内,共同构建了这处魔法师的圣地。
魔法师妮可,此时正在图书馆楼内,一边翻阅着眼前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一边用羽毛笔在旁边的白纸上记着什么东西。
“……英雄历673年,出现于铁谷以北的森姆镇的一位白热症男性患者,由祭司攸米·戴尔伦记录于《罗南罗山脉与白海行记》一书,被认为是格姆席仑大陆第一例有记载的白热症病例。部分学者据此推断白热病可能来自于铁谷以南地区,经由铁谷一带传播进入……”
笔记写满一页纸后,妮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抬头望了一眼高悬于天花板之上的巨大报时器。报时器的主体是一个外部雕刻火焰图案的金属空心圆球,其内部可放置魔核。魔力自魔核中产出,经由繁复的魔法纹路驱动包裹圆球圆周的一根金属带转动。金属带上按十二个时辰雕刻了相应的图案,每到一个时辰,图案就会刚刚好转动到正对地面,同时通过机关牵引敲响楼顶的铜钟,让报时的钟声响彻全城。
据妮可的老师欧内斯特所说,这个报时器至少有四百年历史。总廷的魔法师们曾将其拆开研究,试图复制出几个备用品,但最终却因无人能搞清楚其魔法纹路的精妙奥秘而放弃。好在它一直都正常地运作着,从未有一时一刻的差错,也从不需要修缮。
报时器此时刚好转动到山熊时,栩栩如生的山熊觅食浮雕在魔法的带动下对准了地面,同时楼顶的铜钟也敲响了八下。
“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妮可这样想着,戴上象征着魔法师学徒身份的黄色尖帽子,准备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收拾好后,就离开图书馆楼。
就在妮可将那本厚重的魔法典籍放回它原本的位置时,另一位戴着黄帽子的学徒找到妮可,跟她说外面有一位铁匠想要见她。
“铁匠?难道是……”
妮可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向大主礼圣堂奔去。总廷对访客的限制极其严苛,普通来访者只能停留在大主礼圣堂的椭圆形主礼厅内,若非有魔法师带领无法进入后堂。妮可赶到主礼厅,见到了那个带着一头显眼红色短发的许久未见的身影。
那个身影也看到了匆匆而来的妮可,走到她的面前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妮可,好久不见啦。”
“好久不见,维兰德!”
“真不愧是魔法师协会总廷的圣堂啊!那些花窗玻璃和大理石穹顶,真是美妙!”
“没想到维兰德你也有佩服别人手艺的时候呢。”
“毕竟我对建筑不在行嘛。更何况这可是‘筑城者’派恩的手笔。”
妮可和维兰德并排坐在主礼厅的木制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所以维兰德为什么突然到赫尔曼斯来了呢?”妮可以自己一贯的细声细语切入了重点。
“因为有些关于魔法的小事要请教一下你呀。”维兰德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神依旧在欣赏着墙上的神话题材雕像。
“那直接写信不就好了。”妮可清楚维兰德的性格,能让他离开特洛茨镇来到赫尔曼斯的,绝不会是他口中的什么小事。
“怎么,我不可以来找一下老朋友吗?”欣赏够了石像的维兰德,终于将目光转到了妮可脸上,刚好对上了妮可的眼神。
突然的对视让妮可有些猝不及防,她慌忙将头扭回自己的正前方,以至于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也……也没说不可以啦……”
“好啦,我的事情三言两语也讲不明白,而且我还有另一位伙伴要介绍给你认识呢!”
“另一位……伙伴?”
怀揣着好奇,妮可同维兰德回到了钟鸣大街的夜莺客栈。刚一进门,妮可便见到有一位独坐的少女跳起来向着维兰德挥了挥手。
维兰德的伙伴……是个女生?
嗯……这个女生好像……有些眼熟?
“啊!”妮可和那位女生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对方,“是你!?”
一旁的维兰德有些没搞清楚状况:“怎么回事?你们俩认识?”
“嗯,见过一面……”妮可轻声地回答了维兰德。
而那位女生则显得比妮可激动多了,她跑过来握住了妮可的手:“没想到维兰德说的朋友竟然是你啊,上一次真的太感谢你啦!”
“不用谢……”
夹在两人中间的维兰德显得很无奈:“所以有人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原来在灰木林救了安妮的真的是你啊,妮可!”听完了安妮的解释,维兰德才明白当初安妮在灰木林内因为神怒粉碎而被哥布林围攻时,救下她的正是刚好由特洛茨返回赫尔曼斯的妮可。
“什么啊,你这副好像自己早就猜到的口气”
“我只是从时间上推断的而已,不过也没想到真的那么巧。看来我们三个真是有缘分啊!”维兰德往嘴里塞着老板刚送上来的点心,说话鼓鼓囊囊的。
“你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好不好!而且谁要跟你有缘分啊!倒霉死了!”安妮瞪着维兰德,转眼又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妮可,“妮可真是厉害啊,直接召唤出一阵风,轻轻松松就把那些讨厌的绿皮小鬼吹走了。”
“不不,我只是故意虚张声势把它们吓走而已。”妮可慢慢地吃着充当午餐的烤苹果派。
“妮可你就不要谦虚啦,有你来当我的老师,我可就有信心了。”
“老师?什么老师?”妮可对安妮突然抛出来的这个身份有些莫名。
“是这样的,”终于将点心吞下的维兰德开始向妮可解释他与安妮来到赫尔曼斯的原因,“这个家伙有一把神剑,结果却在灰木林里弄坏了。我要帮他修好,所以得麻烦你教一下她怎么使用魔力。”
“神剑……是什么?”
“欸!?你不知道吗?”维兰德对妮可的反应感到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作为魔法师肯定知道呢!”
“不……从来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