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好像疏远的两人
杨集是小学的时候搬来了长合市的,刚搬来的时候,对门有个小女孩,就是张霄玲。
杨集第一次见张霄玲是在小区附近的公园。她带着草帽,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在沙坑里和男孩子吵架。
后来两个人同一所小学,放了学经常在一起玩,小区里各家联系很少,所以各家的孩子也很少玩到一块。但是这两个人放了学不是她找她就是他找她,总有一个闲不住的。两家的父母如果有事情,就也可以拜托对方帮忙接下孩子,两个孩子也就顺势玩到了一块。
小区后面有一片废弃工厂的原厂房,房子里到处都是碎石的尘土还有废弃的家具。正好处在繁华地段,地价很贵卖不出去,也没有人打理。虽然是不大的一块地方,但给两个小孩子做秘密基地是够了,不过后来盖了一家美术馆。
后来,两个人上了同一所初中,分到了同一个班。但是从这个年纪开始,男生和女生在生理上逐渐产生了较大的分别,很多本来关系很好的女孩和男孩从这个年纪就开始疏远了,杨集和张霄玲也不例外。
即使是初中,同学之间也已经脱去童年的稚气,看上去成熟了几分。
初一两个人正好分到一个班做同桌。
初二下学期的月考,这种考试的卷子老师经常会找中午留在学校的学生来批选择题这种批起来非常麻烦的部分。
“今天中午,让留在教室的同学批一下一班二班和三班的卷子。”
班主任同时也是生物老师,在课间的时候站在过道把一摞试卷递给了课代表于清。
“哦,好。”
张霄玲就坐在于清后面,今天中午她也要留在教室,她戳了一下于清,于清回过头。
“又要批卷子了,这次也太多了吧。”
“没办法了,我帮你吧,我中午也在教室。”
“啊!恩人”于清转过身子别扭地抱住了张霄玲。
“好了好了,赶紧准备一下一会儿上课的提问吧。”
但是中午的时候又发生了突发状况,坐在第一排的同学把一摞历史卷子也递了过来,历史老师也要中午留在教室的同学批卷子。这个学生,老师上午就给他了,他一直放到放学才想起来。
“怎么突然都找我们班啊”,张霄玲看着桌子上的两大摞卷子,“你们几个也过来帮下忙吧。”
“我下午数学课的作业还没写完,放过我吧。”
“好困啊,你们加油!”
“我又不是课代表,我不批。”
一圈下来教室七八个人都不乐意花这个时间帮忙。
“算了,我批生物,你批历史,抓紧时间吧。”于清安慰着一肚子气的张霄玲说道。
历史卷子除了选择题还有大题的第一道小题要批。
坐在教室第一排靠门的学生也接得真轻松,敢情不是他中午留在教室批卷子。张霄玲边想着边生气边批着卷子。
最后张霄玲好歹在午休结束之前批完了历史卷子,但是于清没有批完生物卷子。
班主任下午一到教室就开始发火,还没上课就站在讲台上开始吼,为什么生物卷子只有一个同学在批。一个个找中午留在教室的学生。
“你们就这么懒吗!”
张霄玲辩解说自己中午批了历史卷子,但是班主任不听,他只看到生物卷子没有批完。
“是我先叫你们批的还是历史老师先的!”
“历史老师。”
张霄玲这一句是刻意顶撞。
“好,除了于清,中午留在教室的同学明天写三千字检讨来,你不是懒吗,让你勤快一次!”
然后又指着张霄玲说,“你,这节课出去站着听!”
张霄玲什么也没说,抱起书拿上笔就走出了门口。
“拿出作业来检查,没写的这节课也出去站着。”这位班主任还在吼。于清这时候想着早知道的话,就让霄玲来批生物卷子了。
张霄玲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在心里骂着班主任和中午其他的同学。下午的阳光很好,不过和她的心情很不相称。过了一会儿,杨集走了出来,也抱着书站在了她旁边。
“你没写作业?不可能吧。”
“没有,我同桌没写,借给她了。”
“唉,那你对她可真好。”张霄玲没好气地说道。
“当然是为了出来陪你。”杨集翻开书,没有看向她。
霄玲也没有转过头,低头翻开了书。
“谢谢。”声音小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次可别这么逞强了。”
班主任特意走到门口说了一句,“两个人不要聊天啊。”
张霄玲冲着老师转过身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下午放学一块回去吧。”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两个人都压低了声音。
“我爸妈都不在家,今晚上去你家吃饭。”
“嗯,好。”
张霄玲全然忘了刚才的发生的事,笑了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又久违地开始一起回家了。
“呐呐,你看太阳。”
季节已经渐渐入了冬,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此刻黄昏也接近了尾声,杨集听了张霄玲的话,转头看向西边。
“哪还有太阳啊,这不就剩点儿红光了吗。”
“对吧对吧,最后剩下的这一点儿光,好像落下悬崖的人所做的最后一丝挣扎呢。”
“这是哪里来的标准拟人句式啊。”
“这可是我自己想的,下次造句和作文都可以用啊,你可不许剽窃我的创意。”
“好好好。”
总之,张霄玲虽然身材娇小,在同龄人却从来不是那种好欺负的性格软弱的女孩子,反而在很多地方上面都不愿意让步。
初三张霄玲当了化学课代表,但偏偏化学成绩最好的是杨集,老师便也就让杨集也做了化学课代表,那时候叶落是一个学习还算不错,但是内向所以什么集体工作都没有参与的学生。
两个人一起收发作业,也经常一起回家,在大家的眼里两个人和情侣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偶尔有人在知道他们不是情侣以后,还会稍微惊讶一下。
慢慢到了初中毕业,初中毕业不像高中或者大学那样伤感,大多数同学的学校甚至隔的不远,同一个高中能有好多初中的同学在高中里,同时来自同一个初中的人更容易聊到一起去。
但初中毕业也是不太容易的分别,大家都在纪念,纪念难得的同窗3年。
杨集和张霄玲坐在操场上,毕业典礼还有一会儿就要开始,周围是嘈杂的人群,忙着在最后留下一点回忆。
“快毕业了啊。”
张霄玲首先开口说了话。
“反正高中也还会在同一所学校不是嘛。”
张霄玲在中考只是努力之下勉强考到了实验中学的分数线,而杨集就相对比较轻松了。
“但还是有很多人都见不到了嘛。”
“再也见不到了也说不定吧。”
“如果以后有天,我们也见不到了呢。”
“那我肯定想死你拿着画笔戳我的样子了。”
“你就记着我这个啊,就不能记点儿好的。”
这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张霄玲。
“一起来合影吧!”于清看上去已经很多人都合过影之后才跑来了杨集他们这里。
“好啊,杨集也一起吧。”
三个人的照片里,笑得最开心的是于清。毕业就是很神奇的事情,很多人即使隔得不远,也不会再遇到了。
毕业典礼很快就结束了,当下课钟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学生像往常一样走出校园,有的人脸上笑着,有的人流着眼泪。
这个时候的叶落,也是从这个校园里走出来的,曾经和杨集一起同桌过挺长的一段时间,虽然两个人聊天还不错,但他还是觉得两个人是两个世界的人。
张霄玲的成绩勉强考上了市重点,父母希望她在高中之后可以专心学习。既然不准备走艺术生,画画也没有必要坚持了。为此,霄玲与父母发生了多次争论。
“我觉得,叔叔阿姨的要求,也可以理解。”
“你也……”
杨集和张霄玲坐在美术馆的门前面,夏天的夜晚,街上的车来来往往,不远处的商店和酒馆还灯火通明。
杨集站起身来,指着美术馆外墙上面的一幅画。
“你还记不记得那副画,你初二画的拿了奖的那副。”
那是张霄玲当时参加美术馆的展会比赛的参赛获奖作品,是一副水彩画。
“当时我问你画的什么,你说是梦想,可我只看见一栋房子和一只猫而已,我又问你,你的梦想就是养猫吗,可是你又摇摇头,我就不懂了。”
张霄玲把头埋进胳膊里没有说话。
“很多时候,不直白地说出来,别人也不一定会猜得到你的想法啊。”
张霄玲这才把头抬起来。
“那,我喜欢你,直白吗。”
“够直白。”
“好,我回去啦。”
张霄玲起身快步小区的方向走去。
“哎,你倒是等我一下啊。”
最后,通过杨集的三寸不烂之舌,张霄玲的父母也同意了为她留下部分画画的时间。
总之,两个人对彼此都是很重要的人,至于后来杨集碰到了什么麻烦,张霄玲又是怎么站出来的,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