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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不可貌相,四处流亡的盗贼们是非常清楚这一道理的,毕竟他们什么人都抢,无论是打扮光鲜的富豪,还是穷愁潦倒的乞丐,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他们都会搜刮出来,然后据为己有,对他们来说,钱这种散发着刺鼻金属臭味的东西可比自己的烂命要重要得多。

但眼前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可惜从结果上来说,这件事情无法作为警醒来告诫他们,因为他们即将在这个夜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人......人怎么不见了!」

「在,在这边!」

流寇的营地中充斥着喊叫,魔法阵的光芒四处亮起,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本可以直接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将在场的所有人剿灭,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留了一手,故意将战斗的节奏放慢,表现得有些吃力,但又不能放太多水,这对一贯喜欢用尽全力的明来说是个相当难的考验。

好在最后还是将所有盗贼消灭了。

「五、六、七、八,嗯,应该是没了。」

他核对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人数与之前数出来的一致之后,便回到克蕾雅那边,帮两人将绳子解开。

「真是的,应该早点这么做才对,害我手臂上又多了几条泪痕。」

「抱歉抱歉,之前不是听人说过那个克鲁斯之枪的事情嘛,我想着要是伯格拿的,说不定还能借来玩玩,不过这么做确实不太好,应该一开始就说出来才对。」

他双手合十向伯格道歉。

「没......没事。」

伯格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使用如此娴熟的魔法与魔物战斗,要是愿意,眼前的男人想要在这个社会上取得较高的地位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但他并没有,他此时正站在自己面前,还作为流浪人与自己生活了两天,这样的人,世界上真的会有吗?他不免开始疑惑了。

「之前那两个路人呢,她们不是也被抓过来了吗?」

「是啊,怎么,女神大人突然就大发慈悲想要救人了?」

「这是神明的优良传统。」

克蕾雅撇嘴一笑,便走向监禁着路上那两个路过的女孩的帐篷。

「怎么那么快就走出来了?不是在里面吗?」

「没......没在了,我想着应该是混乱逃跑了吧。」

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三人中只有她知道,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了解她的明光是通过观察对方的神态就能清楚,落到了毫无道德伦理可言的盗贼手上,发生的事情,克蕾雅有所隐瞒也无妨,他抱着能够理解的态度无条件的信任了对方。

「真是的,快点把你身上的血洗掉!」

回到营地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但天还黑着,克蕾雅便开始嫌弃起明身上的血迹和味道。

「真不知道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才能够眼都不眨杀掉那么多人的。」

「或许是强者的从容吧,从他的战斗可以看得出来,近战施法,那是足够强大,或者说不怕死的人会做的事情,而且从他杀完人之后的眼神来看,或许他更偏向于后者。」

伯格分析得很透彻,将想法说出口时,内心也不免开始动摇,甚至有种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他抑制住想要颤抖的手臂,用手上的火把点燃了营地的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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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就不要停下,虽然人生而不公,但不要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抵抗......」

「莎莉!」

他大吼着,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但在坐在一边围着炭火取暖的明和克蕾雅都听见了。

「怎么了?都看着我。」

「没什么,我只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像你这样的硬汉也是会做噩梦的啊。」

克蕾雅掩嘴笑了几声,然后朝对方递去一杯热茶。

「对了,你们的目的地是?」

「目的地那种东西没有的啦。」

克蕾雅抢先回答道。

「没有目标的话, 是什么支撑你们走下去的?」

「没有目标的话,就不能走下去吗?」

「倒也不是这么说,但那会很艰难,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一会往东一会往西的,不是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因为我压根就没有什么想法。」

「也就是说现在还在迷茫吗?」

「应该是吧。」

「那试着找找吧,生存的意义,就算你一直在旅行,没有目的地也就只是原地踏步,这样是没用的。」

「确实......那我就定个目标吧。」

「哦?」

「改变这个世界吧!」

他看起来自信满满,一旁的克蕾雅却笑了出来。

「一下子就选个那么困难的目标,怕是在做梦吧。」

「别乱说,我可是认真的。」

他红了脸,但至少没有收回刚才的话,至少他是认真的。

「改变世界......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能够给你指明方向。」

「诶?指明方向什么的,伯格你是说真的吗?」

「是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明天吧,明天我离开的时候在告诉你,但愿不愿意那么做,就得看你了。」

说完,他如往常一样起身离开了营地。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样的一个组织,其中的成员大部分是魔法适应性差,甚至完全没有魔法适应性的人,正是因为自身的原因,使得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被这个世界区别对待,没有魔法适应性,就说明大部分事情都必须以最原始的方式来完成,这样的他们,也被称之为「劣等人」,无论是贵族,还是权贵,甚至是比他们还要卑微出身的人,只要拥有一定的魔法适应性,都会以歧视的目光来看待他们。

因此「真理」成立了,为了真正的公平,为了探究这个世界的真相,为了寻求自己存在于这个不公世界的原因。

而伯格正是其中的一员,不止她,就连妻子莎莉也是,他敢说,自己对妻子的爱胜过世间万物,但可惜,在伟大的目标面前,只能放下情爱,因为不付出这样的代价,是没有资格触及那犯人无法到达的领域的,他在内心无数次对自己如此劝慰过。

虽然说让能够使用魔法的人进入组织是一件相当荒唐的事,但对组织来说,却不是一件坏事。

想要研究魔法,就必须得拥有能够研究的资格。

眼前的机会不再把握,或许就没有下一次了,或许是上天注定,在痛失自己最爱之人的时候让他遇上了明,能够获得这样的机会,哪怕连自己一起牺牲,他也不会有丝毫遗憾。

在与组织的人会面之后,他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对方,组织要求他尽快将「货物」送出,也就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若是对方有意向,他绝对会用尽办法让对方加入,但若是没有,那也只能放弃,毕竟他身上还有任务。

——然而这一切想法,在回到营地之后,就都烟消云散了。

「看到了吗?」

「呃......应该是吧。」

明此时正与士兵模样的人交谈。

「在哪里!」

「你去那边找一下,应该能找到。」

克蕾雅指着他离开营地时去往的方向。

「好的,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微笑着送走士兵,但躲在树后的伯格可笑不出来,一起相处了几天的竟然是自己的敌人,刚才想好的话,此刻憋在肚子里再也难以说出,只能暗自恨自己太过容易轻信陌生人。

「哟,回来了。」

面对克蕾雅的招呼,他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径直走向妻子的棺材。

因为之前被撬开过的原因,这次他非常轻松地就将棺盖打开了。

「喂,你没事吧。」

听到明的询问,他还是选择了无视。

他的手伸入妻子披散的头发中,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两人则是在他身后,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样反常的行为也让明开始警惕起来。

他后退了一步,拉着克蕾雅一起。

某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断警告着他,甚至逼迫着他要这么做。

没有时间让他去思考,锋利的枪头便快速从眼前划过,他甚至能看到枪身上残留的血液。

2

「抱歉了,明,虽然你是个不错的家伙,但我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妄想破坏我们伟大事业的人!」

伯格挥舞起长枪,如同挥舞其他武器时一样熟练。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不会用的武器吗!

明心中怨道,明明挺聊得来的人突然就翻脸了,他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看清楚对方手中的武器之后,他也多多少少有了点头绪。

看来之前的顾虑是正确的,虽然棺材里面确确实实装有尸体,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将「克鲁斯之枪」藏到了尸体里面,这时他才恍然大悟:那天晚上盗贼头目原来是察觉到了这点才将手伸进棺材中,自己的正义感反而帮伯格隐藏了真相,使得现在矛头指向了自己和克蕾雅。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明明是敌人,一开始挑明就好了!」

「什么敌人!我怎么成敌人了?」

「看了这把枪你还不明白吗!要在死之前才会说真话是吧,那就看看这把枪能不能刺穿你的心脏吧!」

伯格的攻击如闪电般令人难以看清,在他连续的攻势之下,明只能使用风系魔法不断退后,即便是加速了,仍然还是被对方压制着。

「既然这样的话!」

他加强了对魔力的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开始拉大,想着进入到树林之后,应该多多少少能占据点地形优势。

但明还是忽视了「克鲁斯之枪」的能力,不说树木对于那把作弊一般的长枪来说丝毫算不上阻挡,反而还遮挡了他的视野,好几次躲避都是在贴着枪头的情况下进行的。

此时一心想杀了明的伯格显然使出了全力,这也让明意识到之前原来与哥布林的战斗原来是故意放水,才会打得那么狼狈,他也终于下了决定,以全力迎击对方!

消失了!

伯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长枪明明是朝着躲在树后明的脑袋刺去的,但却刺了个空,「克鲁斯之枪」在穿透树干到达另一边之后完全没有刺中任何东西的手感,为了确认,他还特地绕了一圈,仍然没有发现明的行踪。

难道说——凭空消失了?刚刚还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一股寒意突然从脚下袭来,霎时间全身被从脚下延伸来的冰所冻结。

「原来真的是你偷的......」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明显好吧,那么长的一把枪是没办法隐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藏到比枪还长的容器中,见你第一眼时我就开始怀疑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被你抓住了!」

伯格脸上青筋暴起,谁知道他身上还有那么一股蛮力,能光靠肌肉发力就将身上的冰块震碎,顺势一扫,枪身狠狠敲击在明的胸口,如断线木偶被抛出般向山坡下翻滚。

「司空明!」

克蕾雅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你也是他的同伙呢。」

伯格转过身,拦住想要追下去的克蕾雅。

「快让开!我们跟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

「无冤无仇!?从你们打算从我手里抢回『克鲁斯之枪』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敌人!」

「什......」

她说不出话了,冰冷的金属尖刺此刻抵在她的喉咙中间,怕是多么细微幅度的晃动,都有可能将皮肉切开。

「真是太可惜了......」

正当他打算发力将长枪刺入克蕾雅喉咙的时候,一阵狂风猛地打在他的手上,手上的「克鲁斯之枪」也被压到了地上,枪尖划开了克蕾雅胸前的衣裳,好在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他抬起头,天空中一道黑影遮蔽了太阳,至于黑影,就算猛烈的阳光使得他看不清楚,光靠猜也能知道——那是刚才被他打落山坡的男人。

明正在进行一场惊险万分的赌博,若是失败,他的第二次生命就此结束,可要是成功......

「死吧!」

银色的枪头在烈日下闪耀着,伯格在看到对方手中拿着的木板时,忍不住发出嗤笑,明明知道这是能够穿透一切障碍的武器,竟然还想着用那块单薄的木板来格挡。

枪头在穿入以及穿出木板的时候,接触面都亮起了一道魔法阵,而这一细节,正好被明所捕捉。

「上当了!」

他张开手掌,握住了枪头。

几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亮起,然后又如玻璃般破碎。

伯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历经千辛万苦,甚至连妻子都牺牲了,才换来的成果,也就是「克鲁斯之枪」,竟然断了!

拿来格挡的木板毫无损伤,而枪头和枪身之间的连接却断开了......

「抱歉,将军了。」

尖锐而又刺耳的炸裂声响彻整个林子,伯格被气浪吹起,失去意识的他消失在山崖边缘。

3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明捣鼓起手上断成两截的「克鲁斯之枪」,枪的截面非常平整,如同被打磨过一般,中间还发现了长条状类似晶体的物质。

「你又想到什么了......」

「这把这块晶体应该是代魔石,用来释放设定好的魔法,但是......并不属于我所认知的任何一种元素的魔法。」

「确实不常见,难道说你知道这杆枪是用魔法驱动的吗?」

「我猜是吧,不然哪儿来那么反物理的东西啊。」

「又是这名为『物理』的奇怪学说,你可真是个疯子。」

「那个呢,虽然你可能无法理解,但这确实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按理来说的话。」

「好啦,你跟和你一样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人聊去吧,我现在只想回去找件衣服穿上。」

明看见对方捏起胸前被切开的衣服,才想起这档子事,起身望了望伯格掉下去的山崖,便转身往营地方向返回。

「就是他们!」

营地附近不知何时已经聚集好了一群士兵,其中的一人指着明如此大喊道。

「诶?怎么回事?」

「给我把这两个盗贼的同伙抓住!」

他们二话不说就举起武器冲过来,明自然不会乖乖站在原地让他们抓住,至于发生了什么,他光是看着站在后面那两个士兵的表情都能明白。

泥巴筑成的土墙挡住了士兵们的去路,两人趁机逃跑。

「那两个家伙!一定是把功劳都给包揽了,现在把我们当成是犯人了!」

「什么!你真该把他们两也给清理掉!像对那些盗贼那样。」

「怎么可能对初次见面的人动手啊!你真是马后炮!」

绕过土墙追上来的士兵似乎看到了明手上抓着的那节枪头。

「他们应该就是偷走『克鲁斯之枪』的贼人!抓住他们,领主会给赏赐的!」

他突然停下,施法利用风墙挡住了冲他而来的风刃。

跟在后面的术士根本不在乎他是怎么接住攻击,而是继续改用火系魔法持续地朝他输出。

「这帮家伙......」

他突然将克蕾雅抬起扛在肩上。

「你干什么!」

「想试一试当鸟的感觉吗!」

「什......」

压缩起来的空气在他脚下被释放,腾空而起之后,几声爆炸在脚底响起,硬化的泥土包裹着鞋底,以防止对自己造成伤害。

「如何,飞起来的感觉。」

「我......好像快不行了......」

她猛地用双手捂住鼓起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