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听了吴礼月的话,没有表现得多惊讶,但还是静静地看着吴礼月。“一个人的一生有很长,长到像现在的片段有很多很多。而人的一生所要做的选择也有很多,比如说一言一行。你应该能猜到的,第一个红衣的那个人就是我。我想带你走,然而你选择留下,所以你拒绝了我。而拒绝了我的你,现在——在看着这些画面。”
吴礼月说着,一边又慢慢地走了起来。而李长安看了一眼小长安,也爬起跟着吴礼月一起走。
“一个人的选择会产生不同的变化和结果,列如这样——”
当吴礼月说完,只见李长安和吴礼月已经来到了山腰上的学舍里面了。
可以看到这里坐满了学生,其中一个靠前的位置上端坐着一个少年,正是李长安,和刚才一般是八九岁模样。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破破烂烂的布丁,而是学舍里面的学服。学服洁白整洁,穿在小长安身上很是合适。而小长安手里正拿着书与教台上的夫子在念书:“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
“觉不觉得像这样子挺好的,被我带走当了我的学生。”
吴礼月看着李长安脸上的欢喜,不由地在一旁问道。可李长安抿着嘴没有回答她。
“那就再看看,一一地看着,之后想到了再回答我。”吴礼月并不急着在李长安身上得到答案,她更乐意等他再想想再说出自己的想法。
吴礼月又开始漫步,眼前的画面若如云烟般消散。
等到李长安与吴礼月再停下的时候,李长安已经来到一个店铺里面。只见店铺柜台上内站着一名少年,看样子比李长安现在大一两岁左右。
少年李长安在柜台上拿着算盘在记账,是不是也会朝着附近的客人吆喝两句。面色红晕,显然过得挺好的,脸上还挂有淡淡的笑容。
“这是你的另一个选择,若是你当时接了那个的糖葫芦,并且选择跟他走的话,你如今应该就是这里的记账先生了。”吴礼月在一旁给李长安解释道,李长安点了点头,就坐在一旁的空出来的桌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李长安在那里忙活。
……
除后吴礼月又带着李长安看了其他选择,不同时期的样子。有贫困潦倒,有为富不仁的富商,有静心教书的老师……如此大概看了许多的“可能”,但李长安看着好时,会微笑;看到不好时,会皱眉。李长安不说话,吴礼月也不说话,就慢慢地等着。
“陈先生,能看到那么多的‘可能’,我很开心。但我其实觉得现在,也挺好!”
李长安看着站在河岸边戏水的吴礼月,很是开心地说。
“是因为凌稚圭么?”吴礼月在一边淡淡地问道。
“嗯,是又不全是。”
“说说。”
“嗯,其实您给我看过那么多的‘可能’是想问我怎么看待这些东西的是吧?没有错,我心里面确实对于这些可能很喜欢,但那也只是喜欢而已。虽然没有说,但我也知道。如果我当初做的选择,是这里其中的任意一个,那么今天的我,就会身处不知的一个地方。也就不会有后天那么多的事,比如——稚圭她娘可怜我而带我到她家里吃了一顿饭。”
李长安看着河面上波动的磷光,继续道:“对于稚圭家里一顿饭,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于我来说那却可以算是救命的。后来我就帮忙在稚圭家里学着做家务,让自己有些用,让自己尽可能地回报这一份恩情。对于李长安我这个人来说,或许那个时候是我最困难的时候,但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我能靠着自己一点点的努力换取一点点活下来的机会。”
“您看那条鱼,我也想过能吃好的、喝好的以及其他所有东西都从天上落在我的手上。可只是那么一瞬间,我就给了自己一巴掌。为什么?那是因为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我再想下去,也许我就吃不下其他的苦了。”
李长安指着和里面游动的鱼,对着吴礼月说着。
“继续,我在。”吴礼月用脚荡着河里的水波,目光已飘向远方。
“所以我看到那么多的可能之后,其实我心里还是开心的,甚至有些庆幸。我开心是因为我知道了,原来我那时候还有那么多的选择,而且这每一步的走动都不一样。甚至我还能过得那么好,这算是满足了我当初的那一个小小的念想。而我庆幸的是,哪怕是这样贫困潦倒、苦于生计的情况下,我还是活着,活到了现在。”
顿了顿,李长安再继续:“我现在知道了我可以过得那么好,但我还是走到了现在。也许我所做的选择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发自我内心去想的。我并不后悔我所做的选择,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当时做的更好些,现在会不会更好些。那些美好的事物,都是好的。但它不能否认我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
李长安看向别处,那是稚圭家中的方向:“我不能否认掉这些年为生计奔走的自己,更不能想象到没有这些人给我的帮助,我是否能活得下去。”
“就好像那次,我其实已经饿得快要晕倒了,如果不是稚圭她娘拉着我进了家门,我可能已经冷死在那里了。”
吴礼月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神游不知何处。
“所以,我并不后悔这一切。若是可以,我更想明天过得更好,而不是对这些‘可能’一直挂在心里。”
李长安说着,脸色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恰巧天上的阳光照耀下来,温暖地阳光撒在他的脸上。
吴礼月看在眼里,嘴里笑得开心。
“那我再带你看看一些东西吧,看看一些不同的‘可能’,然后怎么做还是少年郎自个儿想!”
吴礼月笑得很是欢快,爬起身子抓起李长安的手,走在了河面上。而李长安自然也是走在河面上,只是河面古定无波,两人也没有跌下河里。
但此时脚下的河里已经看不到鱼虾和水草,而是一个个画面在流淌在河流中。不,应该说是这些画面化作的河流,在不断地流淌……
——
仙人的遗府中,众人还是僵持在那里。
而吴礼月和其余人也不知所踪,只是看四位圣人的态度,怕是没有那么轻易的作罢。
镇里面的人也还是照常忙活着,田里要忙、家里要忙,其余人也都在忙。
一位妇人在家中院子里将桂树上的桂花摘下一些花朵,嘴里却骂骂咧咧得:“这丫头也不知道死哪了,累死个人咧都找不到。”
可是看着天边又黑起的云朵,妇人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
——“这丫头出去也不知带把伞,不过等她回来,她最爱的桂花糕应该也做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