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1)
过了不知几个月,在蛋里悠闲生活的日子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我原本束手无策的内层薄膜随着外壳的裂痕,也跟着从中间自然地慢慢撕裂开来。
由于粘液阻碍的缘故,我稍微有些费劲的撑起臂膀,用劲将裂开的蛋壳向外推开。
比蛋壳密室里要亮一些的洞穴环境呈现在我的视野中。
借助洞穴里生长着的发光植株的暗淡幽光,我看清了自己的身体。
幼小的身躯基本上呈苍白色,光滑的皮肤十分的柔软,两侧的手臂上往前冒出类似角一样的形状和硬度的凸起,代替我原本人类的手和脚的是锐利的爪子以及相对厚大的脚掌,通过摸索头部,感觉大致上与那个大块头一样,是一副凶兽的模样。从整体上来说,这种形态非常近似我在原本所见过的龙。
我试着熟悉了一下自己的新身体。说实在话,这个物种从各个方面来看都要比成年人类略胜一筹,不过,这个样子或许用魔物来进行比较更为贴切。
我抱着微小的希望尝试着集中意志,寻找自己身体的魔力源头。如果要是现在的我拥有魔力的话,那么不出意外的话,我在这里也能够使用魔法,然后就能用传送魔法再让我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出乎我的意料。魔力虽然比起之前的我甚是稀少,但也凌驾于一般水准的魔法师,而且魔力都集中在腹部,并没有到达上限,很高几率能够多次成长。
发现可以使用魔法后,我兴奋得立即吟唱魔法语,但魔法并没有和我想的一样立马生效,原因大概是发出的声音太过于尖锐,大幅度偏离正常人类的音调了吧。
看来目前只是空有魔力而无法施展魔法。虽然固有魔法可以无吟唱发动,不过我的固有魔法却全是被动的防御类型,根本无法自主发动。
不能吟唱魔法让我有些失望,通过施展传送魔法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方案得先暂告一段落了。
检查好自身的状态之后,我决定开始探索这个洞穴。
我贴着道路的边缘,直走在像是泥沼地一样湿润的泥地上。可能是这副身体的缘故,我并不觉得这种路难走,恰恰相反,脚掌与渗透着大量的水的土壤相接触,冰冰凉凉的舒适感反倒让我不想移开。
不过,前面的地形与一直走过来的路截然不同,前方崎岖的石路代表着这舒服的平稳小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宽阔的通道,大约有10米左右夸张的高度和宽度,让人无法相信自己身在洞内,头顶上皆是怪石嶙峋,从附近散发出来的微弱亮光替其营造了一股幽静的氛围。沿线眺望,前方空无一人,寂静无声,更是让人心生疑虑。
我信步踏入别有一番景致的大洞穴,好奇的观望着四周的同时,也不忘了上一次的教训多做些防备。
我集中注意力在听觉感官上,一面用勉强可以当做武器使用的两支手臂护着自己的重要部位,一面尽量小心轻声踩踏比起之前更加坚硬冰凉的地面缓缓前行。
清脆而有规律的滴水声在这幽辟的环境里响彻,忽明忽暗的荧光草本植物配合其演奏出诡异的场景音乐。
我注意到除了边缘地带沿石墙生长的怪异植株以外,还有不少异类的小动物成群结队的在墙壁上灵活地攀爬,这副光景光是看着就叫人浑身哆嗦。
(徒弟要是在这里的话估计会直接吓晕过去吧……)
我突然想起被抛下的徒弟,心里一半庆幸她没有跟过来,一半怨恨她现在趁我不在的时候很可能的宛如度假般的愉快生活。
(2)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我的固有魔法「危机回避」突然间发动,使我慌张的重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当前的所在地。
一道带着刀具快速划过空气的声音的斩击在我原本的位置上留下鲜明的月牙残影。
真正的危机就在眼前,我毛手毛脚地摆起先前的最基本防御姿势。
“嘶——锵!”
我还未来得及完全将敌人纳入自己的视野之中,对方像是因为方才的攻击被我闪躲开来而生气发出怪声,然后不给我一丝喘气机会似的在下一秒朝我挥来第二道攻击。
银白色的短刀与我的手臂互相猛烈接触,仿佛能够看到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迸发出只有铁器用力相碰撞时才会产生的火花。
不敌其势气,我强行用手臂更改它的攻击轨道,然后被迫踉跄后退了几步。
与它拉开适当的距离后,对方没有立刻再次进攻过来,而是像是感到疑惑似的看着自己两边短刃模样的手壁歪着脑袋。
我的眼睛锁定了目标,映在我的脑海里的是拥有覆盖全身的漆黑粗糙皮肤,像是镶在那矮小身体上的一只巨大眼球,以及锋利到在暗处都能显现出高光的双刃臂膀和一对带有一排尖锐的角的脚爪。
通过这一次交手,我了解到对方的力量与我等同或在我之上,但速度毫无疑问是完全碾压我,重要的属性弱于对方,这对我来说可是非常的不利。
(趁它现在注意力不在我身上直接逃跑?不不不,怎么看这家伙都不可能会放过我,况且用这种夸张的速度,对方要追上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临场思考起对策,同时没忘记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
“呲——嘶——”
很快,它便放弃了沉默,发出刺耳难听的叫声。在脚爪蹬离地面时,交叉短刃双臂,气势汹汹直面杀向被当成狩猎目标的我。
感受到强烈无比的杀气,我的固有魔法「危险回避」再次发动。魔法判断我无法抵抗这一攻击,因此保护我让我在受到攻击之前瞬间转移到与原处间隔几步路的附近。
虽然可以在受到伤害之前预先转移,从而回避各类伤害,但终究还是有大概一秒左右的魔法重新发动时间间隔,因此在受到比发动魔法还快的连续攻击时将无法避免。
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正面冲刺的我在依靠固有魔法转移到一旁时,在防御这一层重要方面大意松懈了。
它猛冲到一半时,像是早已预料到我会转移一样,不可思议地大幅度偏离原来的直线轨道,朝着我转移后的位置突进。
意识到危机的我,下意识的互住身体想挡住迎面而来的攻击,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拍,至使腹部前没有阻挡的瞬间受到全部伤害,在过了几秒钟之后,痛感便慢慢累积叠加了起来。
忍不住剧痛的我趴倒在地,被贯穿的腹部及以下都没了知觉,上半身只有头部和最多只能够移动两下的手臂还未失去感知。
我在连意识都彻底失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攻击终于奏效的捕食者张牙舞爪那般不像喜悦模样的喜悦。
绝望再次降临。随着眼前的视野逐渐变得朦胧,最后彻底的被黑暗所掩盖,就这样摧毁了我的新生。
*
魔法师的徒弟(2-1)
*
我的名字是贝利库里•冯•诺米德利克•雷巴卡,由于名字太过于长,所以大家都叫我雷巴卡。我个人是觉得名字这种东西不需要弄得太复杂,称呼对方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够起到辨认人的作用就好了。
我是这个家里的第二个孩子,也是父母的唯一一个男孩,到目前为止都是7岁。
我的姐姐年龄与我相差不大,听父母说大概是差了有4年左右,如果这个时候要是家里有那种叫做日历的东西的话,也许我就可以知道具体的时间了。
年纪相差并不是很大的姐姐,在我的眼中看来却是比母亲还要成熟、伟大的存在。
在小的时候我是由妈妈一人带大的,所以老是粘在她的身边,不过等到我长大,可以不再依赖妈妈,开始会频频思考了之后,不知为何一直在家织布的妈妈变得经常外出,这使我们之间的母子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淡化。
起初,妈妈每一次出门时,我总是觉得她要付诸行动,狠下心来离开这个家,但她每次回来微笑着看着我的时候,我又改变了看法,心里想着怎么可能。
我的记忆力天生就不太好。拜此所赐,很不可思议的是,就这样维持着互不干涉的生活中的某一天,我这才想要想起和妈妈的回忆时,却在我浑然不知中已经被我忘的所剩无几了。
但就在不成熟的我缺乏母爱的时候,身为姐姐的她会时常代替妈妈照顾着我,让我想起以前和妈妈的一些怀念回忆。我直到现在还是认为她是真的在为我好。
姐姐从以前就很喜欢我,会陪着我玩一些小游戏,在我生活中的各个时候恰到好处的关照着我,替我与邻村欺负我的小孩抱打不平,在我伤心的时候安慰我之类的事情常常发生。因此和蔼可亲的姐姐形象就是这样子在我的心中慢慢的树立起来。
很多时候,我十分的担心她,但无能的我只能在心底里默默地希望她将来的每一天都能够过得充足、愉快。
我会担心这个比我聪明能干的姐姐,不仅仅是因为她对我的关爱,还有一部分是我对她遭受那不公平的待遇时的恻隐。
我怨恨父母,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这一天,是我的8岁生日。
同往常一样,一大早父亲就在田里卖力的干活,时不时还会有不小心传到我们耳朵里的抱怨,比如“天气太热”“太干燥”之类的话。
母亲怀揣着一些零碎的钱币匆忙赶往市场,家里很快就又只剩下我和姐姐。
不知为何在第一次轮到姐姐煮饭之后,就一直看到姐姐站在椅子上靠着石头堆砌而成的炉灶,自然而然的变成由姐姐负责我们一家人的早餐。
我状态疲惫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靠在不怎么结实的木墙上,冰凉凉的感觉在我的后背蔓延开来,缓解了我那酸痛的肩膀。
从上个星期起,我就被要求必须得跟父亲一起劳作,比我还高的锄头费劲了我全身所有的气力才勉强拿起,无法随意提起铁锄头的我只好用拖的方式来松土,自那以后,每天晚上都睡得死死的同时,手就像是要断掉了一般使不上劲。
“咕噜~咕噜~”
我的腹部传出阵阵丢脸的叫声。
“是谁发出这么可爱的声音?”
姐姐一边向我端来一小碗粥,一边开玩笑似地问。
“呜……”
我难为情的低下头。
“嚯,雷卡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害羞呢。”
这种时候真该找个洞钻下去。
我的脑袋里被扰乱到无法正常运作,羞耻感在此时此刻爆棚,我能感觉得到耳后根已经滚烫了起来。
脸颊两侧感到微微的发烫,稍微冷静后抬起头来,才发现这并不是我害羞到脸红所导致的。
一股股热气带着清淡的小麦香接连窜上我的鼻尖,我不禁努力多次呼吸品味这熟悉的香味。
趁着我陶醉在小麦粥的芳香之中,姐姐凑到了我的耳旁,略微带着作祟般的语气轻声说道:“生日快乐。晚上有姐姐的特别礼物哦~”
这次是真的脸颊蹭的一下子上涨到高温。结果,我几乎有半天都心不在焉,像是个将要得到奖赏的小孩子一样内心兴奋不已,满是期待。
*
贝利库里•冯•诺米德利克•雷巴卡:(戳戳)姐姐。
贝利库里•琪瑞菈•红莎:怎么了?
贝利库里•冯•诺米德利克•雷巴卡:我们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贝利库里•琪瑞菈•红莎:确实,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不方便呢。
贝利库里•琪瑞菈•红莎:(深思)
贝利库里•琪瑞菈•红莎:那我们就以简称来称呼彼此吧。
雷巴卡:可是姐姐,我们用不着用名字来称呼对方啊。
红莎:说的也是......那就当作是给其他人行个方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