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哈、哈啊……”我抬起头,听着耳旁少女更甚于百米冲刺过后的喘息声,稍稍调整了自己的心率。
“……”
“刚才的叫声……那是什么啊!?”金黄色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兴许有些发颤,更多是怀疑罢。
我看了看周围,确定了这里是旧城区与现城区交接的地带后才暂时放松些:“我不知道,据我所知它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
因为我能感觉到啊,那种声音绝对不是已知动物或是任何一种植物可以发出来的,包含着情感与明确意愿的尖啸。
那是人能发的,而且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从嗓子里跑出来的。
我现在想起就觉得微微恶心,充斥着最原始欲望的声音,混杂了想要将对方杀死、想要进食、想要找到同类的声音。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只是问。
我看向正在狼狈的喘气的江轩,不对劲,怎么说也不应该。
当初告诉线人可没和我说过这里有什么奇怪生物出没……
难道是最近才开始的吗?
“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呆不得,太危险了,”我摇摇头,回头看着远处昏暗的及肩草丛,“如果你没有等到管家的话那么朝着城市警署跑,如果有奇怪的东西出现在新城区你就朝另一边的森林里跑。”
“等、等等!你怎么办?”
说罢,不管对方如何反应我尽全身大半个力气将她推了出去。
“离得越远越好。”
我朝着她消失的方向大声说出这句话之后,心里也开始没了底,只是没有见过而已但是那股强大到失控的负面情绪是实打实的。
恐怕那声音的主人一定也不会弱,总之,小心为上。
我深呼吸一口气,将手腕处的手环打开,操作虚拟键盘接通了通往家里的专线。
然而那一头却并没有任何人在,迫于无奈,我留下了录音:
“姐,周边城区发生紧急情况,方向东南,来源为不明尖叫,个人经感知判断极为危险,现在正前往现场查看,后续等待报告。”
——收到。
有回应了?
我起初是以为现在姐在另一头了解了状况,仔细辨认才发现这行字的右下角有几个小字:
AI处理中……
——确认关键字,紧急事件,已将操作端信息转至目标移动端。
什么也没有。
我深呼吸一口气,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等、等等!你把本小姐丢下了算是什么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身影却重新突破草丛的视野阻碍跟了上来,我不由得撇了对方一眼:
“……回去。”
我对还正凌乱着的金黄少女这么说,从这里走十几步就进入了现城区的范围,到了那里她就是安全的,至少可以在自卫部队的保护下存活更长时间。
“不行!”
“为何?”我反问道。
她挠着后脑勺苦恼了好一阵子结果最后一抬头一挺胸:
“不行的事就是不行,总之!我、我也要去!”
“……”
这么自我主义的风格果然还是这位大小姐的风格,真不知道这是她为人的优点还是缺点。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天空,集团阴云笼罩聚集在一起,灰色的主色调里分布着几丝微弱的红色。
叮——
手环突然闪了闪。
“哇啊啊啊啊!那是什么!?”
我将手环的照亮功能调至最大,这才看见了抓着我肩膀一脸惨白的金黄色女孩。
这个样子别说了要跟上我,或许遇到突发状况之类的完全成拖后腿的也不为过吧……
“现在,你确定?”我又问。
“……”
少女在手环的微弱灯光照亮下涨红了脸,光是现在这幅样子就已经发慌了,等一段时间完全四下深黑岂不是她得走不动路?
我突然感觉到她在我肩膀上手的力度加大了一些:
“拜托了……”
这是出于大小姐最低限度的请求还是其他的什么的我大概也不得而知,还是说从几天前我大概就可以察觉到了么?这位大小姐和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我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保持轻声开口:
“理由是什么?”
“……漓叔对待我就像家人一样,起码……不能在这里……”名为江轩的女孩回答的很慢,我甚至要集中精力才可以清晰的听到她的全话,“而且……这次也和我有关系……我不能逃跑……”
是么?
我不置可否,这样的勇气与仁怀固然不错,仅止于此。
她在一片沉默里看着我,再也没有出声。
“那好,可是有条件。”我权衡利弊之后,颔首。
“本小姐……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什么?事成之后我全部给你!”
想什么呢!
我不由得一个响指弹在女孩脑门正中央:
咚。
“疼!”她后退了一步。
“如果我和敌人纠缠,你赶快,也必须跑,而且离我越远越好,这是唯一的条件。”
“是……是这个啊……”江轩听着我的话点点头,突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用
我暂时没去理会女孩的反应,只继续领着她向着原来的地方深入。
肆意疯长着的杂草轮廓都笼罩在白色的薄雾里,有点叶尖上残留着不明液体,腥臭,腐臭,锈味这些气息统统混杂在一起形成以前大概从未闻过的气体,我不禁皱起眉头。
我撇了眼女孩的侧脸,她的鼻翼正缓慢抽动,她也感觉到了吧,这类令人不适的味道。
手环的灯光我保持常亮状态,如果是平常执行任务我也不会打开探照设置,出于安全考虑这也不失为一种保险措施。
等等……起雾了?
我重新打开手环的界面,通信受到了些许干扰,但是地图观察依然完好,这样的环境下,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江轩。”我看向了身旁的女孩。
“怎,怎么了吗?”
很显然她也在这片不自然的白雾里感到不适,光是这一点我就已经确定性质已经与先前处理的事件的那个方面完全不一样。
“你可以联系到你的家人么?”
“……可以是可以。”她也明显被这么一句问的不着头脑。
我保持最大程度的警戒周围敲打下手环的虚拟键盘,完成。
“我已经呼叫无人机提供低空协助,期间可以使用通话功能,预计十分钟后到达这里。”
“……是吗?”她愣了愣想要探头看手环显示的内容,感受到四周的寒气又往回缩脖颈,“可是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
我貌似把你扯进一部分你现在还不能涉足的领域了,我在心里想着的同时耸耸肩,这话我现在当然不能对着她说出来。
“不能告诉我吗?我知道了……”
好在她并没有追问下去,不过即使如此见面后我也会要求江家的主管对她保守我的身份和整件事情的全貌,至少现在还不能被她知道,要不然又会捅出幺蛾子。
“那么走吧。”
我感受到肩上双手的力度,继续向前走去。
“……喂,你。”我听到呼唤声便向身后撇了一眼。
她的那张稚嫩的脸上害怕与担忧混在一起表现了复杂的表情,退缩了吗?或许吧,又或者不是。
“……”我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要不……你逃吧,我一个人去找漓叔。”她咬咬牙开口道。
我保持面无表情的同时保持自己很慢的语速:“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做出这种最糟糕的决定?”
闭着眼没有立刻回应的她把双手放开开来,我也不明白其中的用意,只是将手环递给她。
“有勇,无谋。”我说。
“……不然的话该怎么办?让你陪着我一起去死吗?”
“为什么你会以这个为前提?”
“我……”
我刚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却不由得谨慎起来并迅速用手捂住女孩的嘴,看起来已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感知范围,这次还是它。
不会错的。
恶意!
由最原始的欲望混合起来,纯粹又直白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