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进化论的角度看,人和猴子有着相同的起源,也因此有着相似的特征。两者都是杂食生物、都喜欢群居和喧哗、都喜欢掠夺并且害怕被掠夺。从这个角度看,人和猴子乃至一切有意识的动物在本质上都是相同的,都是一团充满原始冲动的自我意识。
所以说被冬华强迫去帮助明石的我只不过是被两人挤在中间的猴子而已,不对,应该说我只不过是被两只猴子挤在中间而已。好像还是很奇怪,算了不管了,总而言之只是小事而已,我完全没要必要太在意。
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我走进了学生会室。
此时已是黄昏,就算是以“勤劳工作的社畜预备生”闻名的学生会成员也都已经陆续地离开了学生会室。除了某个因事滞留的死现充会长。
“哟,这不是明石吗,你还在制造温室气体啊。”我一边感慨旧识的存活,一边向他打招呼。
“我觉得我还不至于这么早死,而且我们不是早上还见过吗。”
“语文老师不是常说“人命危浅,朝不虑夕”吗,到死为止的每一秒我们都有可能迎来死亡。下午死去的人里面也有在早上还和朋友见过面的。”
“那倒是,不过也有的人在死之前的最后一个早上和朋友见个面都做不到呢。”
“没有朋友也挺好的吧,至少不要花时间帮朋友忙了呢。”
“嗯,也就不会被朋友帮忙了吗。”
“那又如何,说到底友情也不过是投入了时间和感情的交易罢了。”
“那我们可以开始交易了吗。”
“可以,先说说你想要我干什么吧。”
“嗯,我们学校一向是由学生会决定各社团的经费分配的,但最近有一些社团对经费的分配情况产生了不满。”
“具体是哪方面的不满?”
“主要是一些经费较少的社团。它们对运动类社团经费较多的情况感到不满。”
“那是因为我们学校的运动类社团很优秀吧,听说每年都会为学校争得很多荣誉,就算有偏重也在情理之中吧。”
“问题是他们认为这是学生会不公正的表现,还有人指责学生会与运动类社团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也就是说将自己的弱小怪罪于他人吗,还真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啊。对付野兽最佳的方法不是强硬的手段或是精致过头的计谋,只要弄清楚它们想要什么,再以之为诱饵让它们自己跳入陷阱就行了。我思考了一会,想到了了一个古代统治者时常使用的,恶劣却十分有效的方法。
“明石,你听说过朝三暮四的故事吗?”
“就是那个不改变投入总量,通过再分配的方式解决问题的故事吧。”
“嗯,再分配的主要目的不仅是满足每个人的必要需求更是增加接受者的获得感,也就是说让他们觉得自己得到了自己应得那部分就行了。你可以根据每个社团的成就和活跃度弄一个积分制度和此为基础的经费分配制度,然后再将这些过程公布出来。这样一来无论是不公正还是不正当的指责都会消失,而那些经费少的社团看到努力和回报之间的明确关系后也不会不满了,或者说即使有不满也没有指责了大义和立场了。”
“的确是个好办法,就算有人认为经费不够也只会把目光转到增加贡献率和活跃度的角度上,对学生会的指责也就会自然而然的减少。
“不止如此,由于有新制度的鼓励,社团活动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变得更加活跃。在例如接下来的文化祭和体育祭之类的活动里也会有更大的收益,到时候学生会也就可以中饱私囊了。”
“哦,还可以这样……不对,我才不会这么做。无论是你对学生会的臆测还是那个近似于谎言的方法都体现了你本人恶劣的性格啊。”
“我之所以会用这么恶劣的方法也无非是因为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就这件事看,虽然学校的经费在分配上不平衡,但无论哪一个社团的经费都应该是足够的。他们根本不是对经费分配有不满,只不是因为感觉自己被轻视,被伤害才会爆发不满。明明不存在不公正,却自说自话地乱加定义,指责他人。将自己定义为正义的一方,这难道不正是一种扭曲自我意识吗。要真的说起来,最恶劣的应该是这个由无数主观构成的狭隘世界才对。我有错,但世界也有错,既然同为错误,也就没什么好互相指责了。”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看来我们本质上似乎都是朝三暮四的猴子呢。”
“哦?你倒是蛮有自觉的嘛。”
“在你身边呆了这么久,怎么说也该有点自觉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变成这种性格的?总感觉你更早之前还没这么扭曲来着。”
“不要把你自己的幻想强加到现实上啊,况且性格本来就是一直在变化的,你不也变了很多吗。”
“……算了,接下来也请多多指教了。”
“我已经不想再跟你打交道了。”
“你不想要我保住你的社团了吗?”
“哈?我已经帮过你了吧。”
“是啊,但我能帮你多久还是要看你对学生会的贡献吧,这也是你提出的理论吧。”
呜,冷静下来,不能在这里动手。学生会室里由监控,被抓住把柄就不好了。
“明石。”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怎么,想通了吗?”
“你以后的女儿绝对会被抛弃的。”(《源氏物语》里一个叫明石的人的女儿被光源氏抛弃过)
“我觉得按照设定而言我应该是光源氏才对。”明石用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炫耀道。
可恶,就是这张不过是帅气了一点的脸让你有了耀武扬威的资格吗。
“你是个混蛋,真的。”
“彼此彼此。”明石保持着笑脸对我说。