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无音从这人话语中察觉到不妙,在这般“威逼利诱”下,她显然没有什么话语权。只得乖乖跟着走。

无音偏了偏头,将目光投向方才躲在门边,直到伊鲁走出门的时候才跟着她俩后面的一个哥特小女孩。

那女孩金色的大卷发异常的不真实,虽然说在某些影视剧中会看到类似的,但有种夸张得过头的感觉,再加上她的服饰更不同于一般外面能见到的lolita那种,略显得浮夸。最重要的是她压根不像是学生,哪怕她确实背着一个软踏踏的书包。

在红色地砖路从脚下消失的同时,无音抬起头,看向操场的另一头。

这个学校为了考虑学生的便利出行倒是设置了多个出口。而伊鲁所指的那个门是一般不会开放的地方。

穿过大操场,进入看台后面相连的体育馆,然后从篮球场中向着另一侧楼梯下去,就可以从对外开放的收费门口离开。为了不让外面乱七八糟的人进来学校,操场进去的入口处一般都是锁上的,除了体育课才会短暂开放。抱有这样疑惑的无音到了那里才发现门口无人,门也是敞开。

是被忘了吗?还是刚好体育课结束收拾后续?

无音不知道,但是确实正如伊鲁所说这里暂时是可以通行的,也就放心下来。

现在外面熟悉的道路反而让她有些不安,这里看上去算是捷径又不是那种无人小道,让她感到安心感倍增。

但是伊鲁又是怎么知道这里能够通行呢?莫非她事先来打探过?

毕竟之前也不会完全去注意对方的动向,怎么想都还是有可能的。

那个卷发小姑娘也跟在她们的后面进了体育馆,无音继续观察了她好一会,但是无论是小姑娘还是伊鲁都没有说什么,这样的气氛随时就会被冷却。

“那个……”

酝酿许久,无音还是决定先行开口。

“你们是姐妹吗?”

其实要说也不太像,那个小姑娘像是初中生模样,一头靓丽的金色卷发,分为了六丛螺旋状在她脸的两旁和脑后,额前发分开两侧用夹子细致地扎好,发中还有一根翘起来还在左右摆动的一根弯曲的长头发,名词上应该是叫呆毛,要说她俩有什么相像的大概是那双眸子。

金发碧眼,想必就是形容面前这个白肤小女孩。

伊鲁用眼角瞥了眼后面的女孩,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刚才伊鲁说话的一瞬间她在颤抖吗?

无音偏了偏头,总觉得确实看到了女孩的反应,再看过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唔,她的呆毛是不是有些蔫?

“有琴无音。”

伊鲁略带正式的语气让无音突然虎躯一震。顿在原地。

“恐惧死亡吗?”

突然就谈论这么严肃的事情吗?!

这样猝不及防的提问让无音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不过这样她倒是不至于被她的气势所吓,继续往上走去。

“还好吧……”

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谁会去在乎啊!

无论是谈及死亡还是如何生,这样的问题无音都觉得离自己太远,作为一个学生,一个可以安心在学校生活的学生本不应该去理解那些人生的问题。

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已经表明了无音不愿意直面理会那种事的态度。

或许她是经历了什么才会问这种事情?

也曾理解过一些失去过什么的人,一想到对方可能是因为这类事件才需要与人倾述,无音眼神不禁黯了下来。

“嗯。”

意料之外,伊鲁并没有继续谈及这类的事情,只是长吁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顾虑一般继续在前面走着,直到走进篮球场。

“我说啊……”无音还是没忍住,在进到篮球场的一瞬间开口道。

“你是时间逝者吧,那种拥有类似神的能力,执掌权能的人。”

伊鲁没有回头,但是脚步停在了两边球场的正中央。

说是篮球场,实际上为了需要分为了一半是篮球一半是羽毛球的用地,在没人使用的时候羽毛球网是被拆下来的,整个场看起来非常空旷。这里往上实际还有一层,不过那里是放置运动器材的地方所以只被分出来一个小夹层,正好就是在通往另一侧楼梯上方的一小块连单独层都没有的小地方,只要站在篮球场就可以看到天花板以及上面的吹风机。

气氛突然凝重,只有伊鲁头上呼呼作响的吹风机。

“我现在猜不出来你们的神格名,但如果说目标是我的话,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地还走这段路……”

“我想,这是不是说明还有谈话的余地?”

语句中的意思过于直白,无音都不知道这时候的勇气到底从何而来。

她很担心,担心因自己的失言而错失机会。

担心因自己的莽撞而导致更无法挽回的危机。

“……你恐惧死亡吗?”

在这一片的沉默中,伊鲁又问了她一遍这个问题。

只是这次,无音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不属于人类的,熠熠生辉如宝石般散发光彩的眼睛

这句话的答案应该是什么?

无音想到了一些单机游戏总是会有死亡选项的提问,正确答案总是在之前所发生过的事上面。

……这也太难了!

“……别让她干扰我。”

伊鲁留下这一句话以后,一甩头发背过身去。

无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金发小女孩就已经拉起了她的手,几乎是完全用自己的力量生硬地拉着无音跑向来时的大门。而她本人只是一脸疑惑地被拉着,也踉踉跄跄地跟在小女孩的后面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不等无音停下来,在喘息之余理解一下状况,忽然空间中充斥着凌厉的疾风,熟知海风汹涌的无音也感到了这股风的不同寻常。平时的风再怎么大也不过是字面意义上的大,实际还是充斥着柔和气息,而这旋起的狂风却是宣战一般撕裂周围事物,如刀刃一般划得人生疼,又被强压得无法动弹。

毫不留情。

这就是尽缈所谈及的势力吗?

无音连睁开眼睛观察情况都感到了艰难,随着天花板一声巨大的轰响,尘雾中为维持落地而半跪在地的人形缓缓站起,而伊鲁也没有再等待的意思,周身战甲显现,直接覆盖在原有的校服上面。对面突然出现的人也显出身形,那是一个盘发的戎装女子,提着一柄无音有些眼熟的枪。不过无音非常中意她头上的发髻,流苏随着她的前进摇晃着。

“没想到你为了引我出来用了这种诱饵。”

无音当然知道她说的诱饵是指自己,看到无音的一瞬间那个黑发女子还作势勾起了唇。

“让你出面太费劲。”

伊鲁手中紧握的是不知名的长枪,仔细看来长枪上还有如鳞片的反光。

“呵,你我差异甚小,别将话说得太满。”

女子青色眼瞳收缩,周身的风还未消散,杀意围绕在伊鲁周身的一瞬,伊鲁闭眼回身支起长枪,挡住了女子突然的刺击。

很奇怪……

虽然说从过程上来看引来那名女子的是伊鲁,但伊鲁的动作悠然得不像是着急分出胜负的将士,反倒还想享受几个回合。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犹豫就会败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就是伊鲁的作风。”

那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才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

看这小姑娘这么悠闲的样子,无音反而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哎,你怎么不去帮忙的?”

“我这不是还要照看你呗。”

“那你们先忙,我回避。”

“这可不行,那青龙是冲着你来的,要是你跑了肯定就追着你去了。”

说话间,那小姑娘又从背包里翻出来一个用塑料盒装着的小蛋糕,连同密封好的塑料叉子放在盒上,问无音;“吃吗?”

“哪有你这种别人打得很起劲还在旁边吃闲饭的人啊!”

无音崩溃了,她本来以为只有她丝毫没有紧张感的,没想到这时候还能有另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出现。

不,这已经称不上没心没肺,完全就是把那边当成两个世界了吧。

“别激动嘛,龙本身就是孤傲又善战,只要一开战就不会允许他人掺和进去。”

那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无音只能看到她的呆毛正在上下跳动着把飞过来的石块击飞……有时候说不定还猛然变长了好多。

这家伙的头发真的是头发吗,为什么我跟她不一样!?

“多练几次你也可以有这样的头发哦。”

“真的吗?”

“假的哦。”

笑盈盈地含着棒棒糖看心如死灰的无音缩在墙角,那女孩也还算有点良心地劝慰她。

“你还是乖乖等着她们结束吧,伊鲁才不会贪图你身上那点红尘,就算我只是个记录者要保护你也是绰绰有余。”

“记……记录者?”

“是啊——”那女孩把棒棒糖拿掉,声音忽然就变成带有些磁性的男低音。

“看不出来我是男孩子吗?”

这谁看得出来啊!

伊鲁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体育馆边缘,在那尖锐的长枪即将触碰到她眼角的一刻回旋着刺向对方的枪尖将那跃起的身影生生逼退。

“这次你一点都不认真。”

“是吗,”伊鲁仰起头来看着她,眼瞳中青翠的绿色正在慢慢消退。

而另外那人更显得兴奋起来。

“这样好啊,这样好。”

“只有你这幅样子才值得被吾青龙所杀——”

“龙神,伊路鲁亚卡修!”

天神之贵者,莫贵于青龙,但以武相争,神、龙又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