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告别了主办方代表,天色已晚。

夜的香气笼罩在这座海滨城市的上空,沙滩上久久不愿离去的年轻情侣们也相继散场,镶嵌在夜幕中的星星和海面上粼粼的波光遥相辉映。

在此之前,金至念也经常到海边散步,他的许多歌曲灵感都出自这里。其实金至念也说不出究竟为何,并不是海边出生的他对海有那么深的情结,看到海他便感到亲切,感到才思泉涌。

这也算作他给乐队起名叫水翎灵的另一个原因吧!

 

这是孟子晗初次见到夜色中的大海,远处幽深广袤,近处细浪层层,大大的月亮就挂在海的正上方。夜晚的海足以震撼心灵,美得令人心醉,海风冰丝丝的吹在身上,有那么一点凉。

“你…会不会冷?这个季节,早晚会凉的。”金至念一边体贴的说着,一边拿掉黑色披肩,裹在孟子晗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我不冷…”孟子晗本能地倒退了几步,语气中满满的慌乱。

……

此情此景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度余生。

她曾傻傻地问过余生:“男生给女生穿自己的外衣,是不是以身相许的意思?”那天,度余生信誓旦旦地对她说爱,而若干年后,电视上转播的采访节目里,度余生拉着当红女星的手向媒体宣布:“没错!她是我的女朋友!”

这画面多么讽刺!

 

“晗晗!你在想什么?”金至念注意到孟子晗好似心不在焉,忍不住问道。

晗晗?为什么又叫她…晗晗?这是她曾要求余生叫她的名字啊!那时候,她和余生还是羡煞旁人的一对儿。如今却被另一个男生叫起,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的心里有一丝纠结,她甚至责怪自己莫名产生的悸动。

“可不可以别叫我……晗晗!”

“嘿嘿,不会是生气了吧,刚才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知道,做我的女朋友压力一定很大嗯……毕竟像我这样帅气又有才华的男生也是百年难遇了!”

金至念一番自吹自擂后,偷偷观察孟子晗的反应。而孟子晗的思想已经神游到过去了,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发冷。

“当然,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的话……”金至念话锋一转,让孟子晗淬不及防,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金至念,你不是说来这里找灵感吗……可不可以别再和我开这种玩笑了啦!”

“我... ...”

 

“金至念!你还没搞定啊?不是说只要看见孟子晗就会有灵感吗?”穆野和钟离的突然到来,完全搅乱了现场的气氛。

“我看你是借机撩妹啊!”

“是啊,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自从小仙女来了以后,你就完全不管我们了,穆野,你说哥哥这种行为算什么?”钟离递给穆野一个眼神,穆野马上心领神会。

“重色轻友!”两人齐声说道。

“我算看明白了,你们两个就是被封印太久技痒难耐!好吧今天小爷我就成全了你们!”金至念朝他们挥舞着拳头,钟离一个腾空翻身,穆野以闪电般的速度左闪右躲,三个人在海边嬉闹起来。

孟子晗站累了,蹲坐在沙滩上,双手托腮,像观看微电影一样,看着眼前这三个大男孩儿在蔚蓝的海边追逐嬉戏,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和水翎灵这样一群我行我素、前卫叛逆的文艺潮男们近距离接触,让孟子晗好似走进了全新的世界。

自从加入水翎灵以后,给她带来了太多的欢乐,不论是可爱软萌的小奶狗钟离还是前卫直率的叛逆少年穆野,当她想要用什么词汇定位金至念时,竟发现找到的都是矛盾的词汇:

既强势又温柔,继淡定又热血,既冷酷又温暖,继成熟又天真。

天哪!金至念是怎样一种特别的存在啊!

突然,孟子晗感到一股凉意,她的头发和衣衫都湿了,她惊慌地抬起头。正看到那些不小心溅到她身上的海水一滴未漏地弹了回去,打在穆野的身上。

“什么情况?我衣服怎么湿了?”

穆野奇怪地挠挠头,完全理不清头绪。

“这个…这个大概是……你自己出的汗吧!”孟子晗憋出个完全只能骗了她自己的理由。

“额…可是你的衣服刚才还是湿的,怎么突然就干了呢?”

“这个…这个大概是因为我身体散热快吧!”孟子晗心虚地说毕吐了吐舌头。

穆野听完孟子晗鬼才会相信的解释表示很难理解。孟子晗瞬间紧张了起来,是不是又要被当成异类奇葩了。

“不重要…”金至念动作温柔地撩起孟子晗的耳鬓的碎发,重新把披肩披在她的身上。看着金至念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瞳孔乌黑乌黑的不同凡响,带着东方古典的神韵,简直要把她吸了进去。

 

 

回到宿舍,孟子晗辗转反侧地竟然睡不着觉。满脑袋想的都是:金至念。

他的歌声犹如神殿的乐章,让她禁不住陶醉,就像诗和远方。

他拉住她的手,带她逃出火海,那双手好温暖,暖到她的心房。

他帮她写歌谱,大大的笑容像瞬间绽放的阳光,始终在她的脑海中飞旋。

还有那个“小天使”司乐精灵,为什么会住在金至念的眼睛里呢?

难道金至念是什么何方神圣还是会唱歌的精灵王子吗?

 她好担心,担心自己会喜欢上金至念,然后变成下一个度余生。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高银河低声抗议着。

孟子晗这才关掉床头的暗灯,闭上眼睛,直到很晚,她才睡着。

  那晚,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面,余生拉住她的手伤心地哭泣,他明明在和她说话,可是她却什么也听不见,她多想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可是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却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