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畫什麼啊?』里繪突然打斷了我的思緒,湊上前來。
我將手中的圖版遞給她,她順勢接過了圖版。
『這是?』里繪仔細的看著圖問道。
我頓了一下,點點頭:『你跟里穗很像。』
『我知道。』里繪的表情流露出一絲絲的感傷。
我想開口,下一秒卻還是將想說的話嚥了下去。
里繪拍了拍大腿,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來拍照吧。』
『誒?』
『幹嘛?以前跟姊姊來這裡都會拍照,這一點不能改,既然現在只有妳了,那就勉強讓你入鏡啦。』里繪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說道。
我微微一怔,那是以前里穗最常在我面前擺出的表情。
我拍了拍坐到都僵掉的大腿,從地上爬起來:『是是,大小姐。』
想想,上次跟里穗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被她強迫拍照。
我走到了靠近湖邊,一個陽光比較充足的角落。
『沒有相機妳要怎麼拍?』我問到道。
里繪向我翻了個白眼:『笨喔,不會用手機嗎?』
『…』這我還真的沒有想到。
『不愧是脫離社會那麼久的邊緣人。』她吐著舌頭像我做了個鬼臉
『是是,很抱歉你說的那種人就站在你旁邊。』
『好了啦,你是要拖到什麼時候?』說完里繪一個箭步,勾著我的手,伸出拿著手機的那隻手:『Che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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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神社後,天色也漸漸地黯淡了起來,我們刻意繞了條遠路,經過了我跟里穗小學時的舊校舍,據說在我高中畢業後沒多久,校舍就遷到市區裡了,具體是怎樣我也不清楚,舊校舍旁是一大遍墓地的小山坡,山坡的下方是一塊不知道被圍了幾年的建地,小學的男生總是喜歡偷偷跑到裡面去玩捉迷藏,經常搞得家長非常頭痛。
這一天晚上的空氣十分清新,我們爬到了山坡上方,山坡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市區,我們就這樣坐在山坡上欣賞著眼前這沈靜的夜景。
我從附近的販賣機買了兩罐熱的黑咖啡。
『我不喜歡喝咖啡。』里繪說著,但還是接了過去。
里繪撬開罐口,小啜了一口:『好苦。』她吐著舌頭說。
『你要喝什麼?我再去買?』
『沒關係,這個就好。』里繪用雙手捧著還熱騰騰咖啡罐說。
我點了頭,也跟著坐在里繪身旁。
我瞭向遠方,城市裡的燈光一閃一閃地閃爍著。
我順勢從口袋裡抽出一支煙,正要點燃,里繪就先一步奪去我口中的煙。
『你幹嘛?』我嚇了一跳。
『不準抽菸。』里繪突然用堅韌的眼神看著我。
我撇過頭,將打火機收回口袋。
『對不起,那個...姊姊不喜歡人抽菸。』里繪將頭埋進手臂只露出眼睛,靜靜地說。
是這樣嗎...
就這樣我們兩個人都不在說話,我們兩人這時會選擇沈默,大概是因為知道一但有人開口就會打破兩人現在這片微妙的平衡。
曾經最靠近我的人,曾經我以為我了解過的人,但是我卻連她有一個妹妹這件事都一無所知,而那個人現在就坐在我身旁。
『你是怎麼看姊姊這個人的?』里繪率先打破了這份沈靜問到道。
『我不知道。』里穗是我曾最靠近過的人,曾經我以為我了解過的人,但是我卻連她有一個妹妹這件事都一無所知,說到底,我到最後還是沒摸透里穗這著人。
『那你喜歡姊姊嗎?』
『嗯。』我點點頭,自從里穗離開後,我就已經深刻的感受到了我對里穗的感情。
里繪繼續問下去:『那你覺得姊姊喜歡你嗎?』
我頓了頓:『不曉得,里穗做的事總是會超出我麼想像,我以為我知道她這個人,但是後來才我從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她。』
『是這樣啊?』
我吞了口口水,苦笑道:『抱歉,請把剛才我說的都忘了。』
里繪卻搖搖頭:『也許就跟你說的一樣吧,我也從來不知道姊姊真正樣子,她在我面前一直努力扮演著一個稱職的姊姊角色,我很崇景她,但是無論怎麼努力,我終究還是沒有追上姊姊,根本就沒有靠近過姊姊。』說著,里繪忍不住哽咽啜泣,淚水從她臉頰兩側緩緩流下。
『我能理解。』我輕輕拍著里繪的身子,試圖安慰她。
里繪將頭埋在我的肩上,就這麼地哭了一陣子,寂靜的夜晚裡只剩下里繪的哭泣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里繪終於抬起頭,試著用袖子擦乾眼淚,剛哭完了里繪比起先前,臉上多了一片紅潮。
她哽咽著聲音,吸著鼻子說:『對不起,我騙了你。』
我輕輕撫摸著她背,沒有催促,等她繼續說下去。
『姊姊希望你去尋找她會離開的原因。』
『既然你姊姊都說了,那我們就去找吧。』
『我們?』
『對啊,你不想幫我嗎?』
里繪搖搖頭:『我要去。』
『那就這麼定啦。』我笑著說。
里繪又沈默了一會,似乎在思考什麼。
『我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里繪對我說道。
『?』
『我今天可以去你家嗎?』
『誒?』
里繪漲紅了臉連忙解釋道:『才...才不是那種事,你不要想錯了,明天開始不是要去找姊姊會離開的原因嗎?』
『嗯...這樣啊。』我想了一下,突然又發現了哪裡不對勁:『你這樣不就是要在我這待好幾天的意思?』
里繪一連串批哩啪啦的罵道,完全不像剛才哭過的樣子:『對...對啦怎樣?你這個處男廢物變態...』她胡亂的揮舞著小手敲向我。
『喂,你罵誰廢物?』我一把抓住她纖細的小手。
『還不就是你,變態色狼混蛋...放開我。』她一邊喊著,一邊試圖掙脫。
『好啦,投降投降。』我鬆開她的手:『我這裡是沒問題,但是你家人那邊說得過去嗎?』
被放開的她,身子微微向後縮,深怕被我在抓到一次:『我...那邊我會處理,所以...』
怎麼感覺不太可靠的樣子,但是看著她這種有什麼想說但是又說不出來掙扎的表情,我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先說喔,只有這段時間,結束了你就要回去。』
里繪想了一會,終於點了頭。
就這樣我莫名奇妙的撿了個女高中生回家,對方還是自己暗戀很多年對象的妹妹。
我嘆了口氣:『先說喔,我只有一張床,所以妳待會就先睡沙發。』
過了許久,里繪都沒有回答,我感覺到肩膀傳了的熱氣,我微微轉過頭,里繪正靠著我的肩膀,沉沈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