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做了什么?”花弄影忽而慢悠悠的说。

朱唯唯的手颤抖了一下,“有人抢劫我打工的那家便利店。”

“你杀了他?”

“嗯。”

“唉,别总是给我添麻烦呀。”

外面下起了雨,朱唯唯取下挂在门边的一把黑色雨伞。她打开门,若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光芒洒在我们身上。那光是如此明亮,我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可它却是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等我的眼睛能勉强适应,我才看到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浮在空中,它的表面有印刷电路般的纹路,,它发出的光让这满街的灯火都失去了他们的骄傲,将落下的雨水染成金色,仿若神灵降下的荣光。

光球缓缓打开,似是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带着高傲和怜悯审视这世界的卑微众生。其中是一圈圈符文组成的同心圆,圆心是一个白色光点。那光点的光并不耀目,却带着不属于尘世的圣洁。我还未来得及惊讶,那光点便朝我射来,它速度极快,我根本来不及作何反应。

可是朱唯唯可以。

朱唯唯拔出我腰间的佩剑砍向它,光点碎裂,绚丽的光华如茉莉般绽放,落下的雨水被汹涌的气浪弹开。

就好像是一场庆祝毁灭的灿烂烟火。

可是假如烟花在你身边爆炸,你一定不会觉得它漂亮。

我紧闭双眼,紧紧地抱住朱唯唯的右臂,直至一切平息。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朝我们走来,她穿著维多利亚式的黑色短裙,长发及腰,发色乌黑,五官精致犹如可爱玩偶。她的两只眼睛瞳色不一,左瞳为黄色,右瞳为蓝色。她满面笑容,冲我们招手。

“你干什么?”听得出朱唯唯极度不满。

“跟新人打个招呼。”

然后她便走进店里。

朱唯唯撑开伞,示意我该走了。

“请见谅,她是苏紫杨,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字。”

我当然听过!她是两百多年前妖族与人类那场战争中的英雄,曾孤身一人对抗入侵的灵族。不过在战争结束时,她为了给一位被猥亵的妖族侍女报仇,杀掉了一个神族高官,当时的妖族领袖为了和平大计,不得不将其判罪。

她虽已然二百多岁,但仍是个十三四岁小女孩的模样,据说这是由于她被诅咒,这诅咒也给了她永生不死的能力。

“她的哥哥苏紫珑也曾参与过那场战争,他在战争中负伤,右腿几乎残废。虽说如今这并不算大问题,可他拒绝接受改造手术,我就一直瘸着。”

“那位姐姐呢?”

朱唯唯给我了个白眼,“她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高兴,不过她至少也有六十岁了吧,她曾经是死神的一员,在端点跟恶心的灵族打了二十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死神。”

死神是脱胎于审判团的军事集团黑蔷薇治下的特殊行动组织,其前身是历史上亚瑟王组建的圆桌骑士团。亚瑟王成立圆桌骑士团的目的是对抗恶魔,死神的任务则是消灭通过界域从灵界入侵的灵族。

“六十岁也没有多大嘛。”

“至于店长,名叫柳如是,他应该就是那种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的人。”朱唯唯说这话时,语气并没有什么波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看来他不是这许多女孩子中的一员。不知为何,我心中宽慰了些。”他曾经是个杀手,后来遇到了这家店原来的主人。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不过后来因他而死,遵照她的遗愿,柳如是便把这家店继续开下去。”

“还有这样悲伤的故事啊。”

“不过这些都是旧事,如今他们都是被遗忘的传奇,虽说有的性格比较恶劣,不过你绝对可以信任我们。”朱唯唯最后总结。

性格恶劣吗,我倒是已经领教了。

伞并不大,我和她肩并着肩。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指间传来她掌心的温度,这让我觉得安心。我的脸颊有些发烫,难道是脸红了?我急忙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

雨还在下,一颗颗雨滴落在地上,就像少女低声吟唱。浮华被洗去,世界在雨中沉默。

这世界似乎只剩下我和她,我还想问些什么,可实在不忍心打破这静默。我们似乎是在往城郊走,周围逐渐没有了高耸的大楼,取而代之的是高低不齐的破旧房屋。其中最高的也不过五层楼,墙面上涂着杂乱的画。霓虹招牌和全息广告依然随处可见,但在灯火之下,这里的一切更显得破落。

我们到了一条铁轨旁,朱唯唯对我说“这里也是霓虹,或者说是这只怪兽在黑暗中的样子。”

“那你呢?”我终于按耐不住,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警铃响起,铁轨两边的栏杆落下,一列电车呼啸而过,伴着清脆的铃铛声。

“这里还有电车呀。”我想转移话题。因我看到了她的犹豫。她当然知道我在问什么。

我想听你的故事。

可她不愿意告诉我吗?

“有时候我们走的太快,需要这些过去的东西,让我们慢下来。”

我们终于到了住处,那是一座三层的公寓,比起周围的建筑,它要干净许多。虽然没有炫目的灯光做装饰,可是从窗户中透出的零星灯火很让人温馨。

为我准备的房间在二楼角落,朱唯唯用一把破破的铜钥匙打开了门。屋子并不大,却收拾的井井有条,常用的生活用品应有尽有。床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翻页式闹钟,术式构筑的齿轮露在外面,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闹钟旁是初音未来和穗乃果的粘土人,还有一台任天堂switch――二十年前的老游戏机。

我非常高兴,激动的想要拥抱朱唯唯,但被她用眼神拒绝了。这里的布置很有家的感觉,看得出来她该是费了不少心思。

也许不只是她做的呢。

朱唯唯把钥匙丢给我,“如果想洗澡,可以去我那里,我就住在楼上。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明早我来叫你。”

我躺在床上,打开switch,里面只装了塞尔达和星之卡比两个游戏,那是我最喜欢的两款任天堂的经典游戏。虽说如今ar游戏和全息游戏大行其道,可平面游戏并没有失去它们的市场。而且,对着屏幕玩游戏,更让我感到安心。

玩着玩着,睡意袭来,美好的一天即将告一段落。我并不可惜,因为还有,约定的明天及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