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选择一样今后要传给曾孙的小物件,写信向孩子解释为何选了这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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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启 我的爸爸、妈妈……”
我对着电脑屏幕苦思冥想。
“我决定在今天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决定……还是“我终于决定”?加上这个词,读起来好像就更坚决了点。可是那家伙可不像是这么擅长文法的。那个脑子和胸部一样空空荡荡的笨蛋女。 不加就不加,我继续写:“感谢十八年来对我的培育”……
矫揉造作至极。
自杀?我忍不住的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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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凡小姐?”诸凡隐睡的很浅,一听见有人敲门,立马就醒了,看表才六点十分。“有什么事吗?我刚起。”
双脚踩在高级羊毛地毯上,在装潢完全对的上这栋位处市中心,一平米的售价接近我(原先的)半年工资的高级公寓的顶层,我身披大学时代网上打折买的空调被,打开卧室门。来自客厅和走廊的灯光使我不由得眯上了眼睛,门口站着的人却仿佛没有注意到诸凡的不满情绪。
“早啊,咱们六点半出发可以吗?”
“要干啥啊?”
虽说是上司的命令,她想她多少还是可以稍微反抗一下的。对此,篠木三郎习惯性地挠了挠头发,“去地铁站,就是晴水路上的那个。”
“可是我昨天整理你那个林龙一同学的资料,整理到很晚……”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拜托啦。”他又不会开车——这是最重要的理由。
“那好吧,等我一下。”
什么高工资,五险一金,在牺牲宝贵的睡眠面前,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最难受的是堵车。六点半开始是学生上学的高峰期,基本上各条街道上都挤满了学生和接送学生的车。那股冲劲就仿佛下一秒就打上课铃一般,尽管如此,六点半也不属于一个熬夜工作的上班族。真希望篠木先生能理解这一点。我转头看副驾驶上的篠木,他居然在睡觉。
可恶啊。资本家的罪恶嘴脸。真想把那副墨镜掰断了从车窗外头丢出去。或者叫他也买一台手磨咖啡机放在家,这样我就每天早上都有咖啡喝。当然是免费的。诸凡隐想着。
“快起床啦,篠木先生!”“啊啊怎么了,已经到了吗?”他忙乱地下车,“时间还来得及,咱们去坐十一号线!”
“哈?还要坐车吗……?
“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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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满水钻贴纸的超大号手机壳,同样的廉价感十足的背包,还有鞋跟高的毫无必要的凉鞋。校服上画满了宛如会出现在纹身店一样的诡异图画,还有意义不明的各种词汇。肥大宽松的校裤被剪短,露出脚踝的纹身。在人来人往拥挤的月台上,我要找的人单腿架空,在铁轨一旁玩着手机。
真是太没有防备了。
“铃铃铃铃——”也就是本班地铁即将到站的意思。乘坐这班地铁,七站之后就能到学校。可是这种人真的打算去上课吗?这种顽劣成性,全天翘课也不会被老师批评的人?说真的,让她进教室就会对其他同学产生不好的影响,处在她的周身十米之内就抑制不住消极情绪的蔓延。现在正是备考的关键时期,我相信包括我在内她的同班同学,都是希望她不出现的。况且这个人,一定是父母都在外省打工,家里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的那种类型。自以为不受老师管控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平时交往的对象只有校外的几个小混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居然找到了同伴,真是令人无限悲伤呀。
不过还好,她很快就会知道她的同伴是多么愚蠢无用。当然是由我来告知,用身体亲自教给这个脑袋空空的笨蛋白痴女。她在铁轨上拼命地想要站立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地铁就要开过来了。像狗一样用爬的比较快吧?可是就在她双手触地的那一瞬间,巨大的钢铁之龙飞驰而过……光是想想就很好笑。
然后我,用很大的力气,朝着镶满水钻钢钉的书包,双手推了出去。
比想象的要更费力一点。
发力的瞬间我条件反射般地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是因为收回的手腕被人握住了。会是谁?我抬头一看,一个不认识的墨镜男,但不可能是警察。
“放开!再不放开我就要报警了!”
一边挣扎,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给我过来。”
我被他拽着手腕,踉跄着出了地铁站。回头一看人群仍然在骚动。
不管我的事。
“一杯摩卡,糖量减半,再要一杯焦糖玛奇朵加豆奶。”墨镜男坐在咖啡馆里,点完单,之后拿起手机好像是在和什么人联系。等到热腾腾的咖啡被端上来,他才像刚刚才注意到我一样,收起手机,“你也尝尝吧,诸凡很喜欢这家的咖啡。”
“……”
“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你就放心吧。咖啡也是很普通的咖啡……要我证明给你看吗?”他端起那杯满是白色泡沫的液体,还只是稍微抿了一口,就说着“咳咳咳,好苦,难喝死了”,相当夸张地咳嗽起来。虽然没有兴趣,我还是敷衍地喝了一小口。
现磨咖啡真的好苦……
“回归正题,好了,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那个女孩,刚才你也看到了吧?从站台上一下子就跌下去了,是你推的对吧?”
“你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没穿校服,你和那个女生的裤子款式是一样的,你们是同一个高中的对吧?是因为男朋友还是什么事……不对,不管为了什么事,都不应该在背后推人家。”
“你是谁?”
“不可以用问题回答问题。我看起来有这么好相处吗?”凌厉的目光自墨镜后射来。
“现在马上打120急救吧。”
“那算什么意思啊?我问你——呃!”
“你喝的不多,所以大概不会死吧?”
立场颠倒了,我只是趁他不注意在杯子里稍微放了点农药而已。他拼命忍耐着身体的抽搐的样子,墨镜之下若隐若现的无助的眼神,真的实在是太可爱了。因为太可爱了,我情不自禁地越过桌子替他摘下墨镜,顺便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那我现在就回答你的问题好啦。嗯——其实我和刚才那个女的也不是很熟,至于为什么选上她呢……大概是因为嫌她很蠢吧!我只不过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女高中生而已哦?你有在听吗?”
大概是听不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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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诸凡没想到的是,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是骂人的人还真的存在,而且只有十八岁。
“不是我推的,你听我说。”“你这大婶还挺有理呢是吧?”“……你先等下,我不是大婶。从年龄上我也就比你大个……”“我他妈要上车,快滚吧你丫。”
“你说什么?”诸凡更大力气地按着她的肩。接下来,地铁上的乘客,连同地铁站的学生都听到了那段久久萦绕在他们心头的训斥。
“f(自主规制)k!我说你挺好一小姑娘,咋就(自主规制)呢?你(自主规制)了(自主规制)就(自主规制),将来(自主规制)人生(自主规制),你(自主规制)?你(以下内容自行省略)!f(自主规制)!”说得女学生态度立马软了下来,“大,大姐,刚才是我不对,你冷静点。”
“冷静你(自主规制)!你(以下内容自行省略)!”
“姐我错了行不行?姐你消消气。”
“那你跟我过来。”诸凡隐把少女带到车上。
不知道篠木那边进行的怎么样,她在心里想。上车之后,她打开音响,熟悉的金属音乐开始流淌。高中生模样的少女微微皱着眉。
“这歌很不错吧?”
“还行,那个,姐,你是……?”
“我是苏生院 恶路梦,death!”
久违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玩乐队时用的艺名),稍微有一些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