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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死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阿米娅靠着门框看着地板上的尸体这么想着。

这很意外,也很滑稽,博士似乎是因为洗完澡后不小心摔倒,后脑勺撞在了桌角便死去了。阿米娅叹了口气,就像她独处时习惯性做的事情一样,博士的尸体依旧躺在地上,她实在没想到博士会用这种意外来结束自己第二次的生命,或许就连博士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滑稽的死去。

阿米娅依旧靠着门框,博士为了熬夜而放在桌上烧着水的电水壶也因他这滑稽的死法打翻在了地上,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此时所见的一切,而自己也没有将这平静却又疯狂的场景用自己暧昧不清的言语给描绘出来。博士死了,她只是这么想着,除此之外便再也没了任何想法,事后想来,或许自己对于已经死去的博士所抱有的无谓,也仅仅只是自己对于自己深深的厌恶也说不定。

她这么想着,把博士的尸体扛到床上后便离开了房间。

“晚安。”

在说完这句话后,阿米娅就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一样再次厌恶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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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死后的第二天,一切都是和往常一样,除了在龙门市区巡逻兼摸鱼的阿消又看见某个空降兵掉进了坑里之外,也就没了什么可以让人提起劲的事情。

拉普兰德依旧会在贸易站里面像是发了疯一样挑衅着德克萨斯,当然大部分情况里她也只是往嘴里塞了一大堆pocky,然后用自己才能听懂的字句来挑衅德克萨斯。如果阿米娅没记错的话,拉普兰德似乎有一次还因为这件事情整的自己下巴脱臼,好在当时值班的嘉维尔去给博士活动筋骨去了,不然拉普兰德或许还得在医疗室住上一段时间,然后才能继续往嘴里塞pocky去骚扰德克萨斯。

不过说是这么说,这倒也不是说嘉维尔作为一个医生的能力怎么怎么样,阿米娅这么想着,那个阿达克里斯人对于其他人的身体素质还是太高看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嘉维尔一样幼年时就敢和水蚺在沼泽里打上个三天三夜。当然阿米娅也和所有听过嘉维尔传奇故事的人一样,也去问过同样身为阿达克里斯的艾丝黛尔关于水蚺的问题,尽管当时还泡在水里只露了个长着角的头的艾丝黛尔并没有直面这个问题,还有问这些问题的人,但在之后阿米娅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了年幼的阿达克里斯人的敌人除了水蚺之外,还有生活,当然还有矿石病。

“但实际上死在矿石病上面的人,还远远没有死在巨蜥和食人鲳上的人多。”

嘉维尔在那天晚上这么对阿米娅说道,但阿米娅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某个绿色的巨蜥,还有某个红色的食人鲳。

阿米娅这么想着,在没有人经营的咖啡屋里一个人稍微靠着椅背叹了口气后,她终究还是把视线从小提琴上移了开来。

这间咖啡屋似乎是艾丝黛尔提议出来的,也理所当然是她在经营这间罗德岛上唯一的咖啡屋。阿米娅本以为身为阿达克里斯的她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兴趣,甚至是没有天赋。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在面点烘焙这一系列的工作上就连慕斯都觉得艾丝黛尔很有天赋也很努力,而后者在得到了慕斯的夸奖后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但之后就是因为害羞冲出门时又不小心把门给带走了。

所以那之后有人向阿米娅提议,要不干脆把咖啡屋的门换成自动门,结果直到艾丝黛尔又一次因为不小心把自动门都给捅了个洞之后,阿米娅也就干脆把这店门给换成了帘子。

“wdnm这都是第几次了,装一个拆一个,我人炸开了。”

博士说是这么说,却也没有当着艾丝黛尔的面,也仅仅只是一句带有玩笑成分的话罢了。

说起艾丝黛尔的话,阿米娅在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还以为这只是个长了条粗尾巴的瓦伊凡,结果这姑娘只是个长了对角的阿达克里斯。不过阿米娅却还记得当时在人事部第一次见到艾丝黛尔时,身为瓦伊凡的博士却突然像是见到了老乡一样突然间无事献上了殷勤,阿米娅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这姑娘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都和水蚺斗殴过,或许在那一天她就已经被博士给吓走了。

事后阿米娅才得知,只是身为瓦伊凡的博士喜欢艾丝黛尔头上的巨角罢了,用博士的话来说,那就像是角龙的角一样。

当然阿米娅不知道角龙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博士会用那么荒唐的死法来结束自己,而她也不想知道。

她这么想着,在离开咖啡屋时还不忘看眼墙角的小提琴,那是博士在某天带来这里的,一是为了培养个爱好,二是为了让自己多多少少找回一些记忆,当然那时的阿米娅并没有打算教博士关于小提琴技巧之类的,那时的她只是依旧在想自己究竟是在恐惧还是在迷茫,阿米娅至今也没能找到敌人的姿态,就像她从一开始就在寻找那样。

不过直到看见博士的尸体时她才多多少少明白了,自己无非只是在逃避也说不定。

但自己究竟在逃避什么呢,她还是不清楚,阿米娅看着床上的博士,而自己直到现在也依旧在和看不清形状的敌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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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博士还活着的时候似乎就一直喜欢说怪话,当然是失忆后的博士。阿米娅看着桌上的文件,总觉得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似乎是因为失忆之后产生的性格上的误差,自从切城逃出之后博士似乎变得与先前不太一样,那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博士从石棺中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博士都似乎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态之中,用某个喊不出名字的干员的话来说,博士也许只是有些不适应现在的情况罢了。莫名其妙被唤醒,莫名其妙被迫指挥,莫名其妙成为博士,阿米娅在脑内演绎着这一切,即便她明白这一切对于曾经身为博士的那个女人而言是如此的不公平,但包括阿米娅在内的所有人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去依靠她。

除了凯尔希。

凯尔希算是罗德岛上为数不多的将博士视为拖油瓶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的试图将博士从身份不明的回忆中解脱出来的人。也许只是会错了意,但是博士却一直认为凯尔希对于自己的抱怨和不满,或许只是对自己这个普通人的安慰也说不定。

“既然你没有力量去守护,那最好还是别去给别人添麻烦。”

虽然在大部分时间里,凯尔希是真的觉得博士是个累赘。

尽管博士不这么认为,甚至还将其认为是凯尔希对自己的理解,而这个瓦伊凡人也就自然接受了这被她扭曲的好意,并将其利用。

不过说是这么说,其实造成了这种情况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阿米娅。

如果自己没有复活博士,或许博士也不会受到这种不公的待遇,也没有必要去与自己看不清的敌人战斗。阿米娅看着自己从袖口中露出来的源石,可如果自己没有复活博士的话,就凭自己这样的身体又能坚持多久呢。

“反正都这样了,就按你喜欢的步调来吧。”

阿米娅不自觉的拉了拉袖子,似曾相识的决绝依旧在逼迫着自己做出选择,就连墙角的小提琴也因为这份抑郁被染上了色彩。自己迄今为止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伤害别人,但某些事物却也因此得到了延续,倘若自己没有明白这份道理,恐怕自己也不会依旧这样坚持下去直到某人真正死在了泥潭里面。

阿米娅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个混蛋,又不全是。

自己曾经做的最混蛋的一件事情就是把死去的博士从石棺中拉了起来,但那却只是为了感染者而做出的小小的牺牲。又或许这所谓的牺牲也只是建立在了某个失了记忆的瓦伊凡人的情绪上也说不定,总归来说这并不算什么牺牲,至少对于大部分活在安逸中却又不怎么安逸的人来说是这样。

莫名其妙,或许自己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延续某件事情而放弃某件事情也说不定。

就连自己曾经一直练习的小提琴也因为罗德岛而放弃了,阿米娅看了眼已经落了灰的小提琴,也许是断了弦也许是失了常,她总觉得有些东西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发生了改变,而自己也理所当然无可奈何。

但结果说到底,复活了博士的自己也只是个混蛋罢了。

在离开了咖啡屋后,阿米娅也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没有把博士从切城的石棺中拉起来的话,这一切是否又会像自己预想的那样陷入混乱之中呢。可话又说回来,在博士死亡的这段日子里,所谓的日常生活不也没有因少了某人而被摧毁么,所以阿米娅一直想不通,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把博士给复活。

现在想来,或许自己只是为了能有个依靠才会把博士从地狱中给拉起来,当然阿米娅也只是把博士从地狱中给拉到了更大的地狱中罢了。

“主动跳进了地狱的人是你自己,把所有人拉进了地狱的人也是你。”

这是凯尔希曾经在博士刚成立罗德岛时对这个瓦伊凡人所说的话,算不上训斥倒也算不上埋怨,阿米娅这么想着。

但现在,这句话却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博士已经死了,可自己却将她再次拉进了地狱之中,阿米娅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现实,就像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从这几近病态的现实中逃离开来一样。

又或者就像二周目的博士所说的那样,生活也许只是在适应自己所无法适应的一切。

二周目的刀客塔,这是博士对于失忆后的自己的称呼,除此之外博士还会用新大陆的苍蓝星或者是拯救人理的御主来称呼自己,倒也用过骑空士,不过很少。当然这些称呼有很大一部分玩笑的因素存在其中。但现在想来,或许这是这个自称为二周目的女人对于自己微不足道的解脱也说不定,而那个创建了罗德岛的一周目则是二周目所自顾自认为的桎梏,因为失了忆的自己是二周目,那么那个建立了罗德岛的自己也就理所当然是一周目。

那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罗德岛的大部分干员都用博士这个戏称来称呼这个失了忆的女人,那就像约定俗成一样,大家在冥冥之中也把这带有一些感情色彩的外号当成了博士的名字。

那算不上什么玩笑,却又让人不自觉的感到了一丝滑稽,仿佛这一切都是二周目的博士刻意渲染的气氛。思维跳脱,爱说怪话,阿米娅以为失忆之后给人带来的变化仅仅只是对于日常生活产生了误差罢了,现在看来,与其说是博士失忆,倒不如说她变成了另一个有着性格缺陷的人才更恰当。

自切城之后,博士似乎对于指挥干员去战斗这件事情很抗拒,尽管凯尔希摆出了摊牌的态度,可二周目的博士却也依旧抱有模棱两可的态度。如果简单举个例子的话,那就像是你如果逼迫博士去指挥战斗的话,她还是会去,尽管并不是那么情愿。

这倒是让阿米娅想起来自己在很久以前看过的某部动画片,里面的男主角也和二周目的博士差不多,抗拒着战斗却又不得不去战斗。但阿米娅已经忘了那部动画叫什么了,除了隐隐约约记得陌生的天花板之外,便将那部动画沉进了因矿石病而生出的记忆泥潭之中。

除此之外可能体现在二周目博士身上的也就只有那些旁人听不懂的怪话了,博士已经不止一次拦住能天使就像是表演相声一样说着周围人听不懂过的玩笑,当然能天使自己也听不懂,也仅仅只是被博士这有些人为烘托的气氛给带了进去罢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博士一样。

“说真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每次leader看见我都说让我表演一次那个叫什么......是叫trans-am吧,”阿米娅回忆着当时能天使询问着德克萨斯的场景,当然后者只是随便点了点头,“可关键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是trans-am啊,我也只知道那是很久以前的动画片里面的设定。”

除了trans-am之外,博士倒也很喜欢说一些新大陆的白风或是整合运动的末日到了之类的匪夷所思的话,阿米娅甚至还记得上次博士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突然双手托着下巴,自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的事情。

当然那时的博士并没有发现阿米娅正在注视着自己。

“阿米娅,我一切都想起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其实是世界上最后一个拯救人理的御主。”

要么就是和阿米娅在走廊上走着走着,突然像是咏唱一样说了句“真安静呐”,随后便一个人趴在地上像是效仿某人一样。

“只要我们不停下的话,道路就会不断延伸......所以啊,不要停下来啊。”

莫名其妙,阿米娅这么想着,就连当时路过的能天使都莫名其妙和二周目的博士梦幻共演了起来。

那时的阿米娅看着博士一个人像是吃多了源石一样对着镜子发起了疯,尽管阿米娅知道生吃源石对身体有害,但她还是没想到源石对于身体的危害竟然有这么大,或许这一事件也是阿米娅想要改变矿石病患者命运的关键也说不定。

当然她本人可没有这么觉得,毕竟这个理由太蠢了。

阿米娅这么想着,懒散地坐在博士的摇椅上看着那面镜子,博士已经死了有三天了,日常却也依旧没有发生变化,一切都仿佛朝着某人所预想的方向前进着,也自然在这前进的过程中碾死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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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喜欢说怪话已经是罗德岛上下全体干员知道的事情了。

以能天使为首的一部分干员已经成了博士找梗的存在了,但即便这么说,博士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找梗玩,而且与其说是博士用干员来开玩笑,倒不如说博士只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安才更恰当。

失忆的疯狂和不符能力的重坦就这么压在了那个女人身上,大家都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包括自己在内。阿米娅这么想着,博士要做的无非只是把大象给放进冰箱罢了,这很简单,仅仅只需要三步就能够完成这份只存在于孩童故事中的小问题。

但那个失了忆又接着失了常的女人却没办法这么做,她打开了冰箱门却发现自己没法将大象给放进去,尽管她将那头大象给切了开来,却依旧没办法把那死去多时的大象给放进生了锈的冰箱里面。这或许是因为能力不足,或许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缺乏争论,那女人这么想着,一个人坐在冰箱前看着那头被自己切开了的大象。又或者那并不是大象,而是有着大象外貌的敌人也说不定,阿米娅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还有她手边的刀子,是这女人主动跳进了地狱,也把所有人给带进了地狱。

疯狂,这是这个被天灾所包裹着的世界的另一个名字,又或是那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形状,老旧的摇椅不自觉的发出了异响,却没能将阿米娅从往日的狂乱中抽离出来,反倒是加深了这股不知缘由就连小提琴都染上了色彩的抑郁。

阿米娅并不是不能理解二周目的博士,而且比起理解,阿米娅反倒是更加同情她。

没有记忆没有能力,就连最后模棱两可的人际都变成了对于自己的桎梏,这是生前的自己对于现在的自己的诅咒,因为生前的自己主动跳进了地狱,那么此后的自己便一直生活在了地狱里面。就连流淌着的年岁都渐渐染上了这份扭曲疯狂的躁动,倘若自己未曾死去,那么此后的自己或许也就失了和看不见形状的敌人战斗的理由,也就理所当然一直活在某人的思念之中直至再次死去。

博士曾经想要改变这个疯狂的世界,结果却死在了世界的疯狂之中,就像是所有腻了人的故事中所描写的那样,失了常的勇者终究会被唤醒。但那哄骗小孩子的故事中却没写那之后勇者却再次因为意外而死去了,也许是世界不想就此被改变,所以才会制造所谓的意外来杀死试图改变这份疯狂的人。

想要改变世界的人是少数人,也就理所当然是大众眼中的疯子,那就像是说怪话的人一旦多了,正常的人也就在这份洪流中渐渐被冲刷成了没有自觉性的怪物。

“也许想要改变世界的我才不正常吧。”

这是二周目的博士在某次行动之后,得知了某位干员牺牲之后所说的话。

“如果是以前的我,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博士都是一个人强忍着孤独和愧疚在这疯狂的世界中独自前行着,她曾顽固的认为那位干员的死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即便如此却又无法将自己这份内疚展现给所有人以便博取同情。所以二周目的博士才会一直说着怪话,阿米娅这么想着,无论是那女人还是自己没有悲伤的时间,只因她们是所谓的旗帜。

因为自己没有悲伤的权利,所以自己才学会了用逃避来满足自己。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博士都很抗拒去指挥战斗,那股不知名的压抑就像是蚕食着自己的阴影一样让这个女人一度感到了失常。有的人说博士依旧在逃避,有的人质疑着博士的能力,有的人将博士视为累赘,但博士真正的不安和内疚或许只有阿米娅一个人明白,又或许不全是。

倘若自己并不是所有人的希望,或许自己还能用悲伤来感染自己,可现实并非如此,而自己却也因此渐渐的被看不见形状的色彩染上了疯狂,直到最后被孤独和扭曲的内疚所杀死时,这个女人也没有向任何人求助,仅仅只是一味地用言语伪装着自己。

“不能逃避,不能逃避,不能逃避。”

阿米娅回忆着二周目的博士曾在某次行动前,自己一个人像是在恐惧着什么一样自言自语,也许是早早的就窥见了灾厄,所以博士才会将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之中用贫瘠的言语逼迫着自己去战斗。当然那次行动并没有任何人受伤,就连凯尔希都少见的夸奖起了博士,但博士却依旧说着怪话,仿佛至今为止她也仍旧一个人在和看不清形状的敌人所抗争。

如果硬要用一句话来描述二周目的博士的话,阿米娅觉得那可能仅仅只是个为了生前的自己的理想而被迫去战斗的普通人,也同样只是个被卷入了疯狂的恶性循环中的可怜人罢了。阿米娅这么想着,不知何时就连那断了弦的小提琴都染上了抑郁,独自一人躺在墙角像是在悼念着谁。

“真恶心。”

这是某一天,阿米娅无意间从门缝中窥见博士在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后,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淌着口水对自己所说的话。那时的阿米娅没有发现桌子上的文件正是先前那位牺牲了的干员的简历,而那时的她也理所当然没能明白为什么博士会掐着自己说出那句意味不明的话,仿佛这一切在阿米娅的眼中都是那么荒谬不堪,也仅仅只是一个逃避着战斗的女人对于自己的自暴自弃罢了。

现在想来,也许自己也是促成了博士再次死亡的凶手之一,阿米娅这么想着,却莫名其妙想起来很久以前二周目的博士对自己所说的话。

“等等,你是说你看见我上次对着镜子玩的梗了么。”

就是先前二周目博士对着镜子说着自己是最后一个御主那次。

点了点头,似乎为了不怎么尴尬阿米娅并没有说话。

“你问我为什么没有对着你本人表演这个段子啊,”稍稍顿了顿,“当然是因为害羞啊,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当然不用管这些啊,但一想到要在别人面前表演这些烂段子就难免会尴尬。”

“而且我可不会对着这么努力的你,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玩笑话。”

博士这么补充道,就像是习惯了什么一样并没有像阿米娅想象的那样感到害羞。

现在想来,尽管博士每天都会说着怪话来伪装自己,却也依旧没有说出任何贬低其他人努力的话。那就像是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所有人一样,尽管并没有人任何人来拯救自己,那之后也许是累了,博士才会用所谓的意外来结束自己的二周目也说不定。

二周目的博士曾将自己贬低成最低劣的人,或许那在旁人眼中只是无病呻吟,但在博士心底渐渐滋生出的疯狂或许也杀死了这个女人最后的矜持。

“直到最后也没有人来救我。”

阿米娅看着电视中某部过时了很久的动画片,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压抑。那女人将自己的内疚和不安压抑在了心底,也没有向任何人求助甚至用言语伪装起了自己,这本身就是个恶性循环的过程,阿米娅看着床上的博士,那就像是空了的罐子一样再也没了内容。

“倘若你将一切问题都归咎在自己的无力上,那你也就离自杀不远了,没必要把一切问题都担在自己身上,有的时候多去依靠别人,没人会讨厌被依靠的。”

阿米娅歪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而这也是这女人在某一天对着自己所说的话。

“我不能把这些因为我的不足而产生的问题交给别人,我没有资格依靠别人,杀死了那个干员的人是我,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她才会死。”

戒指并没有产生裂痕,可阿米娅却想起了那时,博士在掐过自己脖子后对自己所说的话。

就像是博士说过的自嘲的话中的某一句,博士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能够处理自己问题的蠢蛋,也不是那种能够处理别人问题的聪明人,所以在很多情况下博士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只会空说大话的白痴罢了。就像她能够好好的安慰阿米娅多去依靠别人,却没办法劝说自己去依靠别人那样,倘若自己无法以身作则,那么说到底自己也仅仅只是个空壳罢了。

在阿米娅的印象中,或许在掐过自己脖子的那一天之后博士就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成为了空壳,就像是那将所有人都拉进了地狱的某人一样,有的人跳进了地狱却也依旧嗤笑着活着的人。阿米娅这么想着,就连印象中的地狱都变得躁动了起来,或许说到底这也只是死去的某人给活着的某人的诅咒罢了。

“主动跳进了地狱的人是你,把所有人拉进了地狱的也是你。”

那是个能看见斜阳的秋日,阿米娅在捡起了久违的小提琴后却在那温暖的房间中看见了博士,那是阿米娅所看不懂的表情,仿佛是夹杂着往日的不甘,博士看见镜子中的自己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自己能够再次复活博士,就像她握住了石棺中的博士的手那样。

阿米娅歪了歪头,终究还是离开了博士的房间。

“有够恶心的。”

但说到底也没人知道阿米娅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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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总觉得天灾会有种叫古龙的形式。”

“你说的这个古龙,它厉害么。”

“它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它真的是那种很少见的那种,它个子不算大,有的会飞,有的会喷火,与其说是性情温顺倒不如说........诶你别笑啊,你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

“行行行,”能天使看了眼靠着门框的阿米娅,“leader你这一觉睡得够久啊,一睡就是三天。”

“我真的睡了有三天么,我反正是没有印象了,除了一觉醒来发现阿米娅坐在我身边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之后能天使便因为拉普兰德又去骚扰德克萨斯便离开了咖啡屋,只剩下睡了三天的博士和阿米娅面对面坐着却没人看向对方。

“你是不是给我的红茶里面加了电脑配件,我这一觉怎么就睡了三天。”

依旧说着怪话,阿米娅看着咖啡屋墙角的小提琴没有作声。一切都像是三天前那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仿佛博士真的只是睡了三天,而不是从地狱掉进了更大的地狱。

“博士,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是啊,我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无论是对你来说还是对于一周目的我来说,”博士看着那断了弦的小提琴,“总归得有人来跳进地狱。”

主动跳进了地狱的人是你,把所有人拉进了地狱的也会是你。

阿米娅在临走的时候一直这么想着。

“三周目.....”

博士这么说道,没有理会阿米娅独自一人把那失了常的小提琴给带出了咖啡馆,事后阿米娅才得知博士似乎把架小提琴给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