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月考临近,但是大多数人对于月考的重视程度,都没有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那么高。所以学校里的氛围还算松散。

这天下午的文学社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是游园会刚结束不久之后的发生的事。其实文学社能够有客人就已经意料之外的一件事了。

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叶落和许言寺加上刘薇已经把接龙完善好整理起来了,这些内容搞笑滑稽的小说,会被编进文学社重生的第一本社刊里。

“咚咚咚……”三个人一起看向后门的方向,因为杨集和白露都是不会敲门的。

“请进。”走进门的是一个好像有些熟悉的面孔。但是叶落和刘薇都记不太清了。

“啊,你是……美术社的那个。”许言寺的记忆力倒是格外的好。

面前的男生面相清秀干净。

“打扰了,我是美术社的社长,今天有些事情想来询问一下你们。”

刘薇请他就近在她的旁边坐下。事情是这样的。

美术社今年的纳新情况非常不错,纳新的时候纳到很多有功底的学生,但同时也有很多是刚刚接触画画的人。美术社的活动室在7楼,完完全全就是是间画室。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美术社究竟应该是业余爱好者之间的交流平台,还是更加进阶的发展交流平台,大家这个问题上出现了分歧。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等一下,以前就没有这个问题吗。”刘薇打断问道。

“嗯,因为我们的水平都差不多,实际上是,都不高,只有零星几个画得比较不错的,但是也并不影响总体的基调。”

但是这一级新生就不一样了,画得好的人很多,几乎和业余没有系统经过绘画练习的业余爱好者数量持平。刘霄玲在其中就是属于画技比较好的。

许言寺:“那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呢。”

叶落:“不会是觉得文学社也可能存在相同的烦恼吧。”

“倒是也有一些那样的考虑,不过还有一点。游园会的时候你们不是在我们旁边嘛。”

文学社三个人都摸不着头脑,他想说什么。

“就是关于颜料丢失的事,我在确认颜料丢失的具体时间,因为丢失的颜料也算是社团公共财产,而且这件事,我不想就这么草草结束。文学社在当时也有使用杂物间吧,你们的东西按顺序就放在我们旁边,有没有注意到,那时候颜料还在不在呢。”

刘薇转头看向叶落,那时候的东西是叶落去拿的。

“抱歉,我,没有注意到。”叶落说道。

“我注意到了。”许言寺说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啊,是这样的,我在到达杂物室之前,并不知道叶落已经把白板拿走了。想着去操场的时候顺便捎上吧,但是到的时候白板已经被叶落拿走了。我又在周围的东西确认了一下,没有文学社的白板,我才觉得可能已经被拿走了,才离开的,那个时候,颜料还在,我是有印象的。”

“那时候是几点?”

“嗯……我离开教室的时候是2点半,到达杂物室可能在2:35左右。”

“那个时候啊……”

美术社的社长低头回忆了一下,在2点半之后到操场的社员只有刘霄铃,可是颜料后来也是她买的,根本说不通。

“什么样的颜料?”

叶落转头问言寺

“是管状水彩固体颜料。”

一群人想不出个所以然,时间也很晚了,这件事就暂借这样了。

第二天叶落在吃饭的时候和杨集说了这件事。

“这很好解释吧。”杨集吃得比叶落快得多。

“偷走的人没有去参加活动,就在35分和霄玲到杂物室中间的空隙偷走了颜料。”

杨集的解释确实说得通。叶落更在意的一点是……

“张霄玲的颜料哪里买的。”

“东门对面的文具店,那里东西全的可以称作超市了。”

“既然这么简单就可以买到了,那小偷的目的是什么?”

杨集也说不出来,“难道不就是为了破坏霄玲的活动吗?”

“可是这只会让活动延迟,而且还延迟不了几分钟。”

“只是给她添堵,也不需要太过吧。”

“可能吧。”叶落心不在焉地说着,收拾好了餐盘。

“你为什么会觉得张霄玲奇怪?”

“她啊,不是那种会把委屈往肚子里咽的那种人,不过……。”

“什么?”

“绘画的兴趣班从小学一直到初中毕业,她也得过一些奖,但是高中她父母已经不同意她继续在画画花太多时间了。”

“这样啊。”

冬天临近,越来越冷了,叶落开始围起了围巾。

“围巾不错。”

“我妈织的,很暖和,那后来呢,你不是说她很要强吗。”

“后来啊,和父母吵过几次架,我们家还去劝过架,最后她爸妈同意给霄玲留下部分画画的时间,美术社的社团活动也可以照常进行,不过她也要,保持成绩在一个好的名次,不退步。”

“那她成绩呢?”

“初中还比我弱一点儿,期中考试名次200多,比我高。”

“真的不容易啊。”

“嗯。”

下午文学社的活动时间,刘薇似乎有什么事情,只开了门,但人却不在里面。只有许言寺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

“你每次看书的时候,都是已经把作业写完了吗?”

叶落把书包搭在椅子后面,拿出试卷。

“嗯……也不全是,但是大部分时候是。”

“啊,也太魔鬼了吧。”

“没有啦,比我写得快也大有人在。”

叶落在一边本来想安静地写写作业,没想到许言寺却搭了话。

“颜料的那件事,你怎么看。”许言寺没有看向叶落,好像漫不经心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不知道,美术社的内部矛盾,我们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这回不当侦探了吗?”

“很累的,饶了我吧。”

“其实我还蛮期待的,如果你能解开这个谜题的话。”

“是吗?”叶落继续低着头做着题。

许言寺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歪头看着叶落,只能看到他正在写字的手。

稍微睡一会儿吧,言寺把头垫在手臂上闭上了眼睛。刘薇一直没有来,叶落写完了选择题,看到言寺已经睡着了。睫毛随着呼吸浮动,房间里很安静。平时也不好意思盯着她看,难得今天这样看,真是很可爱的一张脸。

言寺一直睡到差不多该走的点儿,叶落也感叹学霸偶尔也会有这么放松的时候。许言寺和叶落简单收拾了书包,一起走到值班室还上了活动室钥匙,一直走到公交车站才告了别。

美术社的事情也在这天下午算是阶段性落下了帷幕。

这天下午美术社活动的时候又起了激烈的争执,有人说张霄玲是故意把颜料搞丢,让别人怀疑颜料是被别人偷走的,来挑拨社团内部关系。但是这个说法显然不占理,因为自始至终,张霄玲也只是说自己弄丢了颜料,责任在自己,而从来没有说,颜料被偷了。

张霄玲在这天下午最终决定离开美术社。

杨集推着自行车和张霄玲一起回家。

“我准备……离开美术社了。”张霄玲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点儿微笑。

“已经决定了吗?”杨集感觉有些出乎意料,但似乎也合情合理。“你之前可是跟我说很喜欢在美术社画画的感觉的。”

“这个的话,也没办法,美术社的问题已经不是对于事的争吵,而是上升到了针对人的矛盾了。”

“那你为什么……会做出让步。”

“也不算是让步吧,那几个人也未必会有诡计得逞的感觉,我已经努力过了,但是突然意识到,不管是我保持沉默还是迎面而上都不能解决问题,所以干脆就甩手走人好了。”

“听上去你还蛮洒脱的。”

“也没有。”

最近的天气虽然冷,但是幸好风不大。

“走吧。”

“嗯。”

事情也真如张霄玲预计的一样。

其实颜料一直都没有丢过。

午休,叶落和张霄玲在学校图书馆里收拾着读者归还的图书,这本来应该是刘薇的工作。

“叫你们过来帮忙真的很不好意思,下次请你们吃零食。”刘薇表达完自己的歉意之后就离开了,至于理由她没有说。

中午午休的时间图书馆是不开放的,偶尔会有几个来图书馆还书的学生。

“张霄玲申请加入文学社了。”许言寺隔着一个过道,向在另一边书架整理图书的叶落搭话。

“哦,是嘛。”叶落头也没有抬,仍然核对着书的编号。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

“没有,挺惊讶的。”

“骗人,你明明连眉都没皱一下。”

两个人把书全部归位之后,坐到了门口的还书处。

“我并不是不惊讶,而是觉得张霄玲有加入文学社充足的动机。”

“为什么?”

“之前杨集跟我说,张霄玲的父母因为画画的问题和她大吵一架,最后结果是张霄玲的画画时间被限制,社团活动可以照常进行。不过比起在家里画画会被父母唠叨,她肯定还是更珍惜在社团的时间吧。”

“所以因为美术社的矛盾才看上了没什么活动的文学社吗,那,那个颜料呢。”

“颜料从来就没有丢过,其实是“受害者”,也就是张霄玲藏把它起来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不希望离开美术社,所以她也不希望美术社的矛盾继续下去,她发现颜料被人做了手脚,选择避开和对方针锋相对,而是把颜料藏起来,撒谎是自己丢了。

“唉,等一下,这地方是不是漏了点什么。”

“嗯,对,其实那一盒颜料是被人做了手脚的。”

“做了手脚?”

想一想,学校的东门就有卖颜料的超市,如果捣乱的人只是把颜料偷掉,在发现之后,再去立即买一盒也完全来得及。

“是哦。”

所以捣乱的人其实应该是对颜料做了些手脚,而且肯定不容易被发现。在活动开始之后,做了手脚的颜料没法用,只能向参加活动的同学道歉,并且取消活动。

“原来……是这样吗。”言寺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沮丧。

“不,全部是我猜的。”

叶落转头看了一眼言寺,又继续说:

“张霄玲发现了颜料被人做了手脚,为了阻止矛盾恶化,她把颜料藏了起来。但是捣乱的人并没有领情,在游园会过后的争吵中,张霄玲也不再忍下去了。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证据,所有人心里自有定数,在游园会捣乱的人到底谁。”

“那,她进文学社的动机真的是……”

“杨集曾经跟张霄玲说过,文学社没有太多实际活动,活动时间大部分都是自由活动时间,这个猜想我已经跟杨集讲过了。”

“原来她只是想来画画的吗。”许言寺苦笑了一下。

“这种话,只能是猜测,也不要随便下定论。”

下午的社团活动,文学社活动室里,多了一个人。张霄玲铺开素描本,画了些什么叶落没有去看。张霄玲坐在杨集的旁边,长桌最外面的位置。

刘薇又不在,听许言寺说貌似又是开了门就离开了。

最近刘薇的行踪倒是有些奇怪。叶落向张霄玲打了一声招呼以后就在许言寺的身边坐下了。又是一直到活动时间结束也没有见到刘薇的身影。

杨集和张霄玲同行,叶落陪许言寺走到了公交车站。

“是怎么发现的呢?”

“什么?”

“就是被做了手脚的颜料。”

“是颜色呀,张霄玲所有的文具,无论是笔袋中性笔或者橡皮,全都是白色的。所以,她对于水彩颜料的颜色排列,可能也有着自己固定的强迫症似的顺序,捣乱的人应该在匆忙中弄乱了顺序吧。”

“真是不可思议啊,那,学姐这几天在忙什么你也能猜到吗?”

“这个猜不到。”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公交车站。叶落应该说再见了,但是聊天这个节骨眼上却不能中断。

“如果一个人总是能够回答正确,那就会想让人给他出难题呢,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杨集和张霄玲走到红绿灯路口。

“那个,之前那个颜料,找到了没有啊。”

杨集试探地问了一下。

“在我家垃圾桶里呢。”

“看来你真的努力过了。”

“嗯,努力过了。”

“嗯,辛苦了。”

“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来着是吧。”

杨集的父母正好都有工作要处理。

“对啊,好久没在你家吃过饭了。”

“小时候倒是经常留下来。”

“小时候,也挺让人怀念的。”

黄灯闪了两下,绿灯亮了。

“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