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当一名士兵!像爸爸一样威风!”小男孩拽着高大父亲的裤腿高兴地说。

父亲爽朗地笑了,蹲下了身子,摸了摸男孩的小脑袋瓜,微笑道,“士兵可不是为了威风。威风是士兵的外在表现,是士兵坚定意志的外化。真正的士兵,是保卫国家、惩治狡诈恶徒的使者。”说着,父亲肩头的星星们反射着灿烂的阳光,照得男孩猛地一闭眼。

“我明白了!”男孩又高兴地说。

“我亲爱的杰菲,考试通过了吗?”女人站在家门口笑着冲还未近身的少年问道。

“嗯!”少年也回以了最有力的点头。

“快,快去同你爸爸说说这个好消息!”

少年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连背包也顾不得放下,径直冲进了这栋小洋楼。他马不停蹄地跑向了二楼拐角的房间。

“爸,我过了!”

“过?过什么?”

父亲失去了曾经的慈祥与活力,静静地躺在床上反复摆弄着手中的报纸,连高高兴兴回家的儿子,也只是低挂着眼镜,斜视一眼。

“征兵考试啊。我入伍就直接升下士。怎么样?厉不厉害?当然,也得谢谢我爸的面……”

咚啪!父亲一手肘敲在了床头,眼珠子瞪圆了,正眼盯着不知所措的维奇,脸上的肉也不停地甩楞着。“老子前些天就叫你别他妈考那玩意儿!”

维奇紧锁了眉头,“可小时候您不也是鼓励我当军人吗?”

“那是小时候!”父亲没有过多顾及曾经的情节,只是粗暴地吼道。

“而且,咱家有您这么好的资源,我进去几个月,还不能站稳咯?”

“姑且不论你去考试,这行事方法就不对!”

“嚯,我有办法?”维奇稍微有些不耐烦了,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左手搭在了门框上,整个人像骨头少了一半似的杵在了那里,“谁叫你是少校呢?”

“混小子!不行就是不行!”

“我从小接受您的教育,甚至可以说是洗脑!说军人保家卫国除暴安良,维护正义匡扶王室,英姿飒爽的,整天受着举国人民的爱戴和赞美,向往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可为什么你要阻止我获得尊严还一个劲儿地来践踏我的尊严!”

“你懂个屁!你要是敢当兵,我打断你的腿!”

“像你打断自己腿一样?糟老头子,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我妈一天给你换尿布都麻烦!”

“你……你!”突然间,父亲表情作痛,佝偻起了身子,双手捂着肚皮,一个劲儿地小声说着“疼,疼”,像是怕儿子听到一样。

“不行了吧,我能给你气死?前几次,我以为你说着玩儿的不让当兵,没想到今天还来气了。”

“你在干什么,维奇!”母亲突然撞过了维奇冲了进来坐在了床沿,不停地快速抚摸着父亲的背,一手从床头柜掏出了急性心脏病的药。

“他可是你爸!你不能这么跟他说话。”

“他说话都违背自己原则,我没必要。”

“……”母亲说不出话,只是用一种要哭的眼神望着维奇,也可能是发泄了一通吧,维奇的心稍微软了些,从门口慢慢慢慢又走到床边。

“对不起,爸爸。”就如此不情愿地说着。

“杰菲,杰菲!”

“啊?”维奇低头一瞧,是母亲在窗户边小声地呼唤他。

“就知道你上房顶了。”说着,母亲也伸手回应着维奇的伸出的手,二人坐到了房顶上。今天晚上没什么云,天空像是支起的一层丝绸,上面铺满了钻石般的点点星星,而月亮则是高高地悬在了头上。此时的维奇并不知道几年后的夜晚又会见到这样的夜空。

“爸爸劝了你好几次了吧。”母亲一手把过维奇的左手,一手搂住了他。

“我都不想数了,以前以为是恶作剧,数了下他在多少次会放弃,结果发现越说越真,大概是我气昏了吧。”

“你不知道原因?”

“是什么原因?搞不懂他。”

“上周那件事……”见维奇迟迟没有回忆起,母亲突然笔锋一转,“你没发现有那么些天没见艾森他们家了吗?”

“说起来,是吧。难道说是那件事!?也就是说,艾森的爸爸……可那件事跟咱们这边有什么联系?”

“早上好,我亲爱的杰菲。今天早上是吐司培根。”母亲将冒着热气的吐司培根置在了桌上,这是根据维奇的起床时间来掐点做出来的。

“早,妈。”

“给你爸送去。”母亲笑着又递过了一盘。其实,她完全可以在维奇醒了前一段时间给父亲送过去的,但这是母亲故意为父子俩缓和尴尬气氛而提供的对话环境。维奇也意识到了,笑着接过了盘子。

“别去了,儿。明天,我安排你和艾森一起去挖矿吧。”

“不,死都不!”

“你看不起矿工?要知道,你若是当兵,你可也是同人类站在一起的。”

“这是信仰问题。我有我的活法。”

“你的活法?”

“我要为了荣誉,最高的荣誉。”。

“你怎么那么固执?还是挖……”

“爸你也知道那个事吧,艾森家的事。”

突然,父亲有力的眼神开始变得沮丧,甚至夹杂着些许愤懑,整个人瘫了下去。

“都有这么一出事儿了,我还挖什么呢”

“哎,随你吧。”父亲摆摆手,妥协了,这是经过长期辩斗后累计起来的压力造成的。

“妈,妈!我放假回来了!”一个穿军装的帅气小伙儿又站到院门口,愉快地笑道。

“你爸爸他……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