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只是要讀這張記憶卡的話,也不用到去買一台新的電腦啊,到圖書館就可以了。』
路上,里繪一邊走著,一邊輕鬆地說著。
『其實也是想趁這次換一台新電腦而已。』我說。
『你有多少預算?』
『預算?』
里繪白了我一眼:『就是你準備多少錢啦,你到底是脫離社會多久了?』
『對不住齁,我就是這樣...』我無奈地說著。
『你倒底是要消沉到什麼時候?誒,等一下,你不要轉移話題啦,你現在有多少錢?』
里繪從後方踢了我一腳。
我翻了一下錢包:『七千。』
『七千?』
我又翻了一會:『還有一些零錢啦,加起來還有幾百。』
里繪卻好笑地罵道:『你是白痴嗎?七千塊你要買什麼?』
我呆了呆:『不...夠嗎?』
『廢話,我們先去領錢。』里繪想了會又說:『你有提款卡吧。』
『有,可是沒錢了。』
『…』里繪徹底的無言了,她抓住我的手,將我拉向另一邊。
里繪的手非常柔軟,跟我記憶中里穗的手一樣。
『女生的手都是這樣嗎?』我好奇地問。
那時還是冬天,我就跟往常一樣坐在校舍一個不怎麼起眼的角落的樓梯旁,就算我沒有說,里穗也總是能在這個時間點找到我。
『你又一個人跑出來了?』里穗笑著。
她撩起裙擺,順勢坐在我身旁,儘管現在是冬天,但是里穗卻總是穿著短過膝蓋的百褶裙,我有時候還真的搞不清楚女生的腿到底是什麼做的。
『待在這裡總比待在教室好上一百倍。』
里穗笑著回答:『是因為我嗎?』
當時我看著里穗的笑容,我承認我傻住了,但我知道里穗單純只是在跟我開玩笑,我撇過頭去,不想讓里穗看見我當時的表情。
『你...不會冷嗎?』我指著她的大腿問到道
里穗點了點頭:『不會喔,你看。』說著她用雙手輕輕包住我的手,里穗的手很小巧很柔軟,同時也很溫暖。
『喂,你還在嗎?哈囉。』里繪在我面前擺弄著雙手喊道。
我回過神來:『抱歉抱歉,我在想事情。』
里繪卻湊上前來:『想什麼?不會是還在想我姊姊的事吧?』
『嗯...啊』
『好啦,圖書館到了。』
里繪這一說,我才想起我們剛才的目的。
『有借書證嗎?』里繪問。
我翻出皮包,借書證就壓在我的身份證上。
『你還真的有?我剛剛只是問好玩的說。』
『你玩我啊。』我沒好氣地說道。
『你經常來圖書館嗎?』
『沒有,不過以前倒是蠻常跟里穗來的。』
里繪笑著從後方推了我一把:『好啦,拖拖拉拉幹什麼,還不快進去?』
進了圖書館,我感覺有種莫名地熟悉感,一股情緒像是潮水般的想要湧出來,但我還是故作鎮定地壓下那股情緒。
向圖書館員要了個二樓的電腦包廂後,我和里繪兩人便開始走向二樓。
『你不會跟姊姊都在包廂裡幹什麼麽奇怪的事吧?』
我白了里繪一眼:『我跟里穗都在那邊念書,里穗最喜歡唸書了。』
『那你呢?』
『我都在準備考試。』
『可是你一次都沒有考贏姊姊對不對。』
『對啦,那又怎樣?』我不服氣地說,不要說考試了,我連一次都沒有贏過里穗,但是我也從來不會懊惱,因為對我來說那就是我當時的認知,有些人是就算你不管多麼努力你永遠都贏不了的,很明顯里穗就是屬於前者,我則是屬於後者,我知道我永遠都贏不了里穗。
『懷山?』里繪正站在樓梯間呼喊著我,我呆住了一下,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我看見里穗正在向我招手。
我甩了甩頭,想要拋掉腦中的思緒。
里繪噗哧一笑的看著我:『你在幹嘛?』
『喔...想起一些事情而已。』我說著,爬上樓梯走到她旁邊。
『姊姊的事?』
我點了頭,她盯著我看了一會,沒有說話。
接著我們走進剛才圖書館員給我們準備的小包廂。
『你知道嗎?我是第一次單獨跟男生來這種密閉空間喔。』一邊脫下大衣,一邊故意看著我說。
我倒是好笑著說:『你跟里穗一樣愛捉弄人。』
里繪一怔:『我才沒有要誘惑你,你想得美。』說完撇過頭去,折好她的大衣。
『如果是里穗的話,她一定有辦法反駁。』
里繪沒好氣地將摺好的大衣放到一旁,拉了張椅子:『你不是要弄嗎?快一點啦。』
看著里繪,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打開電腦,坐上椅子。
我沉住了呼吸,插入記憶卡。
『吶,站好不要動喔。』里穗一邊喬著相機一邊說。
『我知道了啦。』我不奈煩的喊道。
那是剛升上國三那年夏天我被里穗以教我功課為條件,要陪她去一個地方的時候,其實地點在附近神社的後山,那一天里穗就和平常的假日一樣,穿著一件白色的無袖帽T搭配一件牛仔熱褲,穿著黑色的休閒鞋,里穗非常熟悉地走在前頭,那是一條上游非常清澈的小溪形成的一個小池塘,那裡非常地安靜,只聽得到流水和些許的鳥叫聲,就連里穗跟我之間隔了好幾步的距離,我也能夠清楚的聽見她的呼吸聲。
『這裡不錯吧。』里穗回過頭來笑著對我說。
『嗯...』老實說我當下有點說不出話來。
我前踏了一步,水光倒映著潮濕的地面,我透著水面看著清楚的自己,然後是里穗也出現在水面上,就在我旁邊,她貼近了我身邊,我隱隱約約地聞到了她那熟悉的洗髮精味。
『不錯吧,這裡。』她說。
我點了點頭。
『這裡是我小時候爸爸經常帶我來的地方,我們約好了要再來一次,但是他已經沒辦法再陪我來了。』里穗蹲下用手輕輕地潑弄溪水,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多了一份平常看不見得憂鬱。
『你還好嗎?』我難得說出了關心的話,要是換作平常我肯定不是無視就撇過頭去裝作沒有看見,對我來說里穗總是無時無刻都在捉弄我,要嘛就是把我當作笑話取笑我,反正我也拿她沒轍,就任由她開心吧。
『好啦,先來拍照吧。』里穗靈活地從地上蹦了起來,從帶過來的背包上取下相機及腳架。
『虧你準備的這麼用心。』我無力地吐槽道。
里穗卻不在乎的笑著說:『既然都來了,就拍些照片回去啊,而且懷山不是喜歡畫畫嗎?可以給你拿會去當素材喔。』
要說到我有什麼贏過里穗的話,那大概只剩畫畫了,我那時還是獨自一人坐在學校角落裡畫畫的時候,里穗就是在那時候找到我的。
『我很喜歡懷山同學的畫喔。』里穗開心的說著:『你要畫我也行喔。』
『不…不用了。』我撇過頭去。
『好啦,那些先不管了,來拍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